激战英伦 - 第六篇 - 春煜万卷阁

一、“鹰袭”计划 7月19日，希特勒在国会上了针对英国问题的讲话。事前，希特勒并没有让戈林看他的讲稿，这使在这些事情上极为敏感的戈林有些不快。不过，希特勒随后正式发表的授予他为帝国元帅的任命，使他的不快烟消云散了。作为帝国元帅，他现在已是欧洲乃至全世界级别最高的军官。希特勒在公布了对戈林的任命之后，又宣布授予其他12人元帅军衔。戈林在被任命为帝国元帅的第二天，邀请刚获元帅头衔，同样情绪高昂的凯塞林和米尔希到卡琳庄园讨论对英国的空战计划。戈林谈到，因为英国拒不接受元首提出的和平条件，元首授权他指挥对英决战，他的空军将在最近一周内对英国进行战略性轰炸。他指示德国空军现在将英国商船也要列为攻击的目标，扬言“将以激烈的进攻扰乱共整个国家”。这次戈林并没有涉及具体的行动方案，他要等希特勒最后拿主意。 7月22日，英国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代表英国政府正式发表谈话，言明决不接受希特勒的和谈建议，并向全世界宣告英国将同纳粹德国血战到底。这样一来，同英国人作战就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但是，迄今为止，德国海陆空三军均未考虑拿出实施入侵英国的“海狮”计划的详细意见来。希特勒责成德军统帅部抓紧讨论这件事，可还是迟迟未能形成具有实战意义的方案。最后，希特勒宣布，他计划再观望一下此前为期10天的“猛烈空战”的结果。然而，空战没有产生戈林和希特勒所期望的结果。由于希特勒对德国空军的行动做了许多限制，如禁止夜间轰炸、禁止轰炸民用目标、禁止轰炸伦敦等等。就使得空军无法在英国人面前显示如戈林所说的那种“真正的力量”。戈林认为这是希特勒的一个战略错误，但又不敢同希特勒争辩。另外，他还有一个不便与外人道的心病，那就是作为主战飞机的双引擎“梅-110”和“梅-109”战斗机，在空中格斗的机敏性和燃料的携带能力方面，都差强人意。更糟糕的是，戈林发现英国空军不但没有被摧毁，反而战斗力日益增强。他本指望利用德国空军在数量上的优势，一举摧毁英国所有的战略目标，给英国人以毁灭性打击，可希特勒一再要求再等一等看一看，就在这要命的等待中，英国空军的力量眼看着一天天壮大起来。直到8月1日，希特勒才下令，让戈林“在空战中彻底消灭英国空军”，可又附加了一个指示，那就是严禁对英国进行“恐怖性的空袭”。 7月底，戈林得意洋洋地把他自己统计的战果清单交给了希特勒，并请求允许他为这个战役的第二阶段准备力量。希特勒看到戈林的战果统计不禁大喜。戈林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于戈林，希特勒百分之百地信任，从来不怀疑他的能力。随即，希特勒作出了一个令戈林欣喜若狂的决定。8月1 日，希特勒发出全面袭击英国空军的第17号战斗命令：为了创造最后打败英国的必要条件，我打算加强对英国本土的海战和空战。为此，我命令： 1．德国空军要使用其拥有的所有兵力尽快打垮英国空军。德国空军的攻击首先应针对敌之飞机、空军地面部队心脏补给系统，而且还应针对敌之航空工业及生产高射兵器的工厂。 2．一旦取得局部空中优势，空战应转而对付敌之港口，特别是对付敌之内地的给养机构及给养中心。考虑到我们将来的计划，对英国南部海岸的港口及海港的袭击应保持在必要的最低限度。 3．为了利于实施上述指令，对敌之军舰及商船的空袭应保持在最低限度。如果出现极有利的机会，或者上述第2条规定的作战的胜利能够得以巩固，或者认为这类袭击对训练将来参战的轰炸机机组人员有必要，则另当别论。 4．在实施这场强化的空战时，空军应始终为海军攻击临时发现的有利目标提供有力的支援。再就是，空军必须全力以赴支援“海狮”行动。 5．以造成英国民众恐慌为目的的轰炸必须留到最后。我保留人微言轻报复手段的恐怖性袭击的决定权。 6.8月5日是这场强化的空战发起的最早日期，但是具体日期留待空军决定，这要依空军完成准备工作的速度及气象条件而定。同时，海军也将获准加强自己的海上行动。德国最高统帅部选了一个“鹰袭”的名字，作为从空中全面进攻英国的代号。但是战斗打响的具体日期-“鹰日”，希特勒并没有作出规定，他只是说8月5日是最早的行动日期。 8月2日，戈林在东普鲁士的一幢豪华乡村别墅召集空军高级将领们开会。会没开多久，凯塞林元帅和斯比埃尔元帅就争吵了起来。按照任务区分，战斗打响后，凯塞林元帅和斯比埃尔元帅分别领导的第2、第3航空队将首当其冲。这两个人本来就互不服气，此时他们的观点出现重大分歧。凯塞林主张，所有的进攻力量应集中在一个目标上-即伦敦。他说：“如果我们炸死几千个伦敦佬时，英国人肯定会喊着求和。” 斯比埃尔不同意凯塞林的看法，他阴沉着脸皮反驳说：“在没有首先摧毁皇家空军的情况下把全部力量都用于进攻伦敦，就会上英国人的当，因为这样一来。皇家空军就可以把它的战斗机部队全集中在首都周围，进而严重破坏德国空军轰炸机的大规模进攻。” 斯比埃尔的参谋长戴奇曼也在一旁帮腔说：“这样做将极其危险，因为轰炸机将要飞出“梅-109＇飞机的护航范围之外。” 凯塞林反驳说：“按照德国空军的现有力量，如果不集中攻击伦敦，根本不可能达到目的。” 此时，戈林提醒与会者，元首特别说过伦敦城在进攻范围之外。这样，才平息了这场争吵。凯塞林仍然不服气，他又提出：“空军的进攻应集中在别的某个大城市，而不应该按斯比埃尔所主张的分散力量进攻范围较广的多个目标。对于皇家空军的基地和军需品工厂，可以放在以后的时间进行摧毁。” 但是，凯塞林的观点明显地不符合希特勒的想法，因此戈林不会采纳。为了缓和一下会议的紧张气氛，戈林提出先休息一下，去游泳。他们来到了戈林的室内游泳池。可是还没等下水，两人又在游泳池边吵了起来。凯塞林火冒三丈地说：“我从未主张这样打英国！我一直认为，要想胜利就应该占领直布罗陀，把英国人堵在地中海里。这样他们才会屈膝求饶！” 最后，会议开不下去了，不欢而散。一直到8月6日，德国才最后确定“鹰日”的日期。时间定在8月12日。如果这一天天气好，将是德国空军全面进攻英国的日子。二、奇袭雷达站 8月6日，戈林向各部队下达了随时准备全面出击的命令。德国飞行员跃跃欲试，一些人把不列颠岛的地图画在机身上，并加上“伦敦-8月15日-完蛋”的文字注记。几乎在德军下达全面空袭英国命令的同时，英国的情报机关就得到了这一情报，并报告了丘吉尔。首相随即通知皇家空军说：德国空军的大举进攻就要开始了。 8月8日，英国空军上将道丁对战斗机指挥部的成员发布了一项重要命令： “不列颠战役就要开始了。皇家空军的成员们，几代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8月8日，德国空军的进攻明显加强。从清晨开始，“施图卡”式飞机就不断地袭击英吉利海峡上的一支庞大的船队，而其他的轰炸机则在英国南部海岸几乎所有的港口外投放水雷。汉普郡、萨西克斯郡、肯特郡以及海峡上空的空战十分激烈。到当日黄昏，双方加起来共起飞了1000多架次飞机。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德国空军损失了31架飞机，而皇家空军损失了19架。这是当时空战最为激烈的一天，也是双方飞机损失最多的一天。 8月10日，英国南部狂风大作，夹着雷电的乌云低悬在英吉利海峡和法国北部的上空。随后两天的天气不是多云就是有雾，飞机根本无法起飞。此时，德国空军飞行员已经整装待发。几天拖下来，他们开始感到烦躁不安，士气受到影响。戈林知道，如果这样拖下去，会造成官兵心理上的松懈，影响战斗力。于是，他决定将“鹰日”后延一天，宣布8月13日定为“鹰日”。 8月12日，连续阴雨几天的天气开始放晴，多佛尔海峡上空能见度良好。碧空白云之下，一队德军混合战斗机编队贴着海面向西飞去。不一会儿，驾驶战机的鲁本斯德尔法上尉就清楚地看到了英国海岸的悬崖峭壁。当飞机大约飞到海峡中间时，他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第3中队注意，前往执行特殊任务。预祝成功！” 第3中队长海因茨中尉回答了个“明白”后，就率领8架“梅-109”式飞机，直接飞向多佛尔。鲁本斯德尔法带着12架“梅-110”式飞机向左迂回，沿着英国海岸飞向西南。虽然这两种飞机都是战斗机和驱逐机，但这次却不用于空战。它们机翼下都挂250公斤和500公斤的炸弹。执行一项特殊的轰炸任务。鲁本斯德尔法率领的第201实验大队，是德国空军惟一的一支实验部队。一个月来，该大队在海峡轰炸机部队司令芬克上校的指挥下，一直在执行封锁英国船队航线的任务。在这期间，他们经过反复试验，验证了空军司令部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即战斗机能否携带炸弹，能否用炸弹进行攻击并命中目标。就在昨天，这支实验大队首次以战斗机轰炸了英国绰号为“战利品”的海岸护卫船队。当德军的战斗机出现的船队上空时，英国人一看是些战斗机，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不料德机进入超低空飞行，接着便投下了炸弹。结果两艘大船的甲板和上部建筑被炸，船身严重损伤，陷于瘫痪。实验大队今天的任务是炸毁英国东部和南部海岸的雷达站，打掉英国皇家空军的耳目，以便更好地实施“鹰袭”作战。德国人所以在“鹰日”之前进行这次空袭，是因为几个月来，德军一直在有组织地监听英军的无线电通信和雷达使用情况。通过监听，德军吃惊地发现，英国利用部署在本土的“海岸低空搜索雷达网”，可以清楚地知道德军飞机出动的情况，使德军丧失了至关重要的空袭的突然性。在“鹰袭”作战行动中，德国空军要想改变同英国皇家空军作战时的不利地位，就必须首先破坏英国沿海雷达站。因此，德军的这次攻击行动既是“鹰袭”作战的准备，也是不列颠之战大规模交战的序曲。鲁本斯德尔法上尉看了看表，差几分11点。12架“梅一110”同时改变方向飞往西北，直向英国海岸。各中队接近海岸时散开，迅速奔向各自的目标。卢茨中尉带领第1中队从伊斯特本刚进入英国内陆，就发现了英国的“佩文西”雷达站。 6架梅式飞机开始爬高。但是，由于在两个机翼下分别挂着500公斤炸弹（相当于俯冲轰炸机挂弹量的2倍），所以，爬高就不那么灵活了。飞机好容易爬到了所需的高度，接着作了一个转弯，收油门，向目标俯冲。当光学瞄准具对准四根天线塔中最近的一根时，卢茨中尉第一个投下炸弹。驱逐机群像一阵突然刮起的暴风掠过雷达站上空。有8颗500公斤重的炸弹命中了目标。其中一颗直接命中了细长的天线塔。还有一颗炸断了主电缆。于是，电波中断，“佩文西”雷达站沉默无声了。在卢茨中尉袭击“佩文西”雷达站时，第2和第3中队正在袭击另外两个雷达站。由勒西格中尉率领的第2中队袭击黑斯廷附近的拉伊雷达站，炸毁了地面上全部建筑。由海因茨中尉率领的第3中队袭击了多佛尔附近的雷达站，有3颗炸弹落在了天线塔附近。尽管有2座天线塔被炸得歪斜，但都没有倒。当各攻击编队返航时，几乎都报告说完成了预定的任务。从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各目标都冒起了黑烟。