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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灵魂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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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章字数 32,766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生活,远比一场游戏要更加丰富多彩,它并不缺乏困难,而困难的情况也有很多。当人们发现自己处于困难的情况之下时,我们可以研究它,并找出不同困难的特性,这就是在早期生命中战胜困难、争取实现目标的人类成长和发展的情态。这也是人们为了获得更理想的生活,使生命延续,对自卑心理的战胜的一种表现。 在生活中,产生自卑的人我们不能说他是柔弱、安静、拘束或与世无争,自卑表现的方式有千万种,我仅用三个孩子初次被带到动物园的故事来说明这一点。当他们站在狮子笼前时,一个孩子躲在他母亲的背后全身发抖地说道:“我要回家。”而第二个孩子则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一点都不怕。”第三个目不转睛地盯着狮子,并问他的妈妈:“我能不能向它吐口水?”而事实上,这三个孩子都已经感到自己所处的劣势,但是每个人却都依自己的生活模式表现出他的感觉。 (一)塑造个性 我们会看到一株长在狭谷里的松树跟一株长在高山顶上的松树不同,它们都是同一种树-松树,但是它有两种生活方式,长在高山顶上的方式与长在狭谷里的方式并不一样。松树的生活方式是表达它自己,并在一个环境中塑造自己的个性。当我们看到它长在一个与我 们所期望的不同的环境背景时,我们就能认出它的方式,因为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认识到每一株树都具有一种生活方式,而且不只都是对环境的机械式反映。 人类的情形亦然。在某些环境之下,我们发现生活方式千变万化。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分析其与所在情况的真正关系,正如心灵跟着环境的转换而会变化一般。只要一个人处于一个有利的环境之下,我们便不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生活方式。而在一个新的情境之下,特别是当他面对着困难之时,他的生活方式就显现得清清楚楚。一个受过训练的心理学家可以了解一个处于有利情境的人的生活方式,但是当这个人处于不利或有困难的情境时,我们每个人就都可以了解了。 我们对探索将来比寻找过去感兴趣多了。但是为了要了解一个人的将来,我们必须了解他的生活方式。即使我们了解了本能、刺激、欲望等,也无法预知什么会发生。一些心理学家确实试图借着注意某些本能、印象或创伤来得到结论,但其实都找不到较精确的测验结果,因为所有这些元素都预示着一种持续的生活方式。因此,不必管什么东西刺激了我们,刺激仅仅是解放或固定了一种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的各种见解如何与我们前面所说明的一切发生关系呢?我们已经看到具有赢弱器官的人-因为他们面对困难时感到不安全-感到痛楚或具有自卑情结。既然人们不可能长期忍受,自卑感就如我们所看到的,刺激他们去采取行动。这样的结果造成了一个人产生目标。现在,个体心理学早已称这种朝向目标的持续行动为生命的计划。但是因为这个名称在学生当中有时候会引起误会,所以现在特称之为“生活方式”。 因为个人具有生活方式,所以有时候也只靠着与他谈话并让他回答问题,就能够预知其将来。就好像观看一出戏剧的最后一幕,一切神秘性都解决了。因为我们知道生命的阶段、困难和问题,便可以以 这个方式来预知。因此,从一些事实的经验和知识,便可以知道一个经常与别人隔绝的、寻求支持的、被纵容的、迟疑的小孩,将会发生什么事。 在一个人的目标是要别人支持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他会迟疑不决、止步不前或逃避对生活问题的解决。我们知道他会如何迟疑不决、止步不前或逃避,因为我们看过这种情形已经有一千多次了。我们知道他不愿单独进行,而希望被纵容。他希望远离生活的大问题,他老是做些没有用的事,也不愿去争取有用的事物,他缺乏社会兴趣,结果他发展成为一个问题小孩、一个神经症者、一个罪犯或自杀者-这便是最后的逃避。这些事情,我们现在比从前了解得更清楚了。 举例来说,我们体认到要寻找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可以利用生活的正常方式作为测量的基础。我们利用能够适应社会的人作为标准、规范,并依照规范来衡量各种人的不同情况。 在这点上,显示我们决定生活的正常方式,并且在此基础上我们了解错误和个别性是很有助益的。但是在讨论之前,我们应该提出我们这样的研究并不算“类型”。我们不考虑人类的“类型”,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个别的生活方式。正如我们不能发现两片叶子完全一样,我们也不能发现两个人绝对相同。