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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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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本章字数 19,628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一、谁的“剑”更锋利? 1938年,英国的林德伯格上校在访德期间,参观了德国的飞机场和飞机制造工厂,他返回英国后,于9月22日给美国驻英国大使肯尼迪写了一份备忘录,在备忘录中有这么一段活: “我敢肯定,德国的空中实力强于欧洲其他所有国家加在一起的空军总和,而德国仍在继续加强他们的领先地位······只要德国人愿意,他们就足以毁掉伦敦、巴黎和布拉格。英国和法国的现代化军用飞机加起来都不够用以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林德伯格的这个判断传开后,使许多国家的空军军官和政府领导人都认为德国只靠轰炸机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1939年9月大战爆发后,德国空军在波兰的表现进一步巩固了它那不可战胜的形象。他们全歼波兰空军,并重创华沙。而在1940年5月,当鹿特丹市被化为瓦砾时,德国空军的强大似乎已是无可争议的了。 1940年夏,德国空军大约有4500架随时可以参加战斗的 飞机,英国皇家空军只有2900架。如果只看数量不看质量,德国当然在英国之上。但是,德国飞机存在着不少的薄弱环节。 德国最好的中型轰炸机是“容克-88”,这是一种航程为2100公里、声音刺耳的高速飞机。虽然这种飞机的性能不错,但是它在不列颠战役打响时才刚刚投入生产。这样一来,德国空军中型轰炸机的主力就只有“多尼尔-17”和“海因克尔一111”了。这两种型号的飞机航程距离都比较短,而且在某些角度容易受到战斗机的攻击。 德国的另一种战机“容克-87”俯冲轰炸机,又称“施图卡”式飞机,在对付波罗的海上的波兰军舰、维斯杜拉平原上的波兰部队、挪威沿海的英军运输船以及比利时和法国的盟军步兵时,都十分有效。该机在下扑时可以完全瞄准目标,成了一种从空中对目标射击的大炮,所以炸弹落点极为准确,而且它的机翼装置能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在轰炸目标时能给敌人造成恐慌。但面对作战飞行速度快的战斗机,“施图卡”则完全不堪一击。一旦它离队俯冲,用皇家空军飞行员的话来说,它就会“像蜜糖招苍蝇那样”引来敌方的战斗机。“施图卡”没有向后方射击的武器,无法赶走从后面进攻的战斗机,而且,由于它的载弹舱在机身下面,由载弹舱引起的空气阻力使它的俯冲速度相对放慢,每小时的最大速度只有240公里。这样,快速进攻的战斗机就有足够的时间追击“施图卡”。 德国空军主要的战斗机是庞大可怕的“梅塞施密特一109”,它的最大时速为560公里,是当时世界上空军现役飞机中最快的一种。但是,由于德国空军的战略是突出援助地面部队的轰炸机优势,所以没有生产出足够的“梅-109”型飞机。“梅-109”如果在自由飞行作战对付英国的战斗机时,或 用于击落英国的轰炸机,可以发挥十分出色的作用,但戈林却坚持把它作为护航机,护卫那些将在英国投下毁灭性炸弹的轰炸机机队。这样一来,就大大限制了这种飞机作战效能的发挥。当“梅-109”的飞行员被迫飞在轰炸机旁当保镖时,他们就觉得自己像一匹小马驹,跟着一群嗜血成性的野牛当侍从,毫无用武之地。 “梅-109”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它的航程太短。这种单引擎飞机,只能携带飞行80分钟航程的燃料。即使让它从离英国最近的法国基地起飞,在上升到足够的高度并飞到英国海岸也需要30分钟,返回基地再用30分钟,在英国上空作战的时间就只剩下20分钟了。在不列颠之战中,有大量的“梅-109”飞机没有飞回并不是因为它们被击落,而是因为它们的燃料已耗尽。 为了弥补“梅-109”的不足,德国空军生产了“梅-110”。这是一种航程几乎为“梅-109”两倍的双引擎飞机。但是,它的最高时速仅为540公里,与即将和它作战的英国喷火式飞机相比,每小时慢50公里。而且“梅-110”体形大,容易被发现和受到打击,它很笨重,不能很快加速。 虽然存在着这些不足,但德国集中在被占领地区用以对英国实施最后一击的庞大机群,仍是一支令人胆寒的力量。戈林和他的将军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支力量马上就会使英国人屈服。参战的德国飞行员们也认为,在德国空军与胜利打开入侵英国的大门之间所存在的,只不过是一道虚弱的皇家空军防线。 英国皇家空军的实力究竟如何呢?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飓风”式飞机一直是英国皇家空军的主力。这种飞机坚固可靠,实际上是一种能在空中飞行的炮台。 较早的型号装有8挺机枪,后来又增加了4挺。到1940年,有些飞机还装上了20毫米的火炮。但是这种飞机有三个较严重的缺陷。一是它比“梅-109”的速度稍慢一些,二是它的有效飞行的最高限度比“梅-109”低,三是它有一个盲点,敌机可以利用这个盲点从上方偷袭它。 皇家空军的另一种飞机“挑战”式是和“飓风”式大小相近的双座飞机,但它没有“飓风”式座舱后的盲点,而且它尾部装有一部4挺机枪的装甲炮塔,火力范围很广。只要德国飞行员将这种飞机误认为是“飓风”式,想从背后袭击时,它就会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但是,一旦德国人学会辨别“挑战”式,这种飞机便很容易受到攻击了。它的飞行速度和爬高速度较慢,而且还缺乏灵活性。 在这里,需要多用些笔墨来介绍一下英国的另外一种主力战机,它也是不列颠战役的空中明星,及皇家空军的空中“利箭”,这就是“喷火”式战斗机。 “喷火”式战斗机是由超马林公司的S系列水上飞机改进而来的,有良好的研制基础,因此性能比“飓风”式更加出色。 20年代初,超马林公司的天才设计师米切尔曾设计制造成了超马林S-5型水上单翼轻型机。这种飞机以速度奇快见长,问世后立即代表英国参加施奈德杯世界飞行竞速比赛。