可是，透过滚滚向上的黑烟，人们发现绝大多数雷达站的天线塔依然屹立着。实际上，英国人经过紧急抢修，仅仅在袭击3小时后，绝大多数雷达站又相继开始了工作。这时候，英国人施出了一条妙计，他们从被摧毁的雷达站废墟中发出假信号，使德军误以为他们的轰炸确实摧毁了这些雷达站。德国人果真陷入英国人的陷阱，不久就完全放弃了对英国雷达站的攻击，这就为其最后失败留下了隐患。对此，德国王牌飞行员加兰后来说：“后来我们才意识到，皇家战斗机中队一定受地面某种新装置的控制，因为我们听到指挥“喷火＇式和“飓风＇式飞机同德国机群作战的命令是非常熟练和准确的。这种雷达和对战斗机的控制使我们感到意外，而且是非常惨痛的意外。” 尽管袭击雷达站的预期目的未能达到，但是德军同时开始的对英国战斗机部队前线基地的袭击却取得了很大成功。 13时30分，英国战斗机曼斯顿基地遭到了猛烈攻击。实施这次攻击的是上午刚刚袭击了英国沿岸雷达站的鲁本斯德尔法编队。由于此时英国雷达站还如同瞎子一样瘫痪着，因此，鲁本斯德尔法编队的奇袭获得了极大成功。当曼斯顿基地收到德机空袭的警报后只有1分钟，德军攻击的飞机就已飞抵机场上空了。听到警报时，机场上英国皇家空军第65飞行中队的驾驶员们飞速地跳进“喷火”式战斗机的座舱，起动飞机。12架飞机开始向跑道滑行，最前面的3机编队已经加大油门在跑道上进行起飞滑跑了。就在这一瞬间，德军飞机铺天盖地飞临机场上空。顿时，一枚枚巨型炸弹从空中向下砸来。 “敌战斗机都排在跑道上，我们的炸弹就要落在它们中间了！”德军飞行中队长卢茨中尉报告说。正在起飞的英军飞行员中，有一个叫奎尔的中校。他从1936年起，就当试飞员，驾驶技术十分熟练。他正在向前滑行，忽然听到一阵强大的轰隆声压过了他的飞机发动机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后面的机库被炸飞了。奎尔不顾炸弹的爆炸，顽强地滑进了跑道。此时跑道两侧不断有炸弹爆炸，烟雾笼罩着跑道。奎尔全然不顾，毅然开足马力在跑道上滑行起飞。奎尔驾驶的这架“喷火”式战斗机忽而被周围的硝烟吞没，忽而又像没事似地在跑道上奔驰。不一会儿，机轮咯咯嗒嗒的振动声消失，飞机离地飞起来了。其他“喷火”式战斗机也都在硝烟弥漫的曼斯顿机场以大迎角上升。德国飞行员从空中看去，似乎机场上剩下的4架“飓风”式战斗机和5架其他飞机几乎全部被炸毁了，炸弹在机库和机场宿舍爆炸，大火吞没了大部分建筑······ 英军第65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大部分都奇迹般地幸免于难。当然，曼斯顿机场的损失相当严重，空中的飞机只好按命令到后方机场降落。到当日傍晚，沿海地区的小型作战结束。这一天，德军的第2、3航空队在强有力的战斗机护航下，投入了300架俯冲轰炸机。这仅仅占德军空军投入的俯冲轰炸机总兵力的1/3，更大规模的战斗还在后头。 8月13日是戈林确定的“鹰日”。根据德国气象部门的预报，这一天的天气不好。清晨，果然风暴骤起。于是，戈林立即下令取消既定的行动。但是。戈林撤销行动的命令来得太迟了，74架“多尼尔”轰炸机和50架护航的“梅-110”已经起飞去进攻皇家空军的机场和设施了。凯塞林元帅赶紧通过无线电发去了撤回的紧急命令。接到命令，“梅-110”很快就调头返回。但是指挥“多尼尔”，轰炸机的芬克上校决定继续前进。虽然护航的战斗机撤回后使他失去了保护，但他可以利用厚厚的云层作掩护。芬克上校很幸运。皇家空军的一支雷达小组算错了迎面而来的飞机数量，把错误的情报送给了战斗机指挥部，因此指挥部没能派出足够数量的战斗机去对付如此强大的轰炸机机群。结果，芬克的“多尼尔”机队突破了防线，把炸弹投到了伊斯特切奇机场。在随后的战斗中，德机只有4架飞机被击落，4架受伤，其余的飞机都飞回了法国。返回后的芬克上校报告说，他们已使皇家空军一个主要的战斗机机场陷于瘫痪，并摧毁了地面上的10架“喷火”式飞机。实际上，伊斯特切奇机场只是由二线的战斗机和一些轻型轰炸机驻守的，虽然机场受到了重创，但10个小时之后就恢复使用了。下午14时以后，天气逐渐开始好转。德军第1飞行训练团第5驱逐机大队接到起飞命令。 23架“梅-110”飞机在隆隆的轰鸣声中陆续升空，向英国海岸飞去。当这个庞大的飞机编队通过法国的瑟堡上空时，被英军的雷达发现了，而且报出的兵力数字相当准确。但是，英国人从雷达信号上没有判断出即将飞临的入侵飞机是轰炸机还是战斗机。尽管这样，英国人还是充分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喷火”式战斗机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随时准备起飞。林斯贝尔格上尉带领着他的23架“梅-110”，保持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在越过英国海岸线时，处在编队最后的一架飞机突然发出警报：“后方发现“喷火＇式飞机。” 这一声警报使德国飞行员们像遭到电击一样，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他们知道：尽管他们的飞机上有4挺机枪和2门机炮，火力是相当厉害的，可是多少显得有些笨拙的“梅-110”不是“喷火”式战斗机的对手。林斯贝尔格上尉很沉着，他命令全队迅速变换成圆形防御编队。这种队形可以互相掩护尾部，只有最后一架飞机有可能被英军咬住。林斯贝尔格率先按编队部署开始转弯。但是，在他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飞在高空的英国战斗机就突然高速从后方追了上来。见到此种情形，林斯贝尔格马上向右一拐，巧妙地避开了“喷火”式飞机的火力。好险！子弹从他飞机的左侧擦过，只差几厘米就打上了。“喷火”式战斗机扑了空。但是，另一架“梅-110”飞机就没有林斯贝尔格走运了。它想用俯冲动作规避“喷火”机的攻击，速度却没能一下子提起来，被英国飞机紧紧咬住，打了个凌空开花。不一会儿，又有2架德机被击中，拖着黑烟栽下大海。当林斯贝尔格上尉的驱逐机大队返回基地时，损伤过半，有5架被击毁，10多架中弹受伤。皇家空军的这个战果给戈林一个当头闷棍，使他大发脾气，他怎么能够容忍他的空军出现这种情况？下午3时，德国的又一个庞大机群向英国海岸飞去。这个机群有150架轰炸机，并由一支“梅-109”机队护航。它的目标是袭击南安普敦这个英国最大的港口。皇家空军派出了4个中队迎战德空军。在进攻的轰炸机当中，既有“施图卡”飞机，也有双引擎的“容克-88”飞机。“容克-88”是德国空军速度最快、最新式的中程轰炸机。在“容克-88”飞往南安普敦的航线上，皇家空军负责守卫的只有“布伦汉姆”战斗机。这种飞机是由“布伦汉姆·马克4型”轰炸机改装而成的，与装满炸药的“容克-88”比起来，“布伦汉姆”战斗机的时速慢了16公里，用于白天作战速度是不够的。两支空中编队在港口附近不期而遇。“容克”飞机在与“布伦汉姆”的交火中占有优势，它们在击伤了几架“布伦汉姆”战斗机后，一路呼啸着向南安普敦港飞去。到达港口上空后，“容克-88”的炸弹滚滚而下，大面积的码头和仓库被摧毁或烧着。但是，德国的“施图卡”飞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们遇上了“喷火”式飞机。 13架在海峡上空侦察的“喷火”式战斗机穿过为“施图卡”护航的“梅-109”，俯冲下来，与40架“施图卡”展开了战斗。只见战斗机腾升俯冲，穿梭交织，机枪疯狂地扫射，机炮咯咯喷射着冒火的弹头。 “喷火”式飞机不仅有远远超过“施图卡”机的空战性能，而且占有顺着阳光的优势。可怜的“施图卡”机，只有招架之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转眼间，就有9架“施图卡”被击落，还有几架受伤。其余的则胡乱丢下机上的炸弹，匆匆逃走了。这次空中大捷是皇家空军第609中队的杰作。其中一名飞行员就这次战斗进行了一番评论，他的这番评论后来被写进了皇家空军的记录里。他说：“今年光荣的12号我没能脱开身去打猎，但是光荣的13号却是我有生以来射猎成果最大的一天！”（注：8月12日是英国人射猎松鸡的季节正式开始的日子，英国人称这一天是“光荣的12号”） “鹰日”这天，德军共出动飞机1485架次，而皇家空军只起飞700架次。德国飞行员回来报告说，他们成功地袭击了皇家空军的6个机场和其他一些设施，摧毁了地面的数十架飞机，消灭了几座小工厂，并使南安普敦港陷于瘫痪。事实上，英国只有3个机场遭到严重破坏，而且都不是皇家空军的主要战斗机基地。让戈林感到十分振奋的是，他的飞行员向他报告说击落了大量英国飞机。当天晚上德国最高统帅部发表的战报宣布，皇家空军有88架战斗机被摧毁-其中有70架“喷火”式、18架“布伦汉姆”式。而戈林接到报告说，德国空军仅仅损失12架飞机。欣喜若狂的帝国元帅下令，战区所有飞行员吃饭时加饮香槟酒。戈林并不知道，他所得到的“鹰日”战果，是被大大夸张了的。当日双方的真正损失是：皇家空军有13架战斗机被击落，德国空军则损失了23架轰炸机和11架战斗机。实际上，德国空军对英国的“鹰日”打击失败了。8月13日，本是德军炫耀空中优势、摧毁强硬英国的大好日子，没想到最终却成了一个充满晦气的日子。对于这一点，不少德国军官心里十分清楚。里希特霍芬将军在日记里沉痛而又无可奈何地写道：“直接打击失败了。” 但是，戈林却被“胜利”的迷雾罩住了双眼，一个又一个虚假的情报使他对形势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三、“黑色的星期四” 8月15日，英吉利海峡天气晴朗温和，海面上撒布着一层薄雾，北海上空碧空如洗。这是夏日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也是空军出动的最好时机。戈林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他命令大部战斗机升空作战。这是不列颠战役开始以来使用飞机最多的一次战斗。戈林要把8月15日这一天变成英国人“黑色的星期四”。德国空军计划将全部空袭兵力分为南、北两路进攻。北路是驻扎在挪威和丹麦，由施登夫将军指挥的德军第5航空队，共有100多架轰炸机和数十架战斗机。南路是驻扎在法国境内的德军第2、3航空队。这两个航空队共有875架高空轰炸机和316架俯冲轰炸机。以及929架战斗机。从南路和北路分别使用的飞机数量可以看出，德国空军将主要力量投入了英格兰南部。德军所以在南路投入如此强大的兵力，是有重要原因的。驻扎在挪威和丹麦的德国空军从起飞基地到英国北部地区，作战目标距离约650~750公里，再加上全程20％左右的“战术备份”航程，这样攻击英国北部目标的飞机就必须具有1800公里左右的续航力。但是，当时单发动机的“梅-109”战斗机的航程只有750公里，刚飞至英国海岸就会因燃油耗尽而坠入海中。