自然是如此丰富,而刺激、本能和错误的可能性也是如此之多,两个人绝对相同是不可能的。因此,如果我们说到类型,那只是作为智慧上的发明,以更加了解个人的相似性。如果我们阐述智慧上的分门别类,并研究其特殊性,我们就可以评定得更佳。然而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并不一直都使用同样的分类法,而是使用更能够找出特殊相似性的分类法。如果有人喜欢认真地分门别类,一旦他们把一个人放进一个熊洞里时,他就只会被归类为熊类了。 举出一个说明会使我们的论点更为清楚。譬如说,当我们说到一个无法适应社会的人时,我们总会指认他就是属于那些过着冷漠生 活,且没有任何社会兴趣的人。这是分别个人的一种方法,也是最重要的方法。让我们看看完全注重视觉事物的人,虽然他的兴趣是有限040制的,但是这种人与完全将兴趣集中在口欲满足上的人大大不同。这两种人都可能无法去适应社会,并且发现他们很难与伙伴们建立关系。如果我们没有体认到类型只是方便的抽象事物时,借用类型来分门别类极可能成为混淆不清的来源。 现在让我们回到正常人身上,他们是我们衡量各种不同类型人物的标准。正常人生活在社会中,其生活方式非常能够适应社会。不管他要或不要,社会从他的工作中都能得到某些利益。同时,从心理学观点看来,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来应付问题和困难,当这些事物临头的时候,患心理症的人则缺少这些特质:他们既无法适应社会,而且在心理上亦无法调适每日的生活与工作。 有些派别的心理学家提出不同的假定。他们相信一个人忘记的事物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事实上这两种概念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或许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们他的意识回忆,但他不知道其意义,也不知道它们与他的行动的关联。因此,结果总是相同的,不管我们强调意识回忆的隐藏还是忘记的意识,或忘记了的记忆的重要性。 对早期回忆的一点描述是很具有启发性的。因为一个人可能会告诉你当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带他弟弟上市场去。这就足够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发现他的生活方式。他描述了他自己和他弟弟。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对他而言,有一个弟弟对他来说是有影响的。我们可以再引导他一些,你就会发现这个情景与某一个人说那天开始下雨的情景相似。他的妈妈牵着他的手,但是当妈妈看到较年幼的儿子时,就放下他的手而去牵他弟弟的手。因而我们可以描述出他的生活方式:他总是具有这样的预期,认为别人会比他得宠。所以我们可以了解何以他在众人面前不能说话,是因为他总是四处搜寻比他受欢迎的人物。而友谊的情形也是一样的,他总是认为他的朋友会更喜欢另外一个人,结果他总没办法获得一个真正的朋友,他老是焦虑不安,寻找 着骚扰友谊的琐碎事物。 我们也可以看出他所经验的悲剧如何阻挠了他社会兴趣的发展。他记得母亲抱着弟弟,我们看见他感觉到这个小孩子比他获得母亲更多的关照。他感觉到弟弟受宠了,并且不断寻求肯定这个概念的证据。他完全相信他是对的,因此他总是处在一种紧张之中-当别人更受欢迎时,他总是处于试图完成事物的巨大困难之中。 现在,这种怀疑不安的人的唯一解决办法是完全的孤立,如此他就不必与别人竞争,并且将成为世界上唯一的人。事实上,这种小孩子有时候有这样的幻想:全世界都崩溃了,他将是唯一留下来的人,因此没有人会比他更受欢迎。我们看到他开辟所有的可能性来解救他自己。但是他无法朝着逻辑、一般常识或真理的路线前去发展,而只朝着怀疑的路线迈去。他活在一个有限制的世界里,有逃避的私有概念,完全与别人没有联系并且对别人也毫无兴趣。但是我们不能责怪他,因为我们知道他不是十分正常。 校正生活 给予这种人一个适应得很好的人类所应该有的社会兴趣,是我们的工作。要如何做呢?这些人的巨大困难在于他们过度地约束自己,并且总是寻找着他们固定观念的依据。因而除非我们渗透到他们的人格中,解除他们的偏见,否则很难改变他们的观念。要完成这个工作,需要使用某种意识和某种机智。如果这个忠告者和这个病人没有紧密的关系或者缺乏浓厚的兴趣,那将会是最好不过的。因为如果这个人直接对这个病例有兴趣,那么我们会发现他只是在为他自己的兴趣而不是为病人的兴趣行动,病人注意到这点则会变得怀疑不安。 重要的事是减少病人的自卑感。自卑感无法完全根除,事实上我们也不愿完全去根除它,因为自卑感可以作为建构某些事物的基础。我们所应该做的是改变目标。我们已经看到他的目标是逃避,只是因为某个人比他更受欢迎。而我们所要下功夫的也就是这个观念情结。 我们必须将减少他的自卑感,向他证明他其实过度地低估了自己。我们可以向他证实他的一举一动的毛病所在,并向他解释他过度紧张的042 倾向,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深渊前面一样,或者像是住在一个被危险包围着的敌国一般。我们可以向他提示他害怕别人受到欢迎,实际上阻碍了他做好工作并且妨碍了最美妙的自然的印象。 如果这样的人在宴会中能够做一个主人,对他的朋友们友好,关注他们的兴趣,从而使他们恰然愉悦,那么他就会大大的进步。