施奈德杯比赛是当时世界上最具权威的飞机比赛,赛制规定,第一个连续3届获胜者将永远持有奖杯。1927年,S-5型首次参赛,即以500公里时速夺魁。1928年至1929年,该项记录被意大利的马基式飞机打破,超马林公司在S-5型飞机的基础上又发展了S-6型飞机。1929年至1931年连续3次参赛,次次获胜而归,创造了时速608公里的世界记录,将施奈德杯永久捧回了英 国。后来,它又把时速提高到了640公里。 领受研制新机的任务后,米切尔以S-6型机为原准机,设计出了“喷火”式的原型机。1936年3月5日,原型机试飞成功,飞出了554公里的时速,令人刮目相看。 1938年9月,首批“喷火”式开始在皇家空军服役,编成飞行中队。此时,英国首相张伯伦正在德国慕尼黑与希特勒、墨索里尼沆瀣一气,策划出卖捷克斯洛伐克,企图靠牺牲他国利益来避免战争,换取自己的平安。在“祸水东引”的绥靖主义甚嚣尘上的年代里,“喷火”式的诞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多少年以后,英国人士在经历着二战的艰险岁月时总算看到了它的价值,无不为“喷火”式冲破绥靖主义的禁锢及时降生感到庆幸。战史学家亨利·莫尔说:“说实在的,大不列颠之所以能拥有堪与“梅-109”相匹敌的战斗机,完全归功于少数有远见的皇家空军军官和爱国人士的努力。 155 “喷火”式战斗机装有一台世界名牌发动机,即英国罗尔斯一罗依斯最新型PV-12水冷活塞发动机(后改称“梅林”发动机),它的强大马力达到1030匹,带动一副4叶螺旋桨。它的气动布局和构造设计也十分成功,不仅赋予其漂亮的外观,而且给了它良好的性能。它的机头呈半纺锤形(半椭圆形),因此机身正面阻力较小。发动机安装在带支撑架的防火壁上,背后便是半硬壳结构的中、后部机身。这是英国第一种设计成功的采用全金属蒙皮的作战飞机。“喷火”式的最大特点,是采用了独特的椭圆平面形悬臂下单翼。这种形状的机翼设计与制造都很费时,但却因此获得了最佳升阻比。加之相对厚度较小,使其空气动力性能,尤其是速度得到最大限度的提高。为了减重,机翼翼梁与前缘蒙皮组成封闭的箱形结构,增加了结构比强度。而且左右机翼分别用螺栓与机身连接,并不贯通一体。机翼内用于贮藏燃油、安装主起落架和全部射击武器,翼下安装水冷却器。驾驶舱居机翼后、机身中央,配有半水泡型舱盖,视界较好。 “喷火”式的飞行性能,在二战中始终是第一流的,与同期德国主力机种“梅-109”相比,除航程、装甲、俯冲时的供油等方面略有不及外,在最大时速、火力强度,尤其是飞行机动性方面均遥遥领先。由于“喷火”式的翼载较“梅-109”低,因此在与采用“高速进入,一击就跑”战术的德国战斗机格斗时,常能通过机动夺取攻击主动权。以达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目的。“喷火”式可以在战斗中迂回到“梅-109”飞机的侧翼或混战中绕到“梅-109”的后面去进攻,这使它具有决定生死存亡的优势。在不列颠之战中与“喷火”式交过手的德国王牌飞行员(驾驶“梅一109”)奥斯特曼中尉曾说过:““喷火”式战斗机非常灵活,适合飞 特技,翻斤斗、作横滚都很拿手,并能在做这些特技的同时进行射击。可把我们吓坏了。”当然,“喷火”式也有一个严重的不足,它的引擎没有注入燃料的功能,因此,当“喷火”式进行垂直俯冲时,它容易突然熄火,常常造成机毁人亡。 英国不仅在飞机质量上超过德国,而且它还有一个“空军力量倍增器-雷达。英国的官员把他们的雷达系统叫做“看不见的堡垒”。 雷达既是20世纪军事科技最辉煌的成果,也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雷达一出现,就向人们显示了它那不凡的能力:它可以探明远距离的物体,并通过分析这些物体表面反射回来的超高频无线电波,判断它们的方位和速度。雷达的使用,彻底改变了空战的面貌。但是,在1940年,这种了不起的设备还是一个比较新鲜的事物。 英国的有识之士,在很早以前就把雷达看作是皇家空军和防空防御中价值无比的左膀右臂。力主发展雷达的两位主要人物,是领导国家物理研究所雷达研究的苏格兰物理学家沃森一瓦特和航空部的科学顾问蒂泽德爵士。沃森一瓦特和他领导的一批专家,其中有一些是从纳粹手下逃出来的难民,在整个1939年和1940年春一直在致力于改进英国各地已建立的雷达网,以扩展它们的监测范围、提高它们的清晰程度。在不列颠战役打响之前,沃森一瓦特就告诉内阁的一个科学顾问委员会,说他的雷达站现在已经能够精确地测定在150英里以外升空的飞行物,这一消息使英国当局极为兴奋。 德国人虽然也知道雷达,但它的不幸在于把发展雷达系统的计划交给了海军手中。尽管希特勒的海军将领们也认为这种设备在海上侦察中很有用,但他们没有意识到它在空战中的重 要性,因此投入的研究和生产力量远远不够。他们把自己的雷达系统称之为“弗莉娅”,“弗莉娅”是条顿民族的传说中专门保护战死者的女神。 德国人一直十分关注英国人在雷达研究方面的进展。1939年春末,德国曾派他们的大飞艇“齐普林伯爵号”飞过北海,在英国海岸附近游弋,记录所测到的英国雷达波的范围和频率。就在这时,由于飞艇下面的吊篮里所安装的接收器出了毛病,飞艇上的飞行员什么都没听见。当时,英国的雷达监测员正在他们的屏幕上跟踪“齐普林伯爵号”形成的巨大信号,当他们从德国飞艇传回基地的信号中知道德国飞行员一无所获时,欣喜若狂。 1940年夏,在各地的雷达站里,英国监测人员已经开始警惕地注视着英国上空了,从英吉利海峡沿岸的顶西端一直到北海。这些雷达站监视德军飞机在被占领的法国上空的活动,并把这些飞机的活动报告给伦敦城外本特利修道院的皇家空军战斗机指挥部的中心监测室。 本特利修道院是一幢18世纪的宅第,那里曾住过惠灵顿公爵和尼尔森勋爵这样的客人。这幢被人废弃的破房子,历经沧桑。现在选它为新的目的服务,作为指挥英国空军防御行动的绝密中心,使它又获得了新生。在监测室里,“空军妇女后援队”的成员们根据海岸雷达站传来的报告,在雷达监视地区的巨幅测绘图上及时移动飞机的标记。在监测室的一个观望台上,空军指挥人员可以看到他们下方那张巨幅的测绘图。就在德国机队从法国升空并开始爬坡时,“空军妇女后援队”的成员就着手在测绘图上移动标记了,与此同时,皇家空军的战斗部署也形成了。而在这时,入侵的德国飞行员还蒙在鼓里。 、 二、雷达系统 不列颠战役初期阶段的持续时间是7月10日到8月12日。在此期间的大部分战况和开始两天基本相同的。德国空军进行的昼间突击,无论规模大小,几乎以港口和海上运输为目标。