虽然“梅-110”可以提供护航，但其远不是“喷火”式飞机的对手。而从法国的空军基地进攻英国南部地区的目标，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因此，德国空军企图通过猛攻南部来钳制英国战斗机，以使在对英格兰中部和北部实施突击时遭到尽可能少的敌机阻截。与德军用于进攻的兵力相比，皇家空军上将道丁的截击兵力要少得多。他只拥有“飓风”式战斗机480架、“喷火”式战斗机120架以及少量的其他类型战斗机，与德军兵力对比处于明显的劣势。道丁根据所掌握的情报，看到了德国空军的险恶用心。为了更好地抗击德国空军的进攻，道丁把原来部署在英格兰南部双方争夺焦点以外的第11大队的部分战斗机北调到苏格兰，与一直没有参战的第12、13战斗机大队合兵一处，以增大北部抗击的力量。 8月15日，在挪威和丹麦指挥德国空军第5航空队的施登夫将军，终于接到了让他将他的人马投入战斗的命令。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英国雷达的存在，也不知道英国人能破译德国的密码。施登夫决定飞过北海，对英国东北都泰思茅斯和约克郡北部之间的英国机场和飞机制造厂发动一次突然袭击。然而，他的飞机至少在到达之前的一个小时就被雷达跟踪上了，因此，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有足够的时间飞到顺着太阳光的位置上，以便向下俯冲进攻德军的轰炸机。 13时45分，德军第一攻击波、第26轰炸航空团2个大队共65架“海因克尔”轰炸机，在“梅-110”战斗机的护卫下，在4500米的高度上飞行。当机群离英国海岸大约还有40公里时，机上的无线电设备突然喧嚣起来，敌情报告一个接一个： “左侧发现“喷火＇式战斗机！” “敌战斗机正从太阳方向飞来！” “我被敌机击中了！” 为“海因克尔”轰炸机群护航的，是德军第76驱逐航空团第1大队的21架“梅-110”飞机。这个大队有顽强的战斗作风、战斗力也强，历史上战果辉煌。他们在1939年12月18日的德意志湾空战中，曾击落过当时盟军参战的“威灵顿式”飞机的大半。在德军占领挪威时，也是该大队冒着对方绵密的防空火网，最先降落和夺占了位于奥斯陆的福内布机场。在德国空军中，这个大队声名显赫。但是，今天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4架前导机飞在德军驱逐机大队的最前面，它们在轰炸机上空几百米处担任掩护。编队最前面的一架飞机是大队长雷斯特曼上尉的座机占。他今天除了要指挥其编队外，还担负一项特别任务，即配合同机的侦听中队长哈特维希使用高性能接收机，监听英国战斗机之间的通信联络。德国人想以此为突破，掌握英国空军的防御体系，从而制定德国轰炸机部队相应的战术及飞行航线等。正当他们刚刚开始集中精力侦听时，一架英国的“喷火”式飞机从阳光照射的方向向他们扑来。雷斯特曼刚要调头进入迎战状态，就被对方击中了。机身出现十几个窟窿，随着高空气流的冲压，窟窿越来越大，致使飞机操纵十分困难。没过多久，这架指挥机便燃起大火，尖叫着一头栽向大海。大队长雷斯特曼上尉率先与飞机一起葬身大海。十几分钟后，前来截击的英军第72、79中队“喷火”式战斗机从四面向德机发起了立体攻势。在辽阔的空中，双方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不断有战机被击落和击伤。天幕上，被击落和击伤的飞机划出一道道黑色的“长虹”。位于德军驱逐机编队尾部的里希塔中士因机枪子弹打伤头部而失去了知觉，他的飞机一个倒栽葱向下掉去。通信员盖斯黑卡中士一见大事不好，随即双脚一蹬，跳伞脱离了飞机。一会儿，里希塔又清醒过来，在飞机刚刚掉到云层下面时，他又重新控制了飞机。尽管头部大量出血，他还是努力控制飞机，飞过北海，返回德占区，迫降在丹麦的埃斯堡。而盖斯黑卡中士却去向不明。此时，尤伦贝克中尉带领着5架德军飞机一起，调过头来投入战斗。他们击中一架“喷火”式飞机，并看着它拖着长长的黑烟栽了下去。但是，皇家空军的飞机太多了，尤伦贝克只好命令他的几架飞机组成圆形防阵。就在这时，一架“喷火”式飞机从尤伦贝克后方攻来，他的僚机施马赫准尉以准确的射击为他赶跑了“喷火”式飞机。在尤伦贝克中尉的前面，戈洛布中尉咬住了一架“喷火”式飞机，从后面悄悄接近。他描述当时的情景说： “就这样，一直接近到离敌机50米处。射击的效果比侧面好得多。只见那架“喷火＇式战斗机机头上仰，进入螺旋，然后，垂直栽了下去。” 但两三秒钟后，他被两架“喷火”式飞机咬住，机翼中弹，左发动机冒起黑烟停车了，他描述说：“我俯冲躲进云层，两架敌机仍然紧迫不放。于是，我又提前改变了航向，并在800至1000米的高度上拉了起来，穿云甩开了敌机。13点58分，在云下飞行时，我亲眼看见那两架“喷火＇式飞机有一架冲进了海里。” 此后，戈洛布用右发动机作单发飞行，安全返航。两小时后，他在那弗尔基地降落。在皇家空军战斗机的层层拦截下，德军第26轰炸航空团已无法找到预定的轰炸目标，最后只好把炸弹稀稀落落地投向海岸以及纽卡斯尔与森德兰之间的港湾设施附近。施登夫将军的另一编队，即第30轰炸航空团的3个大队却空袭成功。德军这50架“容克-88”轰炸机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在弗兰伯勒角一带越过海岸后，即以云层为掩护，避开英军战斗机，直抵英军第4轰炸集团的德里弗菲尔空军基地。德军炸毁了英军基地上的4座机库和数处其他建筑物，12架英军轰炸机在地面起火。当然，德军参加轰炸的50架轰炸机也有6架被英军战斗机击落。可是由于德军空袭兵力众多，尽管英军战斗机拼命作战，仍始终没能阻止德军对基地的空袭。当施登夫将军的机群回到挪威时，一共损失了16架“海因克尔”和6架“容克-88”，这些飞机占施登夫全部轰炸机总数的20％。另外还有7架“梅-110”被击落。而在英国南部，8月15日这一天英国人遇到了更大的困难。在英国南部空域，德军的“施图卡”、“海因克尔”和“容克一88”依次来往穿梭于英吉利海峡，轮番轰炸皇家空军的飞机场。从朴次茅斯到泰晤士河口直至内陆伦敦远郊的比金山，许多飞机库着火，飞机跑道被炸得坑坑洼洼。在320公里的海岸线上空，几乎没有一处不在进行着空战。人们站在地面上不仅能看到飞机留下的雾气的痕迹，而且还能看到受伤的飞机冒出的黑烟和其中某一架突然爆炸时放出的红色火焰。尽管激战是在数千公尺上空进行的，但是各种声音还是传到了地面上。快速运转的马达加快到极限时的声音、飞机急剧俯冲或转弯时螺旋桨和引擎发出的尖叫声、机关枪的扫射声和火炮的轰击声，以及飞机被击中后在空中爆炸时发出的雷鸣声，汇聚成一种非常奇特的“交响曲”。在8月15日的战斗中，英国皇家空军本来可以有更多的战斗机升空作战，但是由于牺牲和受伤的飞行员太多了，许多飞机因无人驾驶而不能起飞。幸存飞行员的起飞强度不得不达到最大限度。他们从黎明开始起，就守在飞机旁，等着命令他们紧急起飞的铃声。一仗打下来，在飞机旁作短暂的休息之后又得马上起飞去迎战来敌。过度的劳累使皇家空军飞行员疲惫不堪，他们几乎到了人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在地面上，劳务队不分昼夜地修补被轰炸过的基地和机场，以使它们再次投入使用。可是，这样做往往徒劳，因为每当劳务队把跑道修好，德国空军的轰炸机就会飞来再次把它炸个稀烂。这一天的空战是史无前例的。从近距离的空战来看，以后再也没有像这样的激战了。到晚上战斗结束，精疲力尽的飞行员收兵时，德国空军已派出了1780架次飞机-其中有520架是发动对皇家空军及其设施的空袭。德国人宣称，皇家空军有12个飞机场陷于瘫痪，99架飞机在空中被摧毁。英国人也报道说自己重创敌军-皇家空军起飞974架次，摧毁了182架德国飞机。就像以前的战报一样，双方都在吹牛。公布战报是战争中的一种心理战，交战双方往往都会把自己的战果说得很大，损失说得很小，以鼓舞己方士气，动摇敌人军心。同时，在统计战果时各个作战单位往往都会把自己的战果说得大于实际，以讨得上司的欢心。对于这一点，无论是英国还是德国的高层领导心里都是很清楚的，只不过有时由于种种原因不愿说破而已。这一次英德双方也是如此。实际上，德国空军击落的“英国飞机数量是34架而不是99架；皇家空军击落的德国飞机也不是182架，而是75架”。飞机和飞行员的损失如此之大，令双方都感到震惊。在被击落的德国飞机中，许多都是由3人或4人机组驾驶的，而英国人的飞机多半是单座飞机，他们总共死了17名伤了16名飞行员。尽管英国飞行员损失得远比德军少，但对于本来就十分缺少飞行员的皇家空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8月15日结束了，这的确是一个“黑色的星期四”。但从总的交战结局上看，德国的星期四要比英国的星期四黑得多。四、英国人的胆艺在8月剩余的十几天里，英德双方继续进行着激烈的空战。在这些空战中，英国飞行员表现出了超人的胆略和作战技艺。 8月30日，英伦岛的一个晴好的天气。这天，在皇家空军的格雷伏山德基地，一批新闻摄影人员访问机场，要求皇家空军的飞行员们示范一次中队紧急起飞。第501中队在疏散区假装接到了电话，然后迅速地奔向“飓风”式飞机。守候在机场的地勤人员动作熟练地帮助飞行员们背上保险伞束带、绑紧座带、启动发动机、移走垫木，让战斗机轻盈地滑过平整的草地，陡直地冲入云霄。飞行员们刚一离地，就收起机轮。这是战斗机飞行员偏好的一种自信表现。兴奋中的摄影记者并不知道，这些飞行员戴上耳机接通联络时，正好听到皇家空军的飞行管制官的声音，要他们真正的紧急起飞，并把他们导向泰晤士河口。该中队保持完整的队形，向预定空域飞去。在接近德军的飞行队形时，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全体一齐射击。虽然没有一架德机被击中，但冲散了德军梅式机群的队形。此时的英国空军极重视把德机队形冲散。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前一段时期，德国飞机往往从万米高空作地毯式轰炸，德军运用这种领队投弹和集体投弹的战术说明德国缺乏训练有素的轰炸机人员。因此，如能在德机投弹前将他们冲散，就可以使他们的炸弹投在目标之外。因此，要求把冲散德军的轰炸机编队作为最重要的事情。现在，第501中队成功了。第501中队的雷西士官是冲散德军飞向机编队的飞行员之一，当他掉过头来准备作第二次攻击时，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原来，他的机翼及发动机挨了几颗子弹，座舱罩被洒漏出来的润滑油涂染成黑色。他盲目地作了一个急转弯，但子弹依旧向他扫射而来。开火的这个德国人不是运气好，就是非常精于偏向射击，因为飞机一直处于改变方向的过程中，却又接连不断地被打中。沾满油污的座舱罩使雷西什么也看不到，他索性把座舱罩抛弃。抛掉座舱罩后，他看到了飞机下面灰蒙蒙的泰晤士河水，他决定暂不跳伞。