但是在一般的社会生活上,我们看见他无法使自己愉悦,对愉悦没有任何概念,结果他会说:“愚蠢的人们-他们不能使我愉悦,他们不能使我感到兴趣。 这种人的毛病在于他们并不了解情况,在于他们固执的想法和缺少一般常识。正如我们所说,仿佛他们面对着敌人,过着孤独的狼一般的生活。在人类的情境中,这种生活其实是一个不正常的悲剧。 现在让我们来研讨另外一个特殊的个案-个抑郁沮丧的人表现一种非常普遍的不适,但是它可以被治疗,而这种人在早期生活中非常出色。事实上,我们注意到很多小孩在接近一个新情境时,总是是得抑郁沮丧。我们所要谈到的这个抑郁沮丧的人几乎有十次都是这种情形,并且总是在当他处于新位置的时候发生的。只要他处在旧位置上,他就几乎是正常的。但是他不愿出门去,与别人在一起,并且想要统御别人。结果,他没有朋友,并且都五十岁了还未结婚。 每一个抑郁沮丧的人几乎都使用同样的话:“我的整个生命都毁灭了,我失落了一切。”经常地,这种人总是被纵容、被宠爱,但不久就不得宠,而这又影响了他的生活方式。 人类的反应情境很类似于各种不同的动物。对同一个情境,一只野兔或是狼或是老虎,反应都不同。人类也不同。 (二)早期的回忆 在分析了一个人生活方式的重要性之后,我们现在转移到早期回 忆的题目上来。早期回忆可能是了解生活方式的最重要的方法。借着追溯孩童时期的记忆,我们就能够揭开原型-生活方式的中心,这较之其他方法更好。 如果我们要找出一个人-孩子或成人-的生活方式,在听过有关他的一点抱怨之后,我们就应该问起他早期的回忆,然后拿来和他提供给我们的其他事实作比较。 回忆的方式 生活的方式大部分都是不会改变的,同一个人总有同一种人格、同一种组合。正如我们已经证实的,生活方式是通过争取优越感的特殊目标而建立的,因此我们必须期望每一个行动和感觉都是整个“行动路线”(action line)的有机部分。现在,在某些点上,这个“行动路线”更清楚地得到表达了。这特别发生在早期的回忆上。 然而我们不应该把旧的和新的记忆区分得太清楚。因为在新的记忆当中,也包含着行动路线。在开始的时候,会更容易找出行动路线,也更具启发性。因为如此一来,我们发现了主题,也能够了解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不易改变。在四五岁生活方式的形成期,我们发现了过去回忆与目前行动的关联。因此在做过许多此类的观察之后,我们能够肯定这样的结论:在早期回忆中,我们总能找到病人之原型的真正部分。 当一个病人回溯他的过去时,我们可以肯定,他记忆里的东西对他来说一定具有情感上的兴趣,因此我们针对他的人格可以找出一丝线索。我们不能否认,忘记了的经验对生活方式和原型来说也很重要,但是有很多次,要寻找出忘记了的经验,或者如他们所说的潜意识回忆,乃是更加困难的。意识和潜意识回忆同样具有朝向同一优越感目标的共同性质,它们都是完整原型的一部分。因此,如果可能的话,寻找出意识和潜意识回忆是好的。意识与潜意识回忆最终是同等重要的,而个人自己一般都无法了解,了解和诠释它们乃是外人 的事。 让我们从意识记忆开始。当我们问有些人关于他们的早期回忆时,有些人会回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必须请求这种人集中精神,试图去回忆。但是这种迟疑不决可能会被看成他们不愿回溯他们的孩童时期的象征,而我们也可能因此下结论,说他们的孩童时期很不愉快。我们必须引领这样的人,必须给予他们暗示,以找出我们所想要的。他们最终都会想出什么来的。 有些人声称他们可以记得他们一岁时的事情。其实这不太可能,事实上,这些可能是他们幻想出来的记忆,而不是真实的回忆。但是既然它们都是人格的一部分,所以是幻想的或是真实的并没有关系。有人坚持他们不能肯定,到底是他们记得的还是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的。这个也无关紧要,因为即使是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的,也已经在他们心中固定了其印象,因而它们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他们的兴趣在哪里。 如我们在上面所解释过的,为了某些目的,我们把个人分门别类较为方便。现在,回忆根据类别而有所不同,并且显示出某一特别方式的行为。举例来说,让我们拿一个人的情形来看,他记得他看到一棵美妙的圣诞树。其上挂满灯火、礼物和蛋糕。这个回忆最有趣的地方在哪里?在于他所看到的。何以他告诉我们他看到了?因为他对视党事物总是很有兴趣。他在视觉方面有某些困难,而经过训练之后,他就老是对看产生兴趣,并且也很关注。或许这不是他的生活方式最重要的构成部分,但这是有趣而重要的部分。它指示出我们必须给他一个职位,这个职位必须让他使用他的眼睛。 我们发现一个对视觉很有兴趣的小孩不愿用耳朵倾听,因为他老是想看看什么,在这种小孩的个案上,我们应该有耐心,尝试教导他们去听。学校里,很多小孩子都只被从一方面教导,因为他们只会对一种感觉发生兴趣。他们可能只精于听或精于看。有些人总是喜欢移动或不停地工作。对三种不同类型的小孩子,我们不能够期待相同的 结果,特别是如果这个老师仅仅喜爱一种方法,比如说训练喜欢听的小朋友,因此当使用这种方法时,喜欢看的小孩和喜欢做的小孩的发展就会受到阻碍。 让我们来看看一个24岁青年的例子,他常常会昏厥。当被问及其回忆时,他说当他4岁时听到机器的轰鸣声时就晕倒了。