可是,尽管人们对于德军总参谋部的战略意图有着种种猜测,从德国空军的目的来看,重点似乎不在于破坏港口和击沉船只,而在于消耗英国的防御力量,为尔后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创造条件。他们之所以未能达到这一目的,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作战活动,无论是计划上还是在实施上,都没有最充分地利用英国战斗航空兵的弱点。德国空军参谋部的人员知道英国战斗机的飞行员是听命于地面的,因此认为他们只能在各自的基地附近活动。事实上,英国战斗航空兵的组织指挥并非完全不存在这种缺点。但并不如德国空军参谋部所想象的那样普遍和严重。德国人忽视了英国最近在无线电通信设备方面的改善,雷达操纵人员业务水平的提高,以及从实践中获得的许多有益的经验。德国人给予英国人一切机会,使其从许多错误中获得了教训。德空军本来是应该不经过长期的预演性的活动,而直接对英国空军实施一系列配合周密的凶猛的打击的。这是德国空军在使用原则上所犯的错误。 德国空军的初期进攻作战收效甚微,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从一些统计数字上衡量出来。从7月10日黎明到8月12日黄昏。德国飞机几乎每天都在海峡上空突击运输船只。然而在从兰兹一恩德角到努累的一段航线上,5周来只有3万吨 船舶被飞机炸沉,而每周的航运量几乎达到100万吨。在这34天里,英国战斗航空兵在昼间共出动18,000多架次,平均每天约530架次。德国空军的出动架次数量不详,但看来要比英国少些。即使如此,英方在局部还是经常处于数量上的劣势地位。在昼间战斗中,英国战斗航空兵仅损失飞机148架,其中将近半数是在8月第二周的3天之内损失的。撇开统计数字不谈,不列颠战役的初期阶段对于进攻的一方也没有什么好处,因为正如前面已经指出的,它使英国战斗航空兵学会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而德国空军的作战方针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改进。 英国防空配系的主要缺点,除了技术装备上的某些不足之处外,仍然是雷达操纵员有时不能可靠地报出敌机的高度和数量,以及各个作战大队有时不能够派出足够多的兵力去迎击敌机。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大多数是由于雷达荧光屏的显示混乱或显示情况不完全。测高不准的原因,往往是由于从发现情况到将该情况在指挥所标出之间有一个时间间隔。来袭的敌机在飞越海峡时可以很快地爬高,因此,即使雷达站报来的最后一个情况是很有根据的,但是大队的指挥人员也难以肯定敌机就是在原来的那个高度上。总的说来,他所采取的比较保险的办法,就是命令他的战斗机飞向比敌人高得多的高度,以减少遭敌人攻击的危险。但是在多云的天气条件下,这样做的结果又有可能完全错过了敌人,特别是当领队长机出于同样的考虑进一步增加了高度的时候,这种情况有时还是会发生的。纠正的办法就是要根据各中队汇报的情况对敌人的行动规律进行仔细的研究,要作出准确的情况判断,要增强飞行员与指挥人员之间的相互信任。 三、不列颠的顽强 在不列颠战役开始之前,德国人一直认为皇家空军的飞机在5月10日以来的战斗中伤了元气,基本丧失了作战能力。其实并非如此。 在德国闪击法国的作战中,英国的战斗机的确受到了重创。仅在头三天里,皇家空军就有232架战斗机被击落,随着战斗越打越激烈,这个数量也在不断上升。法国的军政领导人追切要求皇家空军派出更多的战斗机去法国上空战斗。丘吉尔在答复法国领导人的要求时,向他们保证将派出更多的飞机飞过英吉利海峡。如果丘吉尔真的信守了这个诺言,那么皇家空军的战斗机可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但是,在皇家空军战斗机指挥部的总司令、空军上将道丁警告丘吉尔,如果他在这个为时已晚的时刻继续向法国派出更多的飞机,那么“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英国本土,我们都将失去空战能力”。道丁把援助一个已经战败的法国的政策称之为“浪费”,他要求把皇家空军的战斗机留在国内,准备迎接英国自己迫在眉睫的苦战。 5月16日,在英国的一次内阁会议上,道丁带来了一张皇家空军迄今在战争中所损失的图表。道丁警告说,如果继续让战斗机到法国去冒险,图表上的那条线就会马上降到零点,而且“在法国的失败将连累这个国家遭受全面的、无法挽回的失败”。道丁说,反之,如果国内保持一支足够的战斗机队伍,如果皇家海军的损失不算太大,如果地面上抵御侵略的部队组织得当。“我们也应该能单枪匹马地打一段时间,即使不能 永远打下去”。 1940年时,希尔·道丁已是58岁的老人,在皇家空军有“古董”之称。但这个绰号是根据他滴酒不沾的生活方式送给他的,而不是对他指挥作战的看法。虽然他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西线皇家飞行军团的老兵,但从来没有人因此嘲笑他是“持操纵杆的那一代人”中的遗老。在热心推动皇家空军的现代化方面,他比他的许多年轻同事更积极。多年来,道丁一直在为英国空军拥有最先进的战斗机而奋斗。他曾逼着航空部给新式飞机装上防弹挡风玻璃,而那些官僚们却认为这是一笔不必要的开支。道丁大发其火,他情绪激烈地说:“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芝加哥的飞车党可以有防弹玻璃,而我们的飞行员却不行!” 由于道丁的努力,飞机最终没有派出。但是,为了赶走德国空军,保护在英吉利海峡穿梭来往的救援船只,皇家空军进行了好几场损失严重的恶战,损失了106架战斗机和75名飞行员。即使如此,回国的士兵仍然抱怨皇家空军没能为他们提供更多的保护。加上5月10日德国闪电战开始以来的其他损失,皇家空军全部的战斗机减少了1/4。6月5日,当最后一批船从敦刻尔克回到英国港口时,英国只剩下466架可以服役的战斗机,另外仅有36架备用。 应当说,在这时候,德国空军占有较大的力量优势,尤其是数量优势,如果双方在这种态势下交手,德国空军的胜数要大得多。但是,后来出现的两个重要因素,使将要山穷水尽的皇家空军绝处逢生。 首先,希特勒没能在敦刻尔克胜利之后立即进攻英国,这给了英国人一段喘息的时间。