他想利用飞机还保持的高度，滑翔至陆地。当他滑翔飞行至雪培岛时，决心以小角度滑翔，一直滑回基地。在接近格雷伏山德时，他放下起落架，同时也放低机翼。他 207 在发动机完全失去作用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降落，并且将飞机停止在几乎就是他起飞的地方。此时，采访的摄影记者们还没有走，他们欣喜若狂的拍下了降落的全部过程。雷西的“飓风”式机上一共有87个弹孔，脱落部分还没算在内。飞机停稳后，雷西颇感洋洋自得。在一旁的工程军官幽默地说：“你到底搞什么鬼，不跳伞？本来明天早晨还可以获得一架新飞机，现在好了，我得花很大一番功夫去修理它。” 这天上午，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广为流传的事情。格列佛联队长是当时英国空军几位最资深的作战飞行军官之一。他1908年出生于利物浦，不到20岁时，创立了一个飞行俱乐部。在1930年加入英国空军之前，他已取得飞行员执照。战时，他先在战斗机司令部本部担任轰炸机联络官，后来担任第253中队的中队长。1940年，他已经年届32岁，但仍然担任中队长，这件事全然违背了道丁上将的命令，道丁规定，中队长超过26岁就不得留任。7月份，格列佛擢升为联队长，这意味着他不但年龄太大，而且资历太高，不适合再任中队长。眼看着无法继续驾驶“飓风”式战斗机，他询问新任命的中队长能否让他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留在中队里。新任中队长大方地邀他“共同领导这个中队”。这一天，格列佛联队长带着另外两架飞机，以V字队形离开中队，朝一批德机机队飞去。在他前面大约3,000米的高空，格列佛看到德军一个“梅-109”机的纵队凌云驾雾地飞行于薄雾之上。这正是格列佛梦寐以求的情景。他不慌不忙地从正中央硬闯敌方的战斗机队。当瞄准具套住一架敌机时。他连续射击4秒钟，枪弹击中了那架“梅一109”，他看到座舱罩的透明塑胶裂成碎片，在阳光中闪闪发光。这架梅式机翻转过来。机背朝下，旋转，然后下坠，机鼻朝下，栽落地面。突然，又一架敌机进入了他的视线。格列佛果断开枪，这架梅式机机翼开始冒黑烟，然后垂直栽落到地面上，爆炸后燃起一团火焰。就在格列佛的视线还没有收回，第三架敌机又与他擦身而过。他迅速调转机头，向那架敌机攻去。当梅式机进入他的射击圈时，他连续射击3秒钟。他看到敌机座舱内好像空无一人。原来德国飞行员被击中后向前跌坐，从外面看不见。这架梅式机急速向地面坠去······ 此时，有好几架德机向他的飞机射击，空中布满起伏的枪弹，格列佛感觉仿佛穿越一个巨大的金质鸟笼。第四架梅式机以略高于格列佛的高度从他头顶飞过。格列佛急转弯，爬升，并朝德机机腹射击。格列佛持续射击了两三秒钟后，听到了不祥的嘀嗒声，这表示子弹已用尽。但是这第四架倒霉的飞机已经受到致命的射击，它翻了个身，便直坠而下，到上帝那里寻找满意的归宿去了。尽管格列佛已经进入了不适宜空战的年龄段了，因为与20岁左右的人相比，这个年龄的人反应要迟钝一些。但是，他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特质，这种特质比飞行技术更重要，比锐利的眼力更重要，甚至比敏捷的反应和高超的射击技术更重要。格列佛是一位胆略过人的飞行员，只有具备了这种胆略，才能在极为接近敌机的相对碰撞航线（如此才能用上正前方的机枪）上飞行。格列佛在射击的一瞬间，距第一架敌机170米，距第二架敌机120米，距第三架敌机60米，距第四架敌机70米。正是因为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射击，机枪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但是，当格列佛宣称他击落4架梅式德机时，几乎没有几个人相信，英国航空部鉴定委员会也只是表示说：“有可能。”许多人认为，格列佛似乎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内连续击落4架飞机。面对这种情况，格列佛自然很不高兴。后来，格列佛独自一人到美斯顿南侧地区，找到了4架飞机残骸，证明了他的说词。那4架飞机都是德国第27战斗机联队的，这下该不会有人说什么了吧，要说就只有一个词-神了。 8月31日下午，又发生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这天下午，德军第2轰炸航空团的轰炸机突然袭击皇家空军的霍恩彻奇基地。当敌机到达机场上空时，地面才发出警报。虽然大部分“喷火”式飞机在炸弹落下之前紧急起飞了，但还有三架没能起飞，它们是迪尔上尉的三机组。这三架“喷火”式飞机在跑道上乱了套，它们相互干扰。迪尔一边骂着一边减速，因为再不减速，就要和从侧面过来的同伴相撞了。就在这一瞬间，德军轰炸机掠过上空，炸弹接连落向正在滑跑的三架飞机。目睹这一情景的人吓得目瞪口呆。迪尔不顾四周硝烟弥漫，快速飞离地面。就在他离地二三米的时候，飞机被炸弹爆炸的气浪打得翻扣过来。迪尔在头朝下的情况下，还是在离地至多一米左右的高度上继续倒飞着。炸弹掀起的土块飞进了座舱，倒挂在座舱里的迪尔的脸上。这是世界航空史上从未有过的“特技飞行表演”。突然，飞机发出好像锯子锯东西时所发出的刺耳的声响，原来“喷火”飞机已擦着地面了，并飞了约100米。开始是尾翼着地，后是整个机身着地。接着，飞机又翻了个斤斗不动了。亲眼看到这一令人惊心动魄场面的人都在担心，迪尔还活着吗？离迪尔不远。另一架“喷火”式飞机被炸掉了机翼。埃德塞尔少尉幸免一死，只是脚部脱臼。他设法从座舱里爬出来，爬向迪尔的飞机。这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迪尔既没有死，也没有负重伤，只是闷在里面出不来了。于是，他俩合作，砸碎了座舱盖，使迪尔爬了出来。迪尔只负了点轻伤。他们两个人步履蹒跚，扫兴地向笼罩着褐色烟雾的机场休息室走去。第三架“喷火”式飞机冲进了离机场较远一点的田野里，迪维斯中士徒步走了回来，他也没有受伤。这三名英军飞行员就这样摆脱了空袭。第二天，他们又驾驶着新分配给他们的飞机继续战斗了。正是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才使得英国战斗机司令部的全体官兵顶住了德军的空袭。五、夜袭利物浦 8月28日的晚上，德国空军第三航空队对利特浦实施了一系列经过策划的突击中的第一次突击。按德国空军的标准来看，他们认为这是对联合王国的第一次大规模的夜间突击。由于突击连续进行了四个晚上，所以可以放在一起加以研究。从8月28日到8月31日的连续四个晚上，德国空军第三航空队平均每晚出动轰炸机157架，突击利物浦和伯肯黑德。事后调查，德国轰炸机中的70％飞到了目标，平均每晚投下爆破弹114吨，散布性燃烧弹257颗，每颗散布性燃烧弹中含有1公斤重的燃烧弹36枚。规模最大的一次（而且德国人认为是战果最大的一次）突击是在29日的夜间实施的，共出动轰炸机176架，其中的137架飞到了位于默尔济河口的这两个海港，共投下炸弹130吨，散布性燃烧弹313颗。28日和30日的夜间，对这两个海港的突击还伴随着对其他一些目标的猛烈轰炸，那主要是由第二航空队的飞机进行的。28日的夜间，除了轰炸利物浦和伯肯黑德以外，对其他一些目标还出动了轰炸机180架，30日晚上出动了112架。在29日和31日的夜间，则分别出动了44架和25架，以迷惑防御的一方，对广大地区进行骚扰活动，以扰乱英国人的休息和工作。这次连续四夜的突击，代表了德国空军第三航空队在不影响其以后的作战活动的条件下所能出动的最大兵力了。他们所能纠集的部队几乎全部出动了，还从海军部里借了几个轰炸机大队，而这几个轰炸机大队本来是用于配合潜水艇以进行联合作战的。这几次突击中的一个引人注意的特点就是，每次突击都以过去专门袭击船舶的部队为前导。有些德国军队中的战略研究人员不同意这种做法，他们认为对付联合王国的最有力的武器就是进行海上封锁，然而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依德国人看来，对利特浦和伯肯黑德的这几次突击，是集中力量对一个范围虽大但界限十分明确的地区进行的猛烈突击。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在第一夜，他们所投下的自以为是瞄准了利特浦的那些炸弹实际上是散落在很辽阔的一块地面上。此外，还由于德国空军的一些助攻部队发挥了很大的迷惑作用，所以直到很久以后，英国方面还不知道德机的主要目标乃是利特浦和伯肯黑德，而误认为是中部各郡。德机只是在8月31日夜间的那次突击中取得了一些战果，在利特浦的商业区引起了160余起火灾。伯肯黑德也遭到一些破坏，但只有很少几枚炸弹命中了造船厂。从另一方面说，德国轰炸作战计划很不完善这一事实本身，也在英国全国许多地方造成了惶惶终日的现象。空袭警报往往延续五六个小时，夺去了人们的睡眠时间，当然也影响了生产。这几次突击的效果之一就是暴露了英国夜间防空作战的弱点所在。在这四个晚上的袭击中，德国第三航空队共损失轰炸机7架，仅占其出动兵力的百分之一略多一些。高射炮还是继续起了迫使德机在高空飞行从而影响了其命中率的作用，但是除此之外，无论高射炮还是战斗机，都未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为此，道丁曾经一度主张对德国的无线电导航设备进行全面干扰。即使因此而影响英国的夜间防空作战也在所不惜。但是英国空军部却主张采用另一种更为巧妙的方法，第80联队也正是为此目的而组建的。8月18日，在德国空军的夜间轰炸中起到最重要的作用的各个远程导航台的位置均已被发现，并且英国为了转发德国无线电导航信标而建立的九个电台也开始了工作。这一对策究竟取得了多大的效果，在当时固然很难确定，就是现在也很难进行精确的计算。然而从德国的空勤机组中有许多人没有能够找到目标这一事实来判断，至少足以说明来袭的德机还是遇到了一定的困难的。事实最后证明，第80联队作出了极为宝贵的贡献，使某些重要目标免遭破坏。六、长空铁拳-英国皇家空军英国皇家空军，是世界上第一支独立的空军部队，是保卫大英帝国的长空铁拳。一战期间，英国皇家飞行队首创了空战战术和空中编队，并取得了世界空战史上第一个战果。二战期间，日益壮大的皇家空军充分发挥灵活的空战战术和视死如归的顽强作风，在英吉利海峡、地中海、柏林及马耳他岛上空，与疯狂的德国空军进行了旷日持久的空中大格杀，为保卫不列颠帝国，挫败乃至毁灭第三帝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空中力量之一。80年代，皇家空军再次在马岛搏击长空，展示了老牌劲旅的雄风。