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听到了的人,因此对听觉有兴趣。此处没有必要解释这个年轻人后来如何发展出昏厥的毛病来,我们注意他从小时候起即对声音很敏感就足够了。他非常精于音乐,却不能忍受嘈杂的声音、不和谐或尖锐的声音。因此,我们不至于惊奇于他会如此被笛子的声音所影响。总是有很多成人或小孩子对某些事物感兴趣,是由于他们曾因为它们而受苦。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这样的早期回忆,正如我们所谈的,我们可以预期病人的后期生活会发生什么事。然而我们必须明白早期回忆并非原因,它们也只是暗示什么将会发生和发展以及如何发生的征兆。它们指示出朝向目标的活动,并指示出什么困扰必须被克服。它们显示出一个人如何会对生活的一面比另一面更有兴趣。我们看到他可能有我们所称的创伤,举例来说,在性的方面,他可能对这比对其他更有兴趣。如果问及他早期的回忆,我们听到性的经验,将不会感到惊奇。对性感到兴趣是一般常见行为的一部分,但是正如我们所说过的,有各种不同的情形和程度。我们经常发现当一个人告诉我们有关性的回忆的情形时,他后来就会在这方向上发展。生活的结果便不会很和谐,因为这一边的生活被过分加重了。 纵容与憎恨 现在让我们来讨论被纵容的孩子的早期回忆。早期回忆很清晰地反映出这种人的特性,这种类型的小孩会经常提到他的母亲。或许这是自然的,这就是他必须争取一个有利地位的表象。有时候,早期回忆似乎是并没什么关系,但是一经过分析,它们的影响就显现出来 了。举例来说,一个人告诉你:“我坐在我的房间内,而我的母亲站在柜子旁边。”这看起来一点都不重要,但是他提到他母亲乃是其所感到有兴趣的事物的一个表象。有时候,如果母亲隐藏着,研究就将更为复杂难解,我们必须猜测母亲代表什么意义。因此我们问一个人,他会告诉你:“我记得我旅行了一次。”如果你问他是谁陪伴着他,你会发现是他母亲。或者如有小孩子告诉我们:“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我在乡村的某一个地方。”我们已经预知父亲在城市工作,而母亲陪伴着他。然而我们仍可以问:“谁跟你在一起?”以此方式,我们便能经常看到母亲的影响。 研究这些回忆,我们可以看出对被宠爱的争取态度。我们从中可以看出一个小孩子在他发展的过程中开始估价他母亲给他的纵容。这对我们的了解是重要的,因为当一个小孩子或成人告诉我们这种回忆时,他们就是处于危险之中,或者另外一个人会比他更受宠爱。我们看到他紧张的程度更增加了,并且越来越明显,而我们看到他们的心灵尖锐地集到于这个概念之上。这样的事实是重要的:它指示出在后来的生活里,这种人非常善于嫉妒。 有一个男孩子,他进高中读书总像个谜一样。他要不断转变、移动,而从来没办法安定下来读书。他总是想着别的事物,经常上咖啡店或拜访朋友-都是在他应该读书的时刻。因此,研究他的早期回忆是很有趣的。他说:“我可以记得我躺在摇篮里,瞪着墙壁。我注意到贴在墙上的纸,上面有花、画像,等等。”这是个只准备着“躺在摇篮里°,而不是准备考试的人,他无法集中精神读书,因为他老是想着其他事情,企图同时追赶两只兔子,而这是绝不可能的。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人是个被纵容了的小孩,无法单独工作。 我们现在来研究憎恨的小孩子们。这种类型很少但也正代表极端的例子。如果一个小孩真的从生命的开始就憎恨一切,那他就无法生活了,将走投无路。通常孩子们都有父母或保姆在某些程度上纵容他们,并满足他们的欲望。我们在非法的、罪犯的和被遗弃的孩子当中 发现这种憎恨的小孩,经常看见这种小孩变得抑郁沮丧。我们会在他们的早期回忆中经常发现这种憎恨的感觉。举例来说,有一个人,他说:“我从小就被责打;我的母亲责骂我、折磨我,直到我逃走为止。”当他逃走时,他已经几乎不成人形了。 这个人到心理医师那儿去,因为他无法离开他的家。我们从他的早期回忆中发现他曾一度逃跑,并碰到很大的危险。这个印象被牢记在他的回忆中,后来每当他出走时,他一直在注意着危险。他是一个聪颖的小孩,但是他老是害怕考试无法得第一,所以他迟疑不决,无法前进。当他最后进入大学时,他很怕在指定的路程上无法与别人竞争。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可以回溯到他早期所遇到的危险之回忆。 另一个有趣的例子是一个中年人,他老是抱怨无法入睡。他今年大概46岁,已婚,已身为人父。他对别人总是批评个不停,总想要站在别人头上,特别是对他的家人。他的行动使得每个人都觉得难以忍受。 而当被问到他的早期同忆时,他解释道:他生长在一个父母老是吵架的家庭里,他俩总是打斗、彼此威胁,所以他很害怕他的双亲。他总是褴楼而又龌龊地去上学。有一天,他的班主任老师缺席了,由另一个老师代课。这个代课的女老师对她自己的工作和可能的成就性很感兴趣,她认为教书的工作很高贵并且也很敬业。她在这个被忽视的孩子身上发现到可塑性,并开始鼓励他。这是他在生命中第一次得到这样善意的接待。从那时起,他开始上进,但是他总像是被人从后面推着一样。他不是真正地相信自己可以变得优越,所以他整天工作,甚至在半夜也如此。以这个方式,他训练自己半夜工作,或者根本就不睡觉,整晚想着他该如何做。结果他开始认为,整晚醒着以完成工作是必须的。 后来,我们看到他要凌驾于他人的欲望,表现在他对自己的家人和他人的态度上。他可以在他们面前成为一个征服者,他的妻子和小孩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行为而痛苦不堪。 