“乘胜追击”是用兵的基本原则,如 德军在占领法国后能遵循这一原则,立即对英国发动全面入侵,不仅有可能将皇家空军一举歼灭,而且有可能从总体上将英国打败。但是,希特勒为了他的东线战略,没有这么做。英军利用这段时间,整顿军队,恢复士气,加强训练,并充分做好了抗击德军从海上入侵和从空中进攻的各项准备。 其次,61岁的实干家、出生于加拿大的报刊发行人比弗布鲁克受命负责英国的飞机生产计划。他提出的每周工作7天,“不停歇地工作”,振兴了英国的飞机工业。凡是潜在的原材料都逃不过比弗布鲁克的眼睛。为了收集制造飞机所必需的铝,他呼吁英国妇女把家里所有带这种金属的东西统统拿出来。结果回收了大量的铝锅、铝盘、铝水壶以及吸尘器和浴室设施。在敦刻尔克撤退后的那个月里,英国工人为皇家空军制造了446架新战斗机,比德国人那时为德国空军生产的至少多100架。另外,加拿大和美国的飞机也陆续运到了英国,使英国空军飞机的数量有了很大的增加。 这样一来,德国就丧失了彻底打垮英国空军的最好时机。 四、轻松的战斗 1940年7月,英德双方的空军首先摆开了决战的架式。 参加空袭英国的德国空军部队共有3个航空队。第2航空队司令为凯塞林元帅,司令部设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附近,负责突击英国东南部的广大地区;第3航空队司令为斯比埃尔元帅,司令部设在巴黎市郊,负责突击英国西南部地区;第5航空队司令为施登夫大将,司令部设在挪威,负责突击英国的东北部。在 荷兰、比利时和法国北部的德军第2和第3航空队,共有轰炸机1232架、俯冲轰炸机406架、远程侦察机65架、战斗机1095架。在挪威的第5航空队有轰炸机138架、远程侦察机48架、战斗机37架。3个航空队总计有3021架飞机。 英军参加抗击德军空中进攻的主力是战斗机航空兵,共有4个航空队。第10航空队司令为布兰德空军少将,下辖4个中队,有战斗机48架,负责英国的西南地区;第11航空队司令为帕克空军少将,下辖22个中队,有战斗机228架,负责英国的东南地区;第12航空队司令为利一马洛里空军少将,下辖14个中队,有战斗机168架,负责第10和11航空队以北的中部地区;第13航空队司令为索尔空军少将,下辖14个中队,有战斗机168架,负责英国的北部地区。英国战斗机航空兵共有54个战斗机中队,648架战斗机。 为了夺取制空权,确保“海狮”计划的实施,戈林和他的顾问们把空军进攻英国的战斗分作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主要在英吉利海峡上空进行,目的是击沉英国的所有商船,打击皇家海军的舰只、基地和设施,将企图阻止德国这些行动的皇家空军战斗机予以消灭或逐出天空。 第二阶段是大规模地猛攻英国空军,通过庞大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综合闪电战,摧毁皇家空军的机场、防御工事和飞机制造厂,使英国空军陷入瘫痪。 在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一个阶段,德国空军将掩护协助“海狮”行动的实施,由帝国的混合武装占领英伦三岛。 戈林和他的助手们预计,第一阶段征服英吉利海峡的作战不会太困难,用不着动用第2、3航空队的全部力量去完成。因此,他们将这项任务交给了两个飞行队,一个是洛泽将军领导的 飞行中队,基地在加来多佛尔海峡;另一个是由里希特霍芬将军指挥的飞行中队,基地设在勒阿弗尔。里希特霍芬是德国运用俯冲轰炸机的头号专家。 德国空军的战略家们认为,第一阶段最易得手的部分就是封锁30多公里宽的多佛尔海峡,从大西洋驶来的所有英国船队都必须通过这里进入伦敦港。封锁多佛尔海峡的任务,交给了洛泽将军的一个部下芬克上校。 1940年7月10日,不列颠大空战的序幕拉开了。 7月10日,受来自大西洋北部低气压的影响,英格兰岛的大部地区都下着倾盆大雨,只有紧挨英吉利海峡的岛子东南部和多佛尔一带乌云密布,小雨连绵。中午刚过,海峡上空的云雾便掀开一角,偶尔露出一片晴空。飞行在海峡上空的德国侦察机突然发现了一只英国大型沿海护卫船队,正从福克斯顿驶往多佛尔,船队上空还有英国战斗机护航。当得到英国船队航行的情报后,德军不顾此时天空低云密布,立即调集了20架轰炸机和40架左右的单发或双发(动机)战斗机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立体编队,向英国海岸扑去。英国船队一发现德军飞机,立即散开,并全速前进。船上的高射炮也以密集的火力射向空中。顿时在德军飞机编队附近,出现了一朵朵高射炮弹爆炸的烟云。看到德军飞机来袭,担任掩护船队任务的英国空军第32中队的6架“飓风式”战斗机在比金·希尔率领下腾空而起,飞行员们准确地向敌机逼近。德军轰炸机飞行员见英军飞机不多,仍坚持对英国船队进行第一轮投弹,商船周围立即炸起了一个个水柱。英国飞行员驾机在德军轰炸机后面紧追不合。此时,德军飞行员为了干扰英军战斗机截击,实施左右机动飞行。可是,英军战斗机紧紧咬住德军轰 炸机不放,把它死死地套在射击环中,猛烈射击。这是6:70的空中肉搏战,英国空军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正当英国空军拼死作战,寡不敌众时,突然又一群矫健的战鹰冲入德军的机群,向它们射出了愤怒的子弹。顷刻之间德军突然感到空中到处都是敌机。原来,当德军飞机编队刚一出发,英国本土搜索雷达网的几个雷达站,就发现在法国加来上空有大批敌机集结。于是,一大批英国“喷火式”战斗机立即从拉姆斯格特附近的曼斯汤机场迅即起飞迎战,以便支援运输船队。这次空战,英军大获全胜。打了一个3:0,英国飞行员全部安全返回,船队闯了过去,只有一条船被击中。 7月11日,德军空军司令戈林发出了新的、更加具体的命令:攻击英国海岸护卫队,诱出英国战斗机。英国战斗机司令道丁元帅识破了德军的意图,只是派一小部分战斗机出来应战一下就走。他现在要把在敦刻尔克和法国北部的损失夺回来,他要重新组建一支强大的战斗机部队。他需要的是时间,哪怕一个星期一天也好。一切迹象表明,德军将要进攻英国本土。道丁元帅希望他们来得越迟越好,他可以用重建的英国战斗机部队对付他们。正因如此,每次战斗英国都慎重用兵,以致商船遭受不少损失。对此,英军战斗机飞行员无法忍受,他们感到对不起国民。因此,多次请求起飞作战,道丁仍然没有批准。自从7月10日的第一场大战之后,在随后的10天德军不断空袭英国运输船队,使用的兵力也日益扩大,皇家空军损失了50架战斗机。