在这支队伍中，有许多优秀的飞行中队和王牌飞行员，他们为英国皇家空军的发展和辉煌，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难怪有人说：“英国皇家空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1940年5月，在北海至瑞士边境800公里长的西部防线上，希特勒集中了训练有素的136个师，其中包括拥有3000辆坦克的10个坦克师、7个摩托化师，在大批重型轰炸机、战斗机、伞兵运输机和满载突击队的滑翔机的配合下，闪电般攻占了丹麦、挪威两国，致使英、法两国仓促间对德宣战。就在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断言“希特勒已经错过时机”之后的5个星期内，德国又对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发动了闪击，同时以10个装甲师为先头部队越过阿登山区，越过法军苦心经营的马其诺防线，直逼法国腹地。德国装甲部队以锐不可当之势，挥师南下，向法国腹地挺进。在法国北部地区作战的英法联军虽然也实施过多次反突击，但终因兵力不足、行动迟缓而失败。英法联军和部分比利时军队在短短10天内就被围困在敦刻尔克至比利时边境之间的狭小海滨地域内，34万官兵的生命危在旦夕。就在德军装甲部队即将围歼近在咫尺犹如瓮中之鳖的联军时，希特勒却在听取了龙德施泰特和戈林等人的意见后给他们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5月24日早晨，希特勒到龙德施泰特设在沙勒维尔的指挥部时，龙德施泰特对他说，他的装甲部队已前进了那么远，速度那么快，力量已大大减弱，需要停下来整顿，重新部署，以便对敌人进行最后打击。除此之外，戈林也曾建议单独用他的空军来收拾残局，而不必使用宝贵的装甲部队。从根本上讲，希特勒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主要是出于军事上的顾虑。他认为这次围歼战胜利在握，不必再让宝贵的装甲部队在佛兰德沼泽地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尽管迄今为止所取得的胜利很大，但这次战役却远远没有结束，法军在埃纳河和索姆河左岸建立了新的防御阵地，下一个更为重要的作战目标在等待着德军去攻克，希特勒希望在主要进攻方向上保持锐不可当的进攻势头。德军装甲部队停止进攻两天，给英法联军带来了绝处逢生的转机。然而联军能否及时地利用这个转机，特别是英国远征军在“魏刚计划”已无胜利的希望和德军逐步缩小包围圈的情况下，能否摆脱困境，这还要看英军远征军司令戈特将军如何利用时间了。 5月25日，戈特既没有请示法军司令部，也没有等待英国方面批准，不顾被围困的法、比两军的命运，擅自决定把在阿拉斯受到威胁的英军各师撤向敦刻尔克，从而打乱了联军的整个作战部署。因此，位于索姆河南岸的法军再向北实施反突击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北线的法、比军队只能根据变化了的情况独立奋战。5月26日，魏刚被迫命令部队朝敦刻尔克方向撤退，并调整部署，准备背水一战。应当指出的是，英法联军向敦刻尔克撤退的指导思想是不同的，英军是主动撤退，而法军是被拖着走的；英军的撤退，是准备从海上逃往英国，而法军的撤退，是想在这里继续战斗，希望创造出“马恩河奇迹”。英军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出发，坚持把远征军撤向敦刻尔克，很快得到英国政府的批准。26日，英国陆军部向戈特将军发电，同意他撤往敦刻尔克。为了营救龟缩在敦刻尔克的大军，英国海军中将伯特伦·拉姆齐爵士奉命制定了一项代号为“发电机”的撤退计划。该计划预计利用法国沿海的加莱、布伦、敦刻尔克3个港口，每天各渡送1万人回英国，以保存远征军实力，而且在可能的情况下，泽布腊赫、奥斯坦和纽波特港口也要加以利用。根据这一计划，海军很快便筹集了30艘渡船、12艘海军扫雷船和其他可以利用的船只，其中包括横渡海峡的一日游游艇、6艘小型沿海商船以及部分前来英国港口避难的荷兰渔船。同时，为了保证撤退计划的顺利实施，拉姆齐爵士建议战时内阁给英国远征军加强适当的空中力量，因为远征军现有的老式飞机数量有限，攻击力不强，很难担负如此庞大的撤退掩护任务。遗憾的是，他的建议遭到了空军战斗机司令部司令休·道丁上将的反对，休·道丁认为在国内担负保卫本土任务的作战飞机绝对不能少于现有数量。但在必要时，可派飞机越过海峡支援远征军的行动。 5月26日下午6时57分，丘吉尔命令拉姆齐中将开始实施“发电机”计划，并特别说明被困于敦刻尔克的法国官兵同样应分享撤退的机会。但是，加莱和布伦两港已受到德军的围攻，“发电机”计划中的3个港口只剩敦刻尔克港一处可以利用，况且空中掩护、地面运输等设施均很薄弱。因此，凭借现有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营救出30余万大军几乎如天方夜谭。海军部急忙派出人员到各大造船厂筹措船只。刻不容缓的战争态势已经使英国人顾不上保守秘密，在无线电广播里大声向全国呼吁，号召所有拥有船只的人都来加入这支前所未闻的“舰队”。一时间，数以千计的业余水手和游艇主驾驶着各式各样的船只闻讯而来，这些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船只很快在英国东南部港口汇集起来。通往敦刻尔克的航线总共有3条，航程最短的是Z航线，仅需2个半小时，但它位于德国大炮射程之内，无法启用；第二条航程较短的是X航线，但它几乎被英国的布雷区全部封锁，要扫清这些水障至少需要一周时间。那么，惟一能够选择的就只有Y航线了。Y航线由奥斯德港出发，绕过克温特的水雷浮标向西南折行，最后到达敦刻尔克港，全程近6个小时。这条航线可以躲避德军大炮的射击，但却使德国轰炸机有充分的时间来实施轰炸。当晚，第一批救援船只浩浩荡荡驶向敦刻尔克港。考虑到德国空军没有把敦刻尔克当做主要攻击目标，英国空军没有为船队提供空中护航。 5月25日晚，戈林在德国空军司令部召开作战会议，对敦刻尔克的空中作战做最后部署。他穿着自己设计的样式奇特的军服，在圆形会议厅的中间显得格外醒目。“各位将军，”戈林以他特有的腔调说道，“亲爱的元首已将最后的决战交给了我们。我们必须证明，帝国空军同地面装甲部队一样势不可挡，可以将英国人置于死地。同时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德国空军是不可战胜的。”他的声音略显沙哑，语言异常尖刻，有点儿歇斯底里。在场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场白，顺从地倾听着戈林的训话。空军参谋长开始报告轰炸敦刻尔克的作战计划，但他的讲话不断被戈林打断。戈林对计划中仅使用5个航空团的兵力十分不满，他要求把德国西部和驻守荷兰的第2航空队的兵力也全部用上，实施一场规模庞大的轰炸。 5月27日清晨，执行第一波次轰炸任务的两个轰炸航空团和两个歼击航空团从德国西部直飞敦刻尔克，目标是轰炸敦刻尔克港口和主要码头。当德军俯冲轰炸机团飞抵敦刻尔克上空时，天空已经泛白，地面通往港口的道路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和惊慌的人群。随着指挥官施瓦茨上校一声令下，一架架俯冲轰炸机凶猛地扑向毫无防备的英法士兵。刹那间，炸弹像雨点股倾泻在挤满士兵的码头和堤道上，堤岸边不时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将岸边上的人流无情卷入大海。紧接着，又一个黑压压的德国机群蜂拥而至，并依次向下俯冲，进行低空轰炸。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轰炸机的怪叫声，给敦刻尔克带来了无限的恐怖。地面上的人群手足无措，乱成一团。英军指挥官大喊着命令士兵跳入战壕，利用各种轻重武器对空还击。混战中，一架德机被击中，拖着浓烟栽进海里。在一片欢呼声中，英军士兵们似乎才意识到，生与死的交锋又一次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英国皇家空军接到报告后，立即出动了两个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和“飕风”式战斗机。但当英国飞机赶到敦刻尔克上空时，德机早已扬长而去。英机漫无目标地在敦刻尔克上空盘旋着，企图守株待兔，拦截德军的某个轰炸机群，但直到油料耗尽也未见到一架德军飞机的影子，只得飞回本土加油。然而，就在英国战斗机离开敦刻尔克几分钟以后，德国进行轰炸的第二波次机群又出现了。它们肆无忌惮地对毫无防护的英军船只进行密集的轰炸，致使码头附近几艘大型运输船几乎被同时击中起火，并开始慢慢地沉入海中。几只小渔船也被炸弹撕碎、掀翻，其残骸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已经驶离港口的运兵船急忙呈“之”字形航行，穿过弹雨如注、恶浪滔天的海面，急速地向西而去。大约1小时以后，英军比·希金上校率领两个中队的40余架“飓风”战斗机再次越过海岸，飞向敦刻尔克。英机刚刚到达敦刻尔克上空，便与德军又一波次的轰炸机群遭遇，顷刻之间，一场空中恶战开始了。一架架战机盘旋翻滚，追逐混战，发动机尖锐的啸叫声此起彼伏，充耳不绝。只见一架“飓风”式战斗机紧紧咬住一架德国轰炸机不放，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仓皇逃遁的德机不幸与另一德机相撞，漫天飞舞的飞机残骸碎片纷纷向茫茫的大海坠去。激战10分钟后，德国轰炸机无心恋战，匆匆地扔下仓内的炸弹，扭头而去。这一天，德军以损失飞机23架的代价，共投下1.5万枚高爆炸弹和3万枚燃烧弹，击沉英国船只40余艘。虽然英国皇家空军在与德国机群搏斗中只损失了11架“飓风”式飞机，但海军只输送了7769人到英国本土。当天晚上，戈林激动地向希特勒描绘了轰炸的宏大场面，报告了取得的战果，但对于损失的情况却只字未提。 28日，敦刻尔克上空大雾弥漫，地面被浓烟所覆盖。虽然德国轰炸机群在戈林的强迫下几次出航，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浓雾天气令德国人忧心忡忡，而此时盟军正充分利用这难得的好天气，运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船只和码头、海滩，紧张地组织着撤退。他们用绳索牵着渡过海峡的小船，用小船把等候在海滩的士兵运送到海上的大船旁边，岸上的士兵被分成50人一组，每组由1名军官和1名海员指挥。每当有救援船靠岸，他们便一组组地被带到海边，涉过齐膝深的海水，小心避开不断漂到身边的同伴的尸体，艰难地爬上小船。 