拾这个人的个性作个总结,我们可以说他有优越感的目标,而这正是具有强烈自卑感的人的目标。他们的紧张正是他们对自己成功的怀展、他们的怀疑又被优越情结掩盖起来,而这个优越情结其实是假的。对早期回忆的研究揭示了此种情境的真实状态。 (三)爱情、婚姻 对爱情与婚姻的正确准备,是成为一个男子汉并且能适应社会的必要条件。伴随着这个一般的准备,尚需做到的是从孩童早期到成年的成熟时期要训练某种性的本能-这种训练包含着对家庭与婚姻之本能的正當满足。而所有这些能力、对爱情或婚姻的倾向,都可以在生活的第一年形成的原型中找到。凭借着观察原型中的特质,我们有能力帮助解决后来成年时期所出现的困难。 关于爱情、婚赠的定义 在德国的某一个地区,有一种古老的风俗来试验一对未婚夫妻是否适合于一起过婚姻生活。在结婚典礼之前,新郎和新娘先被带到一个广场上,在那儿已经事先安置好一棵被砍倒的大树。他们要用一把两端都有把手的锯子,将这棵树的躯干锯为两段。由这个试验,可以看出他们两人愿意和对方合作的程度有多大。如果他们无法协调合作,并披此为对方掣肘,那么终将一事无成。如果他们中某一方想居功,什么事都要自己来,而另一方又甘心让开,那么他们的工作将会事倍功半。他们两个都必须积极进取。这些德国农人已经知道合作是婚姻的首要条件了。 如果有人问我爱情和婚姻是什么,我将会给出下列的定义。虽然这很可能是不完整的; “爱倩、婚姻,都是对异性伴侣最亲密的奉献,它表现在心心相印以及生儿育女的共同愿望中。我们很容易看出。爱情和婚姻都是合 作的一面-这种合作不仅是为了两个人的幸福,而且也是为了人类的利益。” 爱情和婚姻是为人类利益而合作的这种观点,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每一方面。即使在人类各种追求中最重要的是肉体的吸引力,但其对于人类的发展也是不可缺少的。我曾经说,人类由于体能上的限制,所以没有人能够在这贫瘠的地球上永久生存下去。因此保存人类生命的主要方法,就是经由我们的生殖能力来繁衍后代。 我们发现,爱情问题会引起各种的困难和纷争。结了婚的夫妇以及他们的父母们都将被牵入这些难题里。因此,如果要为这问题找出一个正确的结论,我们的研究就必须完全摒弃偏见。我们必须忘掉所学的知识,不要让其他的思想来干涉完全自由的讨论。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能够把爱情和婚姻的问题当作完全孤立的问题,人类是绝对无法依此方式获得完全自由的。只凭私人的想象是绝不能解决问题的。每一个人都受着几种固定系带的束缚,他在一个固定的架构之中发展,又必须依照这个架构作出种种决定。这些系带之所以发生,第一是因为我们居住在宇宙之中的一特定点,而且必须在环境加予我们的许多限制之下发展;其次是我们生活在同类之间,必须学习使自己去适应他们;最后是人类有两种性别,我们种族的未来即依赖在两性关系之上。 假如一个人关心着他的同伙以及人类的幸福,当他做每一件事情时,都会先考虑到其同伙的利益,他解决爱情和婚姻问题的方式,也不会损及别人的幸福。他未必知道他是在依此方式解决问题。你如果问他,他对自己的目标可能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却自然而然地追求着人类的幸福和进步。而从他的各种活动里,都可以看出他的这种兴趣。 有许多人对于人类的幸福其实是不太关心的。他们从来不问:“我能对我的同胞能有什么贡献?”“我要怎样做才能成为团体中良好的一分子?”而只问:“生活有什么用?它能给我什么好处?我要为 它付多少代价?其他的人有没有为我着想过?别人是不是欣赏我?”如果一个人在应付生活问题时,总是抱着这种态度,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受情和婚姻的问题。他会不断地问:“这能带给我什么对处?” 受情并不是像某些心理学家所想象的是一种纯粹自然的事情。性是一种题力、一种本能,但是爱情和婚姻并不单单是为满足这些驱力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们都会发现:我们的驱力和本能都是经过发果面变得伐穰高尚,我们已经压抑了某些欲望和倾向。从同伴的行为中,我们学会了要怎样做才不会惹怒对方,我们也学会了怎样穿着、怎样信饰自己。即使是饥饿,也不只是寻求自然的满足,我们有高 的口床。饮食时,也要顾及种种礼仪。这也是我们为人类福利和为社会生活所作的各种努力。如果我们把这种了解应用到爱情和婚姻的问题之上,它又无可避免地会牵涉大家的利益以及人类的兴趣等问题,我们认为爱情和婚姻的问题只有考虑人类整体的利益才能获得解快、此外、讨论这个问题的任何方向,比如它的补救、改变或新的婚据刻度等,都将是设什么益处的。 受信是要两个人协力合作的工作,对许多人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工作。我们多多少少都曾经学过如何单独工作,也多多少少学过如何在一群人之中工作。但是我们通常却很少有成双成对工作的经验。因此,这些新的情况会制造一些困难。可是,如果这两个人以往对他们的同伴都很感兴趣的话,要解决这些困难便容易得多。 关心对方更甚于关心自己是爱情和婚姻成功的唯一基础。如果每一个配偶对于其仹侣的兴趣都能高过对于自己的兴趣,那么他们之间梩会有真正的平等,如果我们都得诚意地奉献出自己,他们便不会觉得自己低声下气或受人压抑。也只有男女双方都有这种态度,平等才有出现的可能。