7月20日,有6位皇家空军的飞行员身亡,这是迄今伤亡人数最大的一次。德国欣喜若狂,英吉利海峡上空的战斗似乎正在按德国人所希望的发展。此后的英吉利海峡空战几乎每天都有,从7月10日至31日德国损 失180架飞机,其中100架是轰炸机;英国损失70架战斗机,约4万吨货船被击沉,但是皇家海军的舰艇完好无损。因此,就战斗机的损失而言,双方不相上下,打了个平手。德国空军在摧毁英国战舰上并没有取得多大进展,同时,它也没能使英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疲于奔命,因为英国空军有意识派少数飞行员参加战斗,德国空军引诱英国战斗机起飞,想在空中加以消灭的企图也已落空。英吉利海峡上空的初战失败并未能打消希特勒吞并英国的野心。相反,他希望“德国空军对英国的伟大空战”立刻开始。 20架德军轰炸机和40多架德军战斗机迅速升空,并在进人英吉利海峡前编好了战斗队形,向英国船队扑去。 升空后不久,德国飞行员就看到了英国船队。船队相距很远,犹如许多玩具船,船尾扬起一条条细细的水纹。皇家空军有6架“飓风”式战斗机正在为它们护航。 此时,英国船队也发现了来袭的德国飞机,它们立即散开,护航军舰全速前进,舰上的高射炮以密集的火力射向空中。高射炮弹爆炸的烟云,在德机周围绽放出朵朵“烟花”。 此时,担任掩护船队任务的英国空军第32中队的6架“飓风”式战斗机在希尔率领下快速迎了上去。当他们看到强大的德机阵容时,不禁大吃一惊:德机共分为三层,组成立体阵容,在20架轰炸机上面是一层近距离支援的“梅-110”战斗机,更高的一层是“梅-109”战斗机。 面对强敌,希尔毫无惧色。他向各机长下达了命令:“保持高度,隐蔽接敌。” 在英国战斗机的前方,恰好有一片积雨云,英机巧妙地进入积雨云中隐蔽,伺机躲过20架德国的战斗机群,然后向德机飞 去。其中英军3架“飓风”战斗机直扑德军轰炸机群,另外3架向“梅-110”机群猛冲过去,掩护对轰炸机的攻击。 德国轰炸机则趁自己的战斗机缠住皇家空军战斗机的空当,进行了第一轮投弹,在商船的周围炸起了一个个水柱。 英国海岸上的高射炮也向德国轰炸机开火射击,但由于轰炸机处于其射程之外,基本没有什么效果。 德国轰炸机开始绕大圈,准备进行第二轮轰炸,因为他们在第一轮轰炸中只投掷了一半炸弹。 英国飞行员驾机在德军轰炸机后面紧迫不舍。此时,德军轰炸机驾驶员为了干扰英军战斗机截击,实施左右机动飞行,可是,英军战斗机紧紧咬住德军轰炸机不放,把它死死地套在瞄准环中,并用力按下了射击按钮。 此时,大批德军战斗机向英机冲来。英机眼看就要陷入德机的包围之中。 突然,空中又出现了几个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中队,它们向德国战机快速扑去。 原来,在德国战斗机刚刚起飞时,多佛尔断崖上的英国雷达监测人员就在屏幕上发现了一大片信号。几分钟后,他们证实至少有70架敌机正在飞来,并向设在本特利修道院的战斗机指挥总部作了报告。 英国战斗机指挥部立刻命令附近战区的4个皇家空军大队的飞机紧急起飞,在多佛尔海峡上空会合,增援为船队护航的6架“飓风”式战斗机。 英德双方的战斗机辗转翻滚,进行着激烈的混战,发动机尖厉的吼叫声和机枪的射击声、高射炮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在英国战斗机的驱逐下,德国轰炸机惊慌失措,仓皇投弹, 海面溅起一股股冲天水柱。 这场战斗持续不到30分钟。在战斗中,德国损失轰炸机2架,还有2架战斗机被击落;而数量上处于劣势的皇家空军损失3架战斗机,船队的一只小船被击沉。 对于双方的第一次交战,英国一位史学家后来用英国人那种典型的轻描淡写的笔法写道,那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而那个发出第一个警报的德国飞行员则更富于诗意。他说,他看见的是“一场壮观的激战······远远望去,飞机就像一串串葡萄”。 英德双方都找到了自我满足的理由。英国人对不同战区的飞行大队协调作战感到满意,而德国人则为他们成功地引出了这么多的敌机而高兴。他们认为,被引上天的飞机越多,皇家空军也就被消灭得越快。 在芬克上校指挥部外面的那个小花园里,他和他的十几位飞行员喝着香槟酒,举杯相庆,一起展望着他们新的战略宏图。 五、空中格斗 7月11日,空战继续在英吉利海峡上空进行。 这一天,单架的德国飞机穿梭不息。英国空军也派遣单架飞机对付他们。通常,各中队长都是亲自出马,担任空战任务。 一大早,皇家空军第85中队的中队长汤森德就坐上他的“飓风”式飞机,冲出地面的雾气,爬升入低云层及大雨中。 空中管制官把它导向3000米的云层中,去拦截一架德国轰炸机。这架飞机刚刚在英国港口投完炸弹。它一共投下10枚50公斤重的炸弹。 德机的机员们洋洋得意,他们对这次突击甚觉满意。在返回的路上,他们放声高歌“再会强尼······” 云和雨增加了搜索的困难,汤森德累得两眼流泪。他从挡风玻璃的雨刷中望出去,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因此,他揭开座舱罩,把头伸出舱外的滂沱大雨中。 突然,德国机枪手打断了其他人的歌声,大叫道:“注意,猎人!” 几乎在同时,“猎人”汤森德也看到了那架德国轰炸机。那架飞机就在他的左下方不远处。 汤森德一压机头,向德军轰炸机扑了过去。 德国轰炸机看到英国战斗机扑来,急忙采取措施应战。 汤森德用瞄准具套住德机,按下机枪射击按钮很长时间才松开。 “飓风”飞机上的白朗宁机枪一口气发射出几百发子弹,击中了那架轰炸机。 在轰炸机里面,到处是碎片,几乎每个德国机员脸上都沾满了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所有的窗子都被击碎了。机员中的右后机枪手头部中弹,倒在地板上。接着,另一名机员头部及喉咙中弹,倒在他的身上,血流满地。 但是,那架德国飞机仍在昂然飞行,并一直飞回了德军机场。有位德军机员后来回忆说:“汤森德赏了那架飞机220颗子弹,它仍飞回了阿拉斯,生还的机员们笑数着机身上的弹洞,他们都感觉自己很幸运。” 德国的轰炸机非常结实,承受得起大量枪弹,尤其是小口径子弹。这种飞机所以结实,不在于稳固的线路和木质翼梁,而在 于这些金属造的轰炸机有装甲保护,重要的部位都有双重装置。尤其可贵的是它有自封油箱。在其简单的层面结构中,中间一层是生树胶,当燃油从漏孔中流出时,生树胶即溶解、膨胀而密封漏孔。