29日早上，撤退行动的总指挥拉姆齐海军中将收到来自本土的电报，说昨天已有6.5万人安全返回，但此时拉姆齐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因为他知道，在敦刻尔克西部和北部的德军地面部队又加强了攻势，防御圈在不断地缩小，他在心里反复地祈求上帝让这种大雾天气能多持续几天，以挽救还在敦刻尔克岸边苦苦等待的20多万生命。但遗憾的是，上帝并未给他带来好运，当天下午3时左右，阳光驱散了云雾，德机又飞临上空，对英国船队进行了猛烈的轰炸，致使英国10艘驱逐舰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击，5艘大型渡船被击毁。尽管英军遭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但这一天英军仍然从港口撤走了3.35万人，从海滩撤走了1.4万人，其中包括近1万名法军。 5月31日凌晨，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敦刻尔克港上空又暂时恢复了平静。从英国本土新筹集的大量民船加入了输送的行列，撤退的速度明显加快。同时，地面防御部队也顶住了德军的多次进攻，防御圈被控制在直径33公里的范围内，以便收缩兵力作最后的抵抗，为海上撤退赢得更多的时间。相反，德国空军作战室的气氛异常沉闷。虽然近几天来对敦刻尔克进行了猛烈的轰炸，给英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由于天气不良等多种原因未能完全阻止英法联军的撤退行动。戈林焦急地踱着步，时而咒骂着可恶的天气，时而发誓要置英军于死地。 6月1日拂晓，英吉利海峡上荡起的阵阵微风，吹散了海面上的晨雾，圆盘似的旭日贴着海面冉冉升起，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泛起了一道道粼光。为制止德军的空中轰炸行动，为撤退部队提供安全保障，英国战时内阁决定动用大量先进的“飓风”式和“喷火”式战斗机在敦刻尔克上空进行不问断的空中巡逻。首批担任警戒任务的28架“飓风式”战斗机从英国南部起飞，穿过英吉利海峡，向着预定的敦刻尔克以西30公里的巡逻空域飞去。当机群刚刚抵达敦刻尔克上空时，领航飞机便发现了正在逼近的德国机群。飞行员们迅速提高飞行高度，直扑德机。但当他们临近敌机时却被德机强大的阵容惊呆了。德机组成了上、中、下三层的立体编队，下面是40余架轰炸机，中间是担任近距离支援任务的战斗机，最高一层是进行高空支援的战斗机。 “飓风”战机钻入了高空云层，试图躲过敌人强大的掩护机群，然后从背后进行攻击，但是为时已晚，德国战斗机已经发现了它们的意图，一架接一架地俯冲而至，死死咬住了它们。英机迫不得已只好将编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直扑敌轰炸机群，另一部分向敌战斗机猛扑过去。这是一场德军占绝对优势的空中肉搏战。不一会儿，一架德国轰炸机首先被英机击中，拖着长长的浓烟摇摇晃晃地坠入大海。德机见状立即将其余的轰炸机排成圆形防阵，互相掩护尾翼，以消除英机从背后攻击的威胁。英机也只好迅速跃升，准备从高空打开突破口。一架“飓风”战斗机从背后向一架德军战斗机发起了攻击，德机向左一扭，巧妙地避开了英军飞机的火力，子弹从它的右侧擦过，使英机扑了个空，可另一架斜插过来的德机因躲闪不及，被击中坠落。德军见形势不妙，赶紧变换战术。只见一架德军战斗机急速向下滑行，看起来好像要逃离战场。一架英机立即追了上来，将它咬住，正当这架德机眼看要成为牺牲品的时候，突然从高空射来一束急促的子弹将这架尾追的英机击落。德军这种“诱饵战术”使英机频频上当，仅仅在几分钟之内就有三架英国飞机被击落。战斗进行得相当残酷，英国飞行员以顽强的毅力与数倍于己的德机周旋着。不久，第二批从英国起飞的两个中队的战斗机也加入了空战。敦刻尔克西部的天空充满了战斗的喧嚣声，弹片、硝烟、火光在空中弥漫着，本是晴朗的天空此时却看不到一丝蔚蓝。经过激烈的空中搏击，英国皇家空军终于以顽强的行动打退了德机，击毁击伤德机21架，打乱了德军的空袭计划，狂傲的德意志帝国空军第一次尝到了英国空军的厉害。然而德军并没有死心，他们派出了更加强大的战斗机群为轰炸机护航。6月1日上午，英德在敦刻尔克的空中交战几乎从未间断，规模在不断扩大。英国空军几乎出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飞机-“飓风”式飞机、“喷火”式飞机、装有炮塔的双座“无畏”式飞机，甚至是“赫德森”轰炸机、双翼“箭鱼”式鱼雷轰炸机及笨重的“安森”侦察机都从英国起飞，参加空战。但是尽管如此，仍然未能完全阻止住蜂群一样涌来的德机的进攻，部分德国轰炸机躲过了英机的拦截，在敦刻尔克港大肆轰炸。下午，狡猾的德国人又改变了空战战术，他们利用大编队英国战斗机返航加油的机会，趁隙发动主要攻击。他们以部分战斗机牵制住警戒的小股英机，轰炸机则迅速飞抵敦刻尔克上空，在高空对地面进行袭击，投弹后立即返回，使得英机几次扑空。这一天，英军有31艘舰船被击沉，11艘遭到重创，是为时9天的撤退中损失最惨重的一天。当晚，拉姆齐将军向英军总部报告了当天的损失情况，并建议说：“今天，痛苦的经验告诉我们，我们无法阻止德军的空袭，白天撤退等于自取灭亡，撤退应改由夜间进行。”是的，英国空军已经倾其所能，歼击机中队轮番出动多次，有的飞机一天竟出动35次之多。考虑到为以后的作战保存空中力量，英军总部同意了拉姆齐将军有关夜间撤退的计划。 6月2日以后，英军的撤退行动完全改在夜间进行，德国空军因无法在夜间对点状目标进行精确轰炸，只好转移空袭目标，开始对巴黎等地进行大规模空袭，同时把对敦刻尔克的攻击任务又重新交给了地面部队。姗姗来迟的德国陆军虽然以强烈的炮火进行袭击，并不断地收缩包围圈，但是英法联军还是冒着炮火，于6月4日之前实现了从敦刻尔克撤出33.8万余人的奇迹。为此，英国虽然付出了损失110余架飞机的惨痛代价，但德国空军损失更大，它不但损失了150余架飞机，而且未能阻止英军的撤退行动，使盟军为日后的战争保存了巨大的有生力量。英国历史学家评论说：“欧洲的光复和德国的灭亡始于敦刻尔克。”而德国以空军取代地面装甲部队消灭敦刻尔克盟军的举措，则被视为二战初期“德军最大的失误”。虽然丘吉尔事后也曾精辟地指出：“我们必须非常慎重，不要把这次援救说成是胜利，战争不是靠撤退来赢得的。”但既然30多万官兵“侥幸地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创造了撤退史上的奇迹，那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胜利。当然这种胜利的获取，得感谢连日阴雨无风的天气，取决于英国皇家空军、海军顽强抗敌的不屈精神，同时也得向希特勒那“可爱的失误”致意。不屈的英国人终于招来了德国空军的狂轰滥炸，在滴血的不列颠上空。皇家空军演绎了一场空前持久的空中大截杀。 1939年9月3日，英国对德宣战后，先后在北欧、北海、荷兰、比利时和法国，以反德盟友的身份与德军频频交手。可是当法国败降后，英国人赫然发现自己的大小伙伴已纷纷仆倒在地，只剩下自己还孤零零地站在欧洲的拳击台上。连连得手的希特勒一发不可收拾，望着孤单的不列颠，露出了犀牙利爪。英军在完成了敦刻尔克大撤退后，英国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了紧急动员，加紧了防卫本土的各项准备工作，因为他们知道，法国的沦陷之日便是德军进攻英国之时。可正当英国人准备与德军拼死一战时，精明的希特勒却出乎意料地向他们亮出了免战牌，摆出了一副友好的姿态。希特勒认为，英国虽然在同盟国身上耗费了很多的兵力，但其海、空实力不可小视，况且中间还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英吉利海峡。而要彻底攻占英国，就必须实施大规模登陆作战，这样可能会给擅长在陆地上攻城野战的德军士兵带来灾难。另外，对英作战还可能使美国人涉足战场，还可能促使英苏缔结某种同盟，从而把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抛给英国人一些甜头，引诱他们媾和，德军则可抽身向东，以强大的实力去收拾那个最令人头痛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敌人-苏联，尔后再回身一击，拧掉英国人的脖子。在这一战略的指导下，德国以瓜分荷、法殖民地为条件，与英国进行和谈，企图结束英德之间的直接对抗。可是饱受战火之苦的英国人拒不接受和谈条约，并频频出动战机对德国威廉港、汉堡和基尔等海军基地进行破坏性轰炸。面对英国的顽固不化，德国人处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希特勒自开战以来，都是凭着一时的冲动，只需一夜时间的推敲思考，便可断然地作出重大决策。可此时，他第一次表现出十分的犹豫和彷徨。在经过近三个星期的痛苦思考后，失去耐心的希特勒终于决定以武力代替条约，迫使英国自愿走上投降之路。于是关于准备在英国登陆作战的第十六号指令-“海狮计划”出笼了。鞭子已经高高举起，可在抽打下去之前，希特勒觉得还有必要向英国发出最后的和平呼吁，进一步显露自己的“诚意”。 7月19日晚，帝国国会的礼堂里座无虚席。希特勒面对频频闪烁的镁光灯，一改往日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风格，以异常温和的语调说： “现在我从英国只听到一个呼声，就是把战争继续下去。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不是人民的声音，而是政客们的声音。但是炮声一响，他们就会躲到加拿大去，到那里去逃避死亡的命运······请相信我吧，先生们，我对于这种意欲毁灭整个国家的无耻政客是深感厌恶的。丘吉尔先生无疑也会去加拿大的，那些特别热衷于战争的人们的金钱和子女早就被送到加拿大了。而留下千百万的人民在遭受大灾大难。丘吉尔先生这一次也许会相信我的预言：一个伟大的帝国-一个我从来不想毁灭甚至不想伤害的伟大帝国，将同样遭到毁灭！现在，我觉得在良心上有责任再一次向英国和其他国家呼吁，应该拿出理智和常识来。我认为我是有资格作出这种呼吁的，因为我不是乞求恩惠的被征服者，而是以理智的名义讲话的胜利者。我看不出有继续打下去的任何理由。” 精彩的演讲博得了一阵如雷的掌声，在座的每一个德国人都坚信，英国人一定会接受元首宽大豪爽的建议的。然而，不到一小时，在伦敦英国广播公司的德语广播中，播音员未经任何人指示，就首先代表人民的心声回答了一个极有分量的“不”字。8月3日，丘吉尔在外交部门正式发出了强硬的回复后，进一步向新闻界发表了严正的声明： “我希望大家了解，德国企图进攻的可能性决没有完结。德国人正在散播谣言，说他们不打算进攻，对于他们所说的话，我们历来都表示怀疑，对于这个谣言就更应加倍怀疑了。