双方都应该努力使对方的生活安适和富格,这样才会有安全感,你才会有价值。因而你会认为。你有价值,没有人能代替你,休的配儒需要休,你的行为正确,你就会是一个良好的伴侣和真 正的朋友。 在合作的工作中,是不可能让伴侣接受从属地位的。两个人中如果有一个人想要统治对方,并强迫对方服从,他们便无法愉快地生活在一起。现实生活中有许多男人(其实有很多女人亦是如此)相信,男人应该扮演领导的角色,成为一家之主,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愉快的婚姻的原因。没有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忍受卑下的地位。伴侣必须是平等的,人们只有在平等的时候,才能找出克服共同困难的方法。比方说,在此种情况之下,他们能对生儿育女的问题达成协议。他们知道,当他们决定不生育时,他们已经作了能影响人类未来的誓言。他们也会对教育问题达成协议,当他们遭遇问题时,他们会尽快设法解决,因为他们知道:受不愉快婚姻影响的儿童,将在精神上饱受痛苦,不会得到良好的发展。 我们的教育都太注重个人的成功,也都太强调我们能够从生活中获得什么,而不是我们能付出什么。我们很容易了解,当两个人以婚姻的亲密关系生活在一起时,在合作方面和对人关心方面的任何失败,都会导致不幸的后果。有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密切的关系,他们非常不习惯去考虑另一个人的利益、目标、欲望、野心和希望,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解决共同工作的问题。我们不必为举目所及的错误感到惊异,而是应该面对事实,并避免错误。 如果未经训练,成人生活的危机是很难应付得了的。我们一直都是遵照我们的生活模式而作出种种反应。婚姻的准备并非一蹴而就。从一个孩子典型的行为、态度、思想里,我们都可以看出,他是如何在训练自己以准备应付成人的情境。他对爱情态度的主要轮廓也都是在五六岁时便已经定型了。 儿童在发展的早期,便开始形成他对爱情和婚姻的展望。我们切不可以为他是在表现出像成人一般的性冲动,他也只是在对平常生活的一面作了自己的某一种决定而已。爱情和生活都是他环境中的因素,自然而然地侵入他对自己未来的概念之中。他必须理解并且保持 某种立场。当几童产生对异性的兴趣,并选择他们所喜欢的对象时,我们地不可以认为这是一种错误、胡闹或性早熟,更不应该嘲弄他。 052 我们应该把它当作他们迈向爱情和婚姻的一个步骤。如此,我们才能在孩子心中树立起一个理想,让他们在以后的生活中能够以教养良好、胄热诚奉献的姿态和对方交往。将来我们会发现,孩子们都会成为一夫一妻制最忠诚的拥护者。尽管他们父母的婚姻不十分和谐,他们亦不会受其害。 我从来不鼓励父母们过早地对孩子们解释肉体上的性关系,或是说大多他们还无法接受的性知识。你能够理解,孩子们对婚姻问题的看法是非當重要的。如果教导方法错误,那就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依据我的经验,五六岁时便知道成人性关系的孩子以及有早熟经验的孩子,在以后的生活里都比较容易受到爱情的伤害。而对他们而言,身体的吸引力还代表了危险的信号。如果孩子在较为成熟之后,才有初次的经龄和知识,他也就不会这么害怕,犯错误的机会也少得多。帮抛孩子的稀诀是不要对他撤谎,不要逃避他的问题,而要了解他问题的背后他含着什么,并且向他解释他希望知道的事情以及我们确知他能够了解的事情。道听途说、凭空捏造的性知识害处最大。这个生活的问题和其他问题一样、最好是止孩子自己独立去学习。如果他和父母能够彼此信赖,他便不会遭受困扰。我还没有看过在其他方面都很健康的接子因此而受害。孩子们并不会听信同学告诉他们的每一件事情,他们大部分也都是根有鉴赏力的。如果他们不敢确定他们所听到的事是否真实。他们会问他们的父母或哥哥、姐姐。当然,我也必须承认,孩子对这些事情都比他们的长辈敏感,而且不愿启齿。 即使是成人对异性的肉体吸引力,其实也是在儿童时代便已经训练出来的,孩子们所获得的关于爱怜的印象和当时环境中异性给他的印象等,都是肉体吸引力的开始。男孩子是从他的母亲、姐姐或四周的女孩获得这些印象的。偶尔他也会受艺术作品的影响。每个人都受着个人审美观念的驱使。因此,广义地说,个人在以后的生活里便不 再有选择的自由,他也只能依照他以往受过的训练来选择。这种对美的追求,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追求。我们的审美情绪一直都是以健康的感觉和人类的进步为基础的,我们无法逃避它。被我们认为是美丽的东西,也都是看起来似乎能永垂不朽且对人类的利益和未来有用的东西,这就是不断鞭策着我们前进的美感。 有时候,如果男孩子和母亲相处不和,女孩子和父亲不和(当婚姻中的合作不甚和谐时,经常发生此情况),他们会寻求和父母正好相反的类型。譬如,如果一个男孩子的母亲事事对他吹毛求疵,如果他很软弱又受人压制,那么他便很可能觉得只有看起来不盛气凌人的女性才有性的吸引力。他很容易因此而造成错误,他找对象时,可能只愿找顺服的女性。然而这种不平等的婚姻是不可能美满的。如果他想证明自己强壮有力,他就会找一个强壮的伴侣。这也许是因为他喜欢强壮,也许是因为他较富挑战性。如果他和母亲极不和,他的爱情和婚姻也可能受到阻碍。不仅异性对他的肉体吸引力会减弱,而且他会因此排斥异性,从而导致性欲倒错。 