这天的事件证明,这种装置非常有效,使得严重受创的轰炸机仍能返回基地。 汤森德的机枪不但未能击落那架德国轰炸机,而且他的飞机的冷却系统反而挨了敌机机枪射出的一颗“幸运弹”。当他距离英国海岸还有35公里时,发动机不转了。汤森德跳伞后,一艘拖网船驶进水雷区把他救起。 在汤森德起飞后不久,另一个皇家空军的中队长也奉命起飞。他是赫赫有名的贝德。贝德在战前就是战斗机飞行员。在一次飞行意外事故后,他的双腿被锯掉。但战争爆发后,他又获准加入英国空军,再度驾驶战斗机。 大约7点钟,贝德在飞机附近的疏散区小屋中接到电话,有一架德机沿海岸线飞近英国海岸,管制官希望派“飓风”式战斗机拦截。贝德注视着天空的低云,判断“飓风”式战斗机无法编队飞行,乃决定自己单刀赴会。 他的对手是德国第261气象侦察队的轰炸机。这是一架德军王牌飞机,它曾击落过两架英国“喷火”式战斗机,其中一架系由皇家空军第66中队的中队长驾驶,他的油箱被击中。这一次,贝德决心为皇家空军报一箭之仇。 贝德升空后认真搜索,终于发现了那架德国轰炸机。此时,贝德恰好在一处云基下面,德机没有发现他。贝德从容不迫地向德机接近过去。 800米······700米······600米······500米······400米······已经离德机还有300米了,德机还没有发现他。贝德沉住气,继续 171 向德机接近。当他到达德机后面250米处时,德机发现了他。德机后机枪手随即开火。 当德机转向时,贝德射出两串子弹。 德机略作爬升,钻入云层中。 贝德诅咒着,飞回基地,并报告敌机已逃逸。 但稍后不久,电话里传来敌机在他射击后不久即坠入海中的消息。贝德谦虚的表示说,这是幸运之神助他一臂之力。毫无疑问,他的成功得自他的技术及经验,仅凭运气是不足以立此彪功的。 几天后的7月28日,风云消散,天空再度放晴。大约午后两点,正是英国人在餐桌旁进行周日午餐仪式的时候,发生一件空战中空前绝后的事:英德两位空战英雄在战斗中针锋相对。 “水手”马兰是南非人,战争结束时,是同盟国中几位积分最高的空战英雄之一。他对于英国空军的战术及队形曾有很重要的影响。 马兰出生于南非威灵顿,他身材魁梧,脸上经常挂着和蔼的笑容,任何人也无法从他的外表看出他心中对德国人的深仇大恨。他对他的伙伴说:“重创敌人轰炸机使他们返回基地时死在机上,或濒临死亡,比击落他们还痛快,因为这样更能打击德国空军的士气。”他正是这样做的。 在1935年志愿加入英国空军之前,马兰是一名商船官员。根据他的飞行教官评语,他是一位禀赋优秀,异于常人的飞行员。1940年5月他参加作战时,已是一位飞行小队长。 这一天挨马兰子弹的德机,竟是德国战斗机飞行员中备受尊敬的佼佼者-传奇人物莫德斯。他们两位皆被视为第二次 世界大战中最伟大的战斗机飞行员。 莫德斯年轻英俊,有迷人的脸庞、深邃的眼睛,瘦削的鼻子和薄唇,却很难得有他微笑时拍摄下来的相片。他是个内向的人,严肃的举止使他获得一个外号“老爹”。他坚决地要求成为一个战斗机飞行员,因而曾像其他许多人一样,极力忍受着晕机的痛楚和煎熬。 进入1940年之前,莫德斯的航空日志内就记载了歼灭敌机18架的战斗记录。他不仅是一位顶尖的空战英雄,还是一个优秀的行政官和热心的教官。虽然许多纳粹党员都反对“老爹”莫德斯天主教的宗教信仰,但是戈林十分确信这档子事不致对莫德斯有何伤害。 1940年,德国空军决定把大家梦寐以求的铁十字武士勋章,颁授给击落敌机20架的飞行员。莫德斯是第一位获得这枚勋章的人。他在29岁生日之前,已被擢升为“战斗机将军”。 在莫德斯看来,7月28日这天是个吉祥的日子,因为这是他担任德军第51战斗机联队长的第一天。这一天,他由于成为德国空军最年轻的联队长而志满意得。 莫德斯率领着4个中队的“梅一109”战斗机向英吉利海峡飞去。 对德军战机行动了如指掌的英国战斗机司令部命令“喷火”式战机迎战他们,而以“飓风”式机对付德国的轰炸机机队。 马兰驾驶着“喷火”式飞机领队飞行。接近德军机群后,他瞄准一架飞机开火,眼看着那架飞机栽落下去。 莫德斯是德机领队,他在指挥机群保持队形,与英机对抗的同时,转弯机动到一架“喷火”式飞机的后面,轻而易举地将其击落。这是战争以来莫德斯第129次执行战斗起飞任务, 击落第26架飞机(不包括他在西班牙击落的14架敌机)。 莫德斯掉转回来,寻找他的第27个目标。此时正好与马兰相遇。 莫德斯与马兰的速度都很快,但莫德斯稍快一些。 正当马兰在数着战果时,莫德斯已悄然跟在他后面了。 当马兰猛然发现身后的莫德斯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他立即做一个他十分熟练的空中规避动作,甩掉了莫德斯,并从后面咬住了他。 马兰果断射击,机枪子弹扫中了莫德斯的飞机。如果马兰的“喷火”式机上装的是20毫米机关炮,莫德斯便休想驾驶他那架千疮百孔的飞机飞回基地。 当莫德斯在机场着陆时,他的腿伤相当严重。必须住进医院。莫德斯的第27个目标,看求只有顺延到另一个月份了。 六、交手后的反思 在7月的战斗中虽然英国人打了几次漂亮仗,但总的来讲。是德国人占了上风。这主要是德国飞行员在空中格斗技术上略胜一筹。 德国飞行员自西班牙内战以来,历经磨练,战术技术水平得到很大提高。他们的杀伤力并不是在军事操练或演习中得到加强的,而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练就出来的,那是你死我活的真正战斗。 在飞往海峡与皇家空军作战的飞行员中,有几十位曾是德国空军“秃鹰军团”的成员。这是一个空战能力很强的军 团,几乎所有的飞行员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他们善于最大限度地利用天空、太阳和敌军弱点,各战斗机之间相互配合十分默契。并有着很强的纪律性。从技术上来讲,他们是无与伦比的-至少当时还无人超过他们。英国人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与这些德国飞行员交过手的皇家空军的飞行中尉迪尔说:“他们就像太阳发出的红色闪电一样向你袭来。当时,我在54中队驾驶一架“喷火'式飞机,亲眼看见一个战友突然被一架“梅-109'击中,飞机在火焰中坠毁。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我只好对着一架德军的“梅-109'撞去。随后,我的飞机跌跌撞撞地迫降在肯特郡,发动机损坏,螺旋桨也折断了。我能幸免于难真是个奇迹!” 