因为他们随时都会撕毁条约，过去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决心竭尽所能用的一切手段，把对德战争进行到底，直到彻底粉碎希特勒主义，把全世界从一个恶徒带来的灾祸中解放出来······我们宁愿同归于尽，也不畏缩或逃避自己的职责。” 英国人极度的“不理智”，使希特勒不得不重新审视着“海狮计划”：它设想于8月中旬，以25至40个师的兵力以突然袭击的方式越过英吉利海峡，在不列颠登陆。为保障登陆的顺利进行，由空军先期进行大规模空袭。可以看出，这项计划对于海军力量相对薄弱，只擅长陆上作战的德军来说，是极其困难的。况且，希特勒生性怕水怕海，对海战的兴趣和经验远不如陆战。果然，当登陆的准备工作刚一开始，德国陆海军便叫苦连天，提出了诸如缺少运输船只、海上作战能力不如对手等困难，联合请求希特勒推迟计划的实施，并建议先由空军彻底削弱英国的海空防御力量，扫清障碍，把烫手的“山芋”硬是踢给了空军。而与希特勒同样狂妄的空军司令戈林倒很乐意担此重任，他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他一声令下，伦敦便会变为废墟，皇家空军的飞机只能趴在跑道上与泥土和炸弹亲嘴。就这样，“海狮计划”就变成了以德英双方进行空中较量为主的作战行动。按照德国空军的作战计划，由第2、3航空队担任空中攻势的主力。第2航空队驻扎在荷兰、比利时和法国的东北部，由凯林元帅指挥，负责袭击英格兰的东部地区；第3航空队驻扎在法国东北部，由斯比埃尔元帅指挥，负责突击英格兰西部和威尔士。此外，驻在挪威和丹麦的第5航空队，由施通普夫上将指挥，伺机担任侧后攻击任务，准备在空战进展顺利的情况下，扩大战果，对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实施突击，掩护登陆行动。 8月初，德国空军为袭击英国而集结的作战飞机总数已达2669架，其中轰炸机1015架，俯冲轰炸机346架，单引擎梅一109型战斗机933架，双引擎梅-110型战斗机375架。英国出于英德战争的考虑，加大了皇家空军的建设步伐，其战机中队已从35个增至47个，空军部建立了“作战训练部队” 和大批的地勤学校，加紧培养空勤、地勤人员。在“海狮计划”开始前，英国本土的防空力量除了近2000门高炮、拦阻气球和伞系阻索外，主要是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部所属的700架战斗机，其中“飓风”式和“喷火”式飞机600架，另外还有280架作为后备力量。为迎接这场战争，英国把全国划分为四个作战区。由帕克少将指挥的第11战斗机集团，负责保卫英格兰南部沿海，从怀特岛西部穿过多佛尔海峡，沿泰晤士河两岸一直到伦敦的区域；该区西面由布兰德少将指挥的第10战斗机集团防卫；第12战斗机集团由马洛里将军指挥，负责保卫泰晤士河入海口以北和北海沿岸至约克郡地区；由索尔少将指挥的第13战斗机集团，负责保卫第12战斗机集团作战区以北地区。战斗机司令部的总指挥官为道丁将军。可以看出，英军皇家空军虽然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它是在本土防御，作战半径小，飞机出动频率快，有较好的地勤保障，况且还有部署在海岸一线密密的雷达站网，能够早期地提供空情报告。所以从总体上看，难以预料空战的胜负。根据希特勒的指令，戈林将实施大规模空中攻势的发起日期定在8月10日，并为这一天取了一个代号-“鹰日”，其作战企图是，摧毁英国皇家空军和空中防御力量，以及飞机制造厂、生产防空设施的工厂和东南部沿海的港口等目标。 8月10日，英国南部狂风大作，夹杂着雷电的乌云笼罩在英吉利海峡上空。恶劣的天气，使得飞机无法升空和战斗，德军的“鹰日”作战被迫延期至8月13日。在德军各飞行联队纷纷离机归营时，又接到了戈林的补充通知：“8月13日7时30分，准时行动！” 13日凌晨，德机又早早地涌出各地机场，排列成起飞队形，引颈待发。可是气象部门提供的天气信息仍是“低云、浓雾”，戈林只好再次通过航空队给各航空联队下达了暂缓起飞的命令。可是，由约翰内斯·芬克指挥的第2轰炸机联队在命令的传达过程中，已经迫不急待地全体出动了。55架Do-17轰炸机排列着密集的队形，大胆地以500米的高度，紧贴着云层向英国泰晤士河口南岸的伊斯特切奇机场飞去。芬克孤军深入，眼看就要遭受一场巨大的不幸。可是同样麻痹的英军雷达操纵员，却只向皇家空军战斗机指挥部报告说发现了几架轰炸机，导致英军仅派出第74战斗机中队升空拦截。结果德机幸运地突破了防线，把炸弹扔向了伊斯特切奇机场，炸毁了5架停在跑道上的“布雷汉姆”式轰炸机。后在德机编队返航时，才遭到英军战斗机的攻击，于是德军连连避让，拉升钻入云层，在被击落击伤各4架的损失下，惶恐地逃回基地。当天下午，云层渐渐减薄，雾气慢慢散尽。急功近利的戈林急不可待地发出了全线攻击的命令。首先出击的是德军第1飞行训练团的第5驱逐机大队。23架双引擎驱逐机梅-110在林斯贝尔格上尉的带领下，直指苏格兰南岸上空。在雷达的引导下，驻英国东南部的第11战斗机大队紧急升空，发出撕裂般的破空声，向德国机群扑去。当德军机群越过英国海岸线时，处在编队最后面的一架飞机发出了警报：“后方发现“喷火＇式飞机。”林斯贝尔格上尉听后不禁一惊，因为他知道梅-110在“喷火”式战斗机面前是多么的笨拙。林斯贝尔格急令所属机群排列成圆形阵式，企图采取互相掩护的办法来弥补灵活性的不足。正当德机队形转换之时，英军“喷火”式战斗机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趁乱向德机冲去，机翼下的8挺机枪同时喷着火舌，射向德军机群。一时间，德机阵形大乱，只顾各自规避和俯冲。而英军“喷火”式飞机则充分发挥灵巧、快速的优势，紧紧地咬住各自的目标，进行了疯狂的攻击。待林斯贝尔格收拢队形返回基地时，才发现有10多架飞机伤痕累累，另有5架飞机被击毁。第5驱逐机大队的先期出击，其实是德军精心安排的一个诱饵，意欲发挥飞机数量的优势，在英军战斗机打得油尽弹绝，不得不返回基地加油充弹时，令接踵而至的轰炸机趁机对英军机场进行轰炸。可是担此任务的德军第77俯冲轰炸机联队却意外地拖延了近三个小时，待他们隆隆地飞往英吉利海峡时，英军战机已重新披挂完毕，作好了再次出动的准备。当格拉夫·舍恩博恩率领的第77轰炸机联队出现在海峡上空时，已是17时10分。52架Ju-87式轰炸机在第27战斗联队梅-109战斗机的护航下，以1000米的高度进入英国南部波特兰上空。正当他们盘旋着透过云层寻找目标时，皇家空军第609战斗机中队的13架“喷火”式战斗机突然跃出云层，冲进德军“斯图卡”编队。只见一架架“喷火”扭着灵巧的机身，在德军轰炸机群中迅速排列成“三层两路”队形，实施背向攻击。位于机群外侧的德军护航战斗机为了避免误伤，只得在外围频频游动，捕捉战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一架又一架地拖着长长的黑色烟雾，坠向大海。就这样，皇家空军采取相互掩护、背向攻击的战术，将德军庞大的机群一分为二，以少胜多地赢得了这次战斗。德军第77轰炸机联队在被击落9架、击伤6架的情况下，只是胡乱地扔下炸弹，掉头而去。与此同时，英国本土最东部的肯特郡上空，也呈现着一场激烈的混乱。以东彻奇机场为目标的德国轰炸机群，虽然对机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以希尔内斯港为目标的德国轰炸机群，被英军“旋风”式战斗机紧紧咬住，无法实施准确轰炸，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扔下炸弹，落荒而逃。 “鹰日”空战，德国空军共出动各型战机1485架次，对英国本土的7个空军基地及港口进行了攻击。战斗中共有47架飞机被毁，80多架被击伤，原本是炫耀空中优势的德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英国皇家空军则出动战斗机700架次升空拦截，只以损失13架战斗机的代价，赢得了当天空战的胜利。 14日，天空依然多云，浓雾漫漫。把“鹰日”的失利归结于倒霉天气的戈林，这天只得按捺着内心的冲动，仅以小编队或单机实施零星游动。英吉利海峡上空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8月15日，星期四，云消雾散，暗灰色的天空豁然明朗。这个难得的好天气，给英国皇家空军带来了一场空前的考验。德国空军倾巢而出，驻在荷兰、比利时和法国的第2航队以1800多架飞机组成庞大的机群，其中轰炸机600架，战斗机1200架，使整个英格兰南部上空顿时充满了战斗的喧嚣。这是自开战以来，德军在一次战斗中出动飞机最多的一天。同时，德军考虑到英军为了加强英吉利海峡沿岸的防御力量，已经大大地消减了东北部的防卫力度，因此也令位于挪威和丹麦的第5航空队相机而动。其第26轰炸航空联队的梅-111式飞机和第30轰炸航空联队的Ju-88式飞机，在梅 -110式战斗机的掩护下，飞越北海，准备对英国东北部泰思茅斯和约克郡北部之间的机场和飞机制造厂进行攻击。面对德军志在必得的疯狂攻势，英国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道丁倒显得十分的自信，未流露出丝毫惊恐的神色。因为他早就作好了大打一场的思想准备，并隐蔽地把原来部署在英格兰的第11战斗机集团调至北部的苏格兰，而用第10、13战斗机集团来增强海峡沿岸的防御。 11时29分，德军出动60架Ju-87轰炸机，在50架梅一107战斗机的护航下，对英国东南部的两个机场发动了第一波攻击。当它们飞越多佛尔和丹季纳斯之间的海岸上空时，遭到了皇家空军第54、101中队的截击，未能对英国的重要机场实施轰炸，只是使一个战略价值不大的林尼机场受到了较严重的破坏。在另一个方向上，德军由170架梅-111型和梅-110型战机组成的轰炸机群，担任对英格兰东北部的攻击任务。当它们距离海岸约有1小时的航程时，皇家空军的5个战斗机中队紧急升空，在离海岸约40公里的空域内与德国机群相遇。为了分散英军火力，狡猾的德机迅速一分为二，并充分发挥护航战斗机的作用，左右开弓，迎头向英军冲击。敌变我变，皇家空军亦把5个中队分为两路拦截队形，“飓风”式和“喷火”式飞机发扬机动灵活的优势，左右避让，频频射击。20分钟后，德军梅-110式飞机因为油量不足，在损失6架飞机的情况下返航，其梅-111型飞机却一度强行越过海峡，但在英军的空地火力打击下，也只是匆匆投弹，仅炸毁了察德兰地区的24幢房屋。与此同时，德国空军第5航空队的两个轰炸航空团飞越北海，航向直指位于太恩河与恒比河河口之间的英格兰中部地区。当它们飞至太恩河畔上空时，受到了英国皇家空军7个战斗机中队的截击，致使德军30多架重型教练机被击落。混战中，大部分德机还是越过了海岸，轰炸了布里德林顿附近的弹药库和德里菲尔德机场，并炸毁英军飞机10架。