大多数生活中的失败者都出身自婚姻破裂或不愉快的家庭,这是不足为怪的。如果父母本身都不能合作,他们自然更不可能教他们的孩子合作。我们在考虑一个人是否适合于结婚时,必须看他是不是曾经在正常的家庭中受过训练以及他对父母、兄弟姊妹的态度怎样。我们认为,决定一个人的并不是他的环境,而是他对环境的估计。他在父母家中的生活很可能不愉快,却会刺激他设法使自己的家庭生活更为美满。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有过不幸的家庭生活,便据此来判断他,或拒绝他。 最坏的情况是个人只顾及自己利益的时候。如果他受过此种训练,他会终日盘算着,能从生活中得到什么样的快乐或兴奋?他会一直要求着自由和解脱,从不考虑要怎样才能使其伴侣的生活更轻松和更富裕。这是一种不幸的做法。我把他比拟为缘木求鱼,它不是罪恶,而是一种错误的方法。因此,对待爱情,我们不能只图享乐或只 想逃避责任。爱情中如果含有犹疑和怀疑的成分,便不会坚固。合作需要有永恒不变的决心,才能结出真正的爱情的幸福果实。美好的婚姻是我们养育人类未来一代的最好方法,所有人都应该记住这一点。 如果我们只把我们的责任限制在五年之内,或者把婚姻当作一段试验时期,那么便不可能有真正亲密的爱情奉献。任何一种严肃而重要的工作,都是不能先替自己来安排脱身之计的。我们无法培育有限度的爱情。所有老谋深算、千方百计想从婚姻中脱逃的人,都走上了错误之途。他们股逃的企图会损及他们的配偶,并使其心灰意懒,在失望之余,他们的配偶也会成全其脱逃的愿望,而不再履行他们决定要一起实现的诺言。我知道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有许多困难,它们妨害了许多人,使其无法依据正当途径来解决爱情和婚姻的问题,即使他们有心要解决它,结果亦是无可奈何。然而我们却不能因此而舍弃爱情和婚姻,我们要消除的是社会生活的困难。我们知道甜蜜的爱情需要真实、忠诚、可靠、不保留、不自私。假如夫妻两人都决心要保周个人的自由,真诚的爱情关系就没有实现的可能。这不是爱情,在爱情关系里,我们并非无拘无束,而必须受合作的约束。 下而让我举个例子,来说明私人的独断专行不仅对婚姻的成功和人类的幸福无益,而且会损害男女双方。 记得有一个案例,一对青年男女离婚不久又复婚了,而且都希望比初次理想。他们都是知识程度颇高的人,然而他们却不明白他们的初次婚铟是如伺失败的,他们只想找寻补救之道,却看不出自己缺乏的社会兴趣所在。他们自命为自由思想者,希望能有不受拘束的婚姻,以免彼此都感到厌烦。因此,他们约好每个人都有完全的行动自由,大家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却要彼此信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告诉对方,在这一点上,这位大夫似乎要勇敢得多。每当他回家时,他都有许多风流韵事来告诉他的妻子。地似乎很喜欢听这些话,并深以地丈夫的风流倜傥为荣,地一直想仿效他,建立起地自己的爱情关系。但是在采取行动之前,地便惠上了公共场所恐惧症。她 不敢单独出门,她的恐惧症使她整天待在家里,一旦跨出家门时,便觉得浑身不适。这种恐惧症表面看来似乎是避免其决心付诸实现的方法,实际上还不仅如此。由于她不能单独出去了,她的丈夫只好在她身旁陪她。你可以看出上述婚姻逻辑是如何的不可思议。她自己因为害怕单独一个人出门,所以也无法享受她的自由。这位妇女如果想治愈恐惧症的话,必须先对婚姻有较清楚的了解,她的丈夫也必须以合作之道来对待婚姻。 另外还有些错误是在婚姻开始之前便已经造成了。在家中娇生惯养的孩子很难使自己适应于社会生活。当两个娇生惯养的人碰在一起时,一定会发生许多有趣的事情。他们两人都会要求对方关心自己,注意自己,可是两人都不会觉得满意。下一个步骤就是找寻各自解脱之道:其中一人开始和别人勾搭,希望能获得较多的注意。有些人无法只和一个人恋爱,必须同时和两个人堕入爱河。这样,他们才感到自由。他们能从一人身边逃到另一人身边,而且不必负爱情的全部责任。脚踏两只船,其实也就是一无所有。 还有一些人想象出一种浪漫的、理想的而又非人人都力所能及的爱情,他们沉迷在幻想里寻找他们的伴侣。有许多人,尤其是许多女人,错误地训练自己讨厌并排拒自己的性别角色。她们妨害了她们的自然功能。如果未经治疗的话,她们也没有美满的婚姻。而这就是我所说的,对男性的钦羡。在现代文化中,对男性地位的过分高估最容易造成此种错误。如果孩子们怀疑自己的性别角色,他们便会感到不完全。只要男性角色被认为是较占优势的角色,那么不管是男孩或是女孩,都会自然而然地觉得男性角色是值得钦羡的。他们会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来扮演此种角色。在所有女性冷感症和男人心理性阳痿的个案里,我们都能发现有疑心的存在。这些个案都是对爱情和婚姻的抗拒,而且此种抗拒正是适逢其所。除非我们真正有男女平等的感觉,否则便不可能避免这种失败,婚姻便仍然有很大的障碍。我们不能容许我们的孩子对其未来的性别角色模糊不清,因而我们必须 设法加以补救。 在结婚之前要避免发生性关系,这是爱情和婚姻中亲密奉献的最佳保证。大部分的男人都不喜欢他们的情人在结婚之前先献出自己的身体。他们把它当作一种不贞的表示,并且会因此感到震惊。同时,如果在婚前有超友谊关系,女孩子的负担将沉重得多。假使促成婚姻的是恐惧而不是勇气,那也会是一种重大的错误。勇气是合作的一面,假如男人或女人是由于恐惧而不得不和其伴侣结合,他们便不会真心地和对方合作。