经过几次战斗之后,英国人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在空中的战术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对此,德军“秃鹰军团”的阿道夫·加兰一针见血地指出:“所有空战的第一条原则就是要首先找到敌机。要像猎人悄悄跟踪猎物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到最有利的位置上进行捕杀。战斗机在空战开始时要尽早地盯上对手,以便占据有利的位置发起进攻。但英国人却没有这样做。” 皇家空军的队形飞得很密,机翼挨着机翼,这在飞行表演中煞是好看,但在实战中就不灵了。为了使飞机保持密集的队形,必须小心翼翼地驾驶,照顾到前后左右,这样就没有功夫去寻找周围的敌机了。而一旦敌机冲过来时,由于相互之间的间隔很小,没有地方挪动,机动也很困难。这样,就很容易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德国的战斗机编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德国空军在西班牙 175 作战时就学会了以松散的队形飞行。各个机组在不同的高度侦察跟踪敌机,每架飞机之间都隔着很大的间隙。每个飞行员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己方的进攻者和将要进攻的目标,而不必担心会碰着旁边的飞机。每架飞机都可以自由地采取机动行动或对敌机发起进攻,视野和活动范围十分开阔。而且,各架飞机之间离得也不算太远,可以在作战中相互保护。 从7月11日至20日的10天空战中,皇家空军共损失了50架战斗机。大规模的空战还没有开始,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损耗,将是十分危险的。 在这一阶段,皇家空军共击落了92架德国空军的飞机,但多数轰炸机。空战能力很强的“梅式”战斗机只有28架。 7月20日,有6位皇家空军的飞行员身亡,这是开战以来皇家空军飞行员损失最大的一天。对皇家空军而言,飞行员比飞机更珍贵,因为飞行员比飞机还要短缺。 在连续遭受一些损失之后,皇家空军的指挥官迅速进行了反思。他们吸收了德国空军的许多做法,放弃了密集的队形,开始尝试新的战术。 皇家空军创造了一种新的战斗队形-“四指”队形。这种队形像一只张开的手,每架飞机各在一个指尖的位置。这样一来就改变了原来死板队形,空战中增加了许多生还的机会。 从这时起,英吉利海峡和英格兰南部上空的激战就变成了一种现代角斗士的格斗,技艺高超的战斗机运用先进的空中格斗战术,在这里一争高低。壮观的空战在天幕上画满了一道道狂舞飞旋的烟尘。 同样,飞行员对于德国空军来说也很宝贵,因为培养一个 飞行员远比制造一架飞机困难得多。而且德军认为,眼看着让那些有可能被救活的飞行员在大海中溺死。会严重影响士气。 于是,英德双方在海峡展开了一场搜寻落水飞行员的竞赛。 为了营救德国的飞行员,也为了把皇家空军的飞行员抓过来,德国人派出了刷着白漆、印有国际红十字会标志的海上飞机。这些飞机明目张胆地穿过短兵相接的空中战场,停在水上打捞飞行员。 针对德国人的这种做法,伦敦的航空部发出警告:所有“救护飞机”,只要它胆敢闯入战区,不管有没有红十字标记,统统将被击落。 英国人宣称:“我们所以采取这一步骤,是因为德军利用援救飞机报告英国船队的活动,这种做法违反了国际红十字会的协议。”而实际上,英国人是担心这些飞机不仅会救出许多德国飞行员,而且还会把溺水的皇家空军飞行员抓去当战俘。 对于掉在海峡中的皇家空军飞行员,英国主要使用摩托艇打捞。除了官方派出的摩托艇之外,还有一些小船,大多是海峡沿岸港口的渔船,这些船冒着相当大的危险去营救英国飞行员。当遇到落水的德国飞行员时,英国的救生船往往是眼看着德国人淹死不去理会。 驾驶“喷火”式飞机的皇家空军飞行员佩奇,在一次空战中飞机被敌人击中着火,他被严重烧伤。他吃力地挪动被烧焦的手,奋力打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了下来。火焰烧毁了他的制服,灼伤了他的脸部和身体,他半裸着身子在海水中奋力挣扎。 巨痛之中,他模模糊糊地感到有一只船在他周围。终于,身受伤痛折磨的佩奇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喊:“你是谁?是德国佬还是自己人?” 佩奇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口里的海水,从烧伤的嘴唇里喊道:“狗娘养的,把我拉起来!” 那只船立即停在了佩奇身边,几只有力的胳臂伸向他,把他拉上了船。 一个船员说道:“伙计,你一张嘴骂人,我们就知道你是皇家空军的人了。” 德国空军为了在海峡上空的交战中获得更大的优势,投入了双引擎的“梅-110”飞机。但是,这种飞机的笨拙使它们成了容易捕获的猎物。在受到了皇家空军的沉重打击之后,“梅一110”为了增加防御能力。以圆圈队形飞行,这使人想起了波尔人为抵挡祖鲁人进攻而摆的圆形阵势,还有美国西部大篷车队为防御印第安人袭击而设的队形。为了得到相互间的保护。“梅-110”不仅要放弃它们保护德国轰炸机的这个基本任务,而且也成了容易被击中的靶子;皇家空军的飞行员一次就能击落两三架“梅-110”。 皇家空军的弱点也很快被德国人发现了。德国人很快就认识到,“挑战”式飞机虽然外型与“飓风”式十分相似,但它没有向前方发射炮火的装置,炮火都是向后的,如果从正面对付这种飞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制服。7月19日,9架“挑战”式飞机从面对海峡的前线机场霍金吉起飞,遇上了从太阳的方向飞来的20架“梅-109”。几乎就在一瞬间,5架“挑战”式就栽进了海里。第6架想飞到多佛尔去,却在熊熊火焰中坠毁。这个飞行中队的另外3架被皇家空军111“飓风”式中队营救出来,“飓风”式飞机击落了一架“梅一 109”,并且挡住了其余的飞机,直到最后德国人因燃料耗尽返回法国。 虽然不列颠之战还远远没进入高潮,但英德双方的飞行员打得却都很艰苦。双方空军的绝大多数飞行员每天有12小时以上的时间都处于戒备状态,等待着起飞的命令。在肯特、萨西克斯和汉普郡的海峡沿岸战区,皇家空军的飞行中队一天要执行4次飞行任务,每次侦察一个半小时。德国空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中队当时虽然没有那么辛苦,但战斗机飞行员一天飞3次,“施图卡”飞机的飞行员一天起飞两次也是常有的事。 