下午14时20分，德国空军150多架飞机开始了第二波攻击。德国空军采取佯动战术飞越了海岸，奉命出动的英国皇家空军6个中队，由于地面指挥的失误，没有截到德机。只是作了几次大弧度的盘旋之后返回了基地。德机在对波布乔埃和肖特飞机制造厂进行轰炸时，只受到英军地面高炮部队的反击。 17时20分，英国南部雷达站又发现了总数为250架的德机编队，正临近海峡南侧的汉普郡和乌塞特海岸上空。英国皇家空军8个中队奉命升空，150架“喷火”式、“飓风”式战斗机向德军来袭的方向飞去，在朴茨茅斯和波特兰上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空战。空战随着夜幕的降临进入了尾声。这一天，德国空军共出动飞机1780架次，其中用于突击英国皇家空军基地的轰炸机520架次，被击落的飞机数量多达75架。而英国皇家空军出动战斗机974架次，空战中仅损失34架。在随后三天的战斗中，德军又被击落近120架飞机，这个数目大大超过了戈林预想的代价。于是他下令将机动性能较弱的“施图卡”式和梅-110型飞机退出战场，改用梅-109型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英国皇家空军经过8天的顽强搏击，损失也相当严重。为了及时补充战机，各飞机制造厂夜以继日地运作着，使得参战的战斗机总数始终保持在750架以上。另一方面由于飞行员的伤亡较多，也不得不进行不间断的紧急补充，但在补充的飞行员当中有近70％以上的人员飞行时间短，且缺乏实战经验。因此从整体上看，皇家空军的作战实力已明显下降。 8月24日，德国空军开始执行戈林制定的第二阶段计划：不仅要摧毁皇家空军的地面设施，还要炸平为它提供燃料的储油罐和生产飞机与零件的工厂，其目的就是瘫痪英国的航空建设，彻底消灭屡屡给德军带来厄运的皇家空军。这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六。上午9时，德军的100多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混合编队席卷了英国皇家空军第11集团的基地，曼斯顿、北威尔德和霍恩彻奇等机场都遭到了严重破坏。战场的形势渐渐露出了逆转的苗头。戈林的战略无疑是十分正确的。因为实施“海狮计划”的重要障碍在于英国皇家空军，如果英国的飞机制造厂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么皇家空军有限的战机便会在长期的消耗战中损失殆尽，德军就可轻而易举地夺取英国上空的制空权，而丧失空中庇护的英国皇家海军，在德国空军面前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样，德军登陆行动就指日可待了。可是，一个偶然的事件给英国人带来了好运，同时也使德国人叫苦不迭。就在24日夜间，有几架在别处执行轰炸任务的德军飞机，由于迷失了航向，把炸弹投到了伦敦市区，造成了20多人伤亡。而英国皇家空军出于报复的考虑，于25日晚出动81架“汉普登”式轰炸机，长途飞行近1000公里，空袭了德国首都柏林，炸·死炸伤数十人，并效仿一战期间德军在空袭英国伦敦前扔下恐吓纸片的做法，随炸弹撇下了一批传单，表示了决战到底的决心。柏林遭到轰炸，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这一次轰炸，造成了柏林市民的极度恐慌，更使曾经信誓旦旦、连夸海口的戈林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他极力向希特勒建议，改变攻击目标，轰炸伦敦，以给德国民众一个满意的交待。于是，德国空军在持续对原定目标实施了近10天的大规模空袭后，于9月5日夜晚出动68架轰炸机，对伦敦市的港口、码头进行了自二战以来首次有计划的空袭。随后在9月8日至15日间的7天当中，德军对伦敦进行了昼夜24小时的连续空袭，致使整个伦敦满目疮痍，先后共有2000多人丧生于德军的炮火之下，受伤和被埋在废墟中的居民多达1万多人。从表面上看，德国空军仅付出近百架飞机的代价，赢得了空袭的胜利，但是此举却减轻了英国皇家空军机场和军需工业的压力，使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较大程度上恢复了原来的活力。史学家评论说，这是希特勒指挥艺术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可戈林还是昏头昏脑地继续对伦敦实施空袭。 9月15日，星期日，阳光灿烂，秋高气爽，天空中飘浮着一层淡淡的云彩。这个不寻常的日子，后来在皇家空军的军史里被称为“不列颠空战日”。中午时分，在英国各监测站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群群飞机的信号，德军出动大约400架轰炸机和700架战斗机，正临近英吉利海峡上空，朝伦敦方向蜂拥而来。 10．分钟后，英国皇家空军第11集团和第12集团的5个中队的所有战机在雷鸣般的隆隆声中，呼啸着直冲天空。当密密的机群出现在德国空军的眼前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气数将尽的英国还残存有如此多的飞机。13时30分，空战达到了高潮，皇家空军的数百架飞机在空中盘旋着、俯冲着，一串串稠密的子弹向德军飞机倾泻而去，英军地面200多门高炮也不断地喷着火舌，不时地有被击中的德军飞机冒着屡屡火焰和浓烟，在空中划着歪歪扭扭的弧线，向地面、海面坠去。此战，德军共有56架飞机被击落，另有一些弹痕累累的飞机在返航途中坠毁，而英国皇家空军仅损失战斗机26架。这次空战，使德军渐渐认识到自己在战略上的失误。同时也清楚地看到，在强大的皇家空军面前，德军难以在短时间内达成战略意图，相反只能是陷入一场毫无休止的空中拉锯战。为此，希特勒于9月17日宣布无限期地推迟“海狮计划”。可是，希特勒并不甘心失败的命运，企图依靠夜战的优势，继续对英国施加压力。 10月2日晚，由1000多架飞机组成的德国庞大机群在夜幕的掩护下，飞临伦敦上空，成功地实施了轰炸。尽管英国皇家空军全力起飞拦截，但由于飞机没有安装机载雷达装置，再加上英军对夜间城市防空还缺乏经验，所以拦截和防空效果不大，致使德军屡屡得手。德国空军的夜袭，使英军陷入了极大的被动，至1941年2月，德国空军共出动飞机2400架次，仅被击落156架，而伦敦则遭受了惨重损失，死亡市民近万人，市区被炸毁的房屋达1／5。其中最为严重的是英国航空工业中心考文垂，在德军近1600多吨弹药的轰炸下，整个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英国皇家空军为扭转这一被动局面，想出了许多办法：他们在飞机上安装探照灯，为战斗机指示目标；在德机来袭方向施放大量的拦阻气球；用无线电干扰德军夜间导航设施。所有这些措施，都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德国空军的猖獗进犯，减小了伦敦在空袭中的损失。早在9月15日，德军就开始了对英登陆作战的准备工作。到18日止，德军在英吉利海峡东岸各港口集结的船只已超过1000艘，另有600多艘大小船只在安特卫普附近隐蔽待命。为了破坏德军的登陆行动，英国皇家空军出动轰炸机群先后数次对其集结船只进行了轰炸。由于距离近且目标明显，所以在两周内，被皇家空军击沉击伤的德军船只达总数的20％。其中德军集结在安特卫普港的运输船队中，有5艘运输巨轮被炸伤，1艘驳船被炸沉，弹药物资仓库多处着火。而集结在敦刻尔克的船只中，有84艘德国大小驳船被击沉或受损。在瑟堡，德军一座大型军火库被毁，一所大型粮仓被焚，多艘轮船和鱼雷艇被炸沉，人员伤亡也极为惨重。空中战斗久而不决，水面舰船频频被毁，使得德国无心继续实施空袭，无力遂行“海狮计划”，于是渐渐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欧洲最危险的对手-苏联。 1941年5月10日晚，德国空军在主力撤往东线以前，对伦敦又作了一次莫名其妙的轰炸。也许是出于掩盖其战略目的的考虑，也许是因为“临走之前还蹬上一脚”的发泄心态，德国空军出动了507架飞机，在伦敦上空漫无目的地投掷了700多吨炸弹、燃烧弹和降落伞雷，熊熊的大火和爆炸物夺去了1436名伦敦居民的生命，另有1800余人身受重伤。当许多被压在废墟中的居民幸运地爬了出来时，他们无神地看着被映红的半壁夜空，喃喃地说：“难道这又是战争继续的先兆么？”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希特勒已被迫中止了“海狮计划”，饱受战争苦难的伦敦居民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不列颠战役”期间，英国损失作战飞机915架，而德国损失飞机2400余架。这次长达9个月的空战，英国皇家空军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用一记响亮的长空铁拳，粉碎了德军企图征服英国的梦想，最终赢得了这场空中持久战的胜利。不列颠之战的胜利，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反纳粹德国联盟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也是德军自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失败。英军的胜利，使英国成为欧洲抵抗运动的领导中心和盟军战略反攻的基地，而德国在进攻英国失败后，不得不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战后，英国战史学家对此战给予了高度评价：皇家空军面临数量上占巨大优势的德军，在第一个独立于地面作战的空中战役中取得了胜利。毫无疑问，他们使纳粹德国遭受了自二战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并为英国军队的调整和重新装备赢得了时间······他们创造了世界军事史上最伟大的战绩。丘吉尔则无限感慨地说：“在人类战争领域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少的人，为这么多的人做出这么大的奉献。” 马耳他，为地中海中部的一个小岛，面积约246平方公里，处于意大利与北非的突尼斯之间。19世纪初叶，该岛被英国人占有。1939年，马耳他成为英国的直辖殖民地，是英军在地中海的重要海空基地。从军事角度来看，马耳他位于地中海东西海空交通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