战斗机的近距离交战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持续时间虽然很少超过10或15分钟,但动人心魂的程度超出常人所想象。很有意思的是,海峡两岸的人往往能一清二楚地看到海峡上空的激战。德国士兵可以在加来和布洛涅之间的断崖上观看。英国广播公司的记者们在峭壁上进行现场连续报道和评论,使不能到现场的英国人也如同身临其境。 在7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天空温和晴朗,但不时也有一阵阵的雨水洒过海面。早晚的雾气遮住了海岸线,寒风吹过英吉利海峡,聚集起夹有雷电的乌云。当风暴突然袭来时,迫使德国人不得不取消作战行动。海峡的气象对英国人比较有利,因为天气的变化通常是从大西洋那边过来再向东移的,这样皇家空军就能比德国人先了解天气情况。但是,德国人除了最恶劣的天气之外,其他天气都要采取作战行动,因为戈林想速战速决。 在德国人看来。空战似乎正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 戈林的情报专家们不断地向他保证,皇家空军的指挥官为了拼死抵御入侵的先头部队,正在把他们所有的战斗机投入海峡上的战斗。但是,戈林仍然不放心,为了防止英国人保留后备力量,他要求凯塞林和斯比埃尔两位元帅竭尽全力引诱更多的英国飞机升空。这样一来,除了日常的战斗之外,德国人还运用了所谓诱敌上钩的战术,诈骗皇家空军的战斗机追赶德国飞机,一直引到“梅-109”等待伏击的法国海岸。 德国飞行员阿道夫·加兰的空战经验十分丰富,他有一套狡猾的战术,能够诱骗皇家空军最有经验的飞行员采取莽撞行动。7月下旬的一天,加兰的飞行大队里来了一些新飞行员,加兰想让他们迅速经受战斗的洗礼,并为他们创造一次歼击的机会。使他们树立自信心。于是,他独自一人驾驶他的“梅-109”起飞了。 加兰飞过英吉利海峡,发现一队皇家空军的侦察机正在进行例行侦察飞行。此时,加兰就在英国侦察机的火力射击范围之外的附近转来转去,引诱英国人上钩。果然,其中一架英国侦察机离开机队向加兰追来。 这时,加兰马上调转方向,向法国海岸飞去,而且总是保持在追击者前面一点的位置上。与此同时,他用无线电通知他的两位飞行新手准备出击。他的这两位新手正在法国上空等待着。 上当的英国飞行员迪尔是皇家空军的空中英雄。他驾驶着“喷火”飞机,紧追着加兰的“梅-109”一直飞过了海峡,但是当他发现德机“几乎是一头朝下,垂直飞向机场时,才意识到那是加莱马克机场”,是德国空军一个主要的战斗机基地。迪尔知道,自己上了敌人的当了。迪尔立即把加速器开 到最大,贴着海面往家里飞,并喃喃地骂自己:“你这个大傻瓜。” 然而此时,加兰召唤的两架“梅-109”拦截过来了。两架“梅-109”各在一边,轮番向迪尔攻击。迪尔朝着其中一架飞机猛拐过去,打散了两架“梅-109”的战斗队形。趁它们重新组队时,迪尔又掉转机头重新向英国飞去。 当迪尔看得见多佛尔的断崖时,一架“梅-109”击中了他的仪表板、座舱盖和油箱。他的手表也从手腕上打掉了,可他在当时根本没有感觉到。等到皇家空军的飞机飞来保护他,并把那两架“梅-109”赶走时,迪尔的“喷火”式飞机已燃起了大火。 迪尔冒着浓烟大火和飞机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奋力将飞机翻过来,带着降落伞跳出了机舱。在脱离机舱时,他的手腕被折断。 在迪尔最危险的时刻,幸运之神伴随着他。距他落地的地点只有50米处,恰好停着一辆皇家空军的救护车。迪尔死里逃生,并及时得到了救治。 但是,还有一些英国飞行员就没有迪尔这样幸运了,许多飞行员的座机被击落后,人也命归大海。飞行人员的不断损耗令英国空军上将道丁十分忧虑,他命令手下的各大队指挥官不要只是为了一场近距离激战就把飞机派上天去,也不要让飞行员在英国海岸的滑翔距离之外追赶敌机。他对他们说:“我要活着的飞行员,而不是死去的英雄。” 为了减少飞行员的损失,道丁指示雷达部队加强侦察和监测,为战斗飞行员们提供更加准确的空中情报。但是,由于受到当时雷达技术的限制,雷达情报的准确性很难保证。皇家空军 的飞行员发现,虽然雷达可以准确地指出敌人离他们有多远的距离,但它常常低估了敌机的高度,有时相差1,500多米。后来,飞行员收到雷达监测员通过无线电传来的敌机高度情况时,就往这个高度上至少再加1,500米以上,以防受到来自头顶上的伏击。 德国空军很羡慕英国人技术方面的辅助设施,一位当时的德军战区指挥官曾沮丧地说道:“有时,当我们的小伙子投入战斗时,他们接到的最后指示已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了。而英国人则可以通过耳机不断地接到指示,甚至当他们作战的时候也可以这样。” 为了抵消英国雷达的优势,德国空军的战略家们采取了蒙骗皇家空军的做法。他们派出大量的飞机升上天空,佯装出动。当英国人在雷达屏幕上看见这些飞机活动的信号后,往往就命令他们的机队起飞,等着袭击他们以为就要来的敌机。当英国的“喷火”式和“飓风”式飞机在空中盘旋,消耗掉许多燃料后,德国人则命令他们的头一批飞机返回基地,另一批“梅-109”升空向英国的飞机进攻。这样一来,英国飞机由于燃料将要耗尽,就难以与德国飞机抗衡了。 皇家空军也制定了一套新方案,用于对付德军的这套战术。按照新方案,“喷火”式和“飓风”式飞机将在英国内陆的基地和海峡附近的前线机场之间穿梭接力,这样,飞机在内陆基地时。敌人的战斗机不易到达,在前线机场时它们则可以等到最后的时刻起飞。 7月的交战就要结束了。在整个7月间,戈林接到一份又一份关于英国皇家空军伤亡数字的报告。根据这些不实的报告,戈林得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结论:不列颠战役的第一阶段已 经打赢了,英吉利海峡已经被德国空军封锁,皇家空军已受重创。 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沿海岸航行的英国船队仍在海峡行驶,而且还将继续这样做;皇家空军7月底时的前线战斗机比月初时还要多,仅在这一个月里,英国制造飞机的工人就生产了496架战斗机,是敦刻尔克撤退之前一个月生产量的4倍。 事实上,德国空军在7月份的战斗,远远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