当他们与社会地位或教育程度较他们低的人结婚时,亦是如此。 左谊是训练杜会兴趣的有效方法之一。从人与人产生的友谊当中,我们学会如何推心置腹,如何去体会别人的心情和感受。如果一个孩子受到了挫折,如果他始终受人监视和保护,如果他孤孤单单地长大,设有同作,也没有朋友,他就不会发展出为别人设想的能力,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而且也急着保全自己的利益。友谊的同施是婚姻的一种准备。假如我们把游戏当作一种合作的训噻,也是陨有用的。布置一些能够让两个孩子一起工作、一起读书和一起学习的情境是很有意义的。我们绝不能小看舞蹈的价值,像舞蹈这一类的活动必须要两个人共同完成,因此我认为舞蹈的训练对孩子们是有益处的。当然我所指的并不是表演性质多于共同合作的舞蹈。如果我们有专供孩子跳的简易舞蹈,这对于他们的发展必然会有很大的捭益。 职业的问题也能帮助我们看出一个人是否已经做好婚姻的准备。今天,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被置于爱情和婚姻问题之前。夫妻两人都必须有职业,这样他们才能解决他们自己的家庭生活问题。良好的婚姻准备必定包含有良好的工作准备。 我们不意看出一个人接近异性的勇敢程度及其合作能力的程度。每一个人都自有他特别的方法、特殊的战略,以及其求爱的方式,这性都是和他的生活模式一致的。一个人在求爱的时候可能小心谨慎, 也可能热情大方。无论如何,他的恋爱气质总是和他的生活模式一致。我们能从中获得其人格的可靠指标,但是不能仅凭此来判断他是否适合结婚,因为在其他场合他可能犹豫不决。 在我们的文化背景之下(也只有在此情况下),人们通常多期望男性采取主动,先表示出爱慕之意。因此,我们就必须训练男孩子们培养男性的态度-主动、不犹疑、不退缩。然而他只有觉得自己是整个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并将其利弊视为与自己切身相关时,才肯接受此种训练。当然,女性们也参加求爱活动,也会采取主动,但是在我们现在的文化背景下,她们对异性的仰慕则表现在她们的风姿仪态、穿着打扮,以及她们的顾盼谈吐里。因此,我们可以说:男性对异性的接近是简单肤浅的,而女性则是深沉复杂的。 人类的性驱力和其他动物的性驱力有一点不同,即它是连续不断的。这是人类的幸福和延续得以确保的另一途径。人类之所以绵延不断并能以其巨大的数量来安然度过种种浩劫,也都是由此之故。其他的动物都采用了另外的方法来保存它们的生命。例如,我们发现有许多动物的雌体都产下大量的卵,它们中的大部分在成熟之前便已经受到了毁坏,但是有一部分总能安然无恙,因此这些动物也能生存下去。生儿育女也是人类保全生命的方法之一,所以在爱情和婚姻的问题中,我们发现:最能够自发地关心人类利益的人,其实都是最盼望要生儿育女的人。而在意识或潜意识中对其同类不感兴趣的人,都会拒绝接受子女的负担。如果他们总是索求和期待,而不愿给予,他们便不会喜欢孩子。他们只关心他们自身,而把孩予看作一种麻烦、一种累赘、一种负担,一种会妨害他们自身利益之物。因此,我们就可以说,要圆满地解决爱情和婚姻的问题,生儿育女的决心是必不可少的。 在我们实际的社会生活中,对爱情和婚姻问题的解决是一夫一妻制,它需要真诚的奉献以及对配偶的关注。因此,诚心诚意地开始此种关系的人便不会破坏其基础而寻找自我脱身之道。然而我们也知道 这种关系并非没有破裂的可能性,只是我们无法永远避免其破裂。最能避免它的方法是把爱情和婚姻当作一种社会工作,是一种我们期望能将之解决的问题,然后我们才会想尽各种方法来解决它。婚姻破裂之所以发生,通常是因为配偶们未付出全力,他们不想创造出美满的婚姻生活,而只等待着要得到某些东西。如果他们以此种方式来面对这个问题,自然会在其面前失败。把爱情和婚姻当作和天堂一样,是错误的;把结婚当作恋爱史诗的终结,也是错误的。当两个人结婚以后,他们的各种关系才正式开始,在婚姻里他们才面临了生活的真正工作,才有了为社会而创造的真正机会。而另外一种观点-把婚姻看成一种终结或一种最后目标的观点,在我们的文化中也是非常流行的。爱情本身并不能解决一切,爱情的种类非常繁多,要解决婚姻问题,最好是依赖工作、兴趣和合作。 每个人对婚姻的态度都是其生活的表现之一,他的多种努力都与其目标趋于一致。被宠坏的孩子大多总是采取寻求解脱或逃避婚姻的态度。他们把生活模式都固定在四五岁的阶段,并始终有着这样的观念;“我能够得到我想要的所有东西吗?”如果他们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每件东西,便会认为生活是没有目的的。“如果我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他们问道,“生活还有什么用呢?”他们变得悲观,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从而形成了他的哲学;这个世界压抑了他们的欲望和倩绪,所以他要表现出切齿之痛恨,他们一直都在受着这种训练。他们曾经一度享受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并且能随心所欲地得到每件东西。因此他们之中有些人仍然以为,只要他们哭得够响,只要他们提出抗议,只要他们拒绝合作,就能获得他们所欲之物。 结果他们不愿奉献一己之力,而只希望不劳面获,且变得贪得无厌,所以他们对婚姻一事充其量也只是浅尝辄止。他们希望有试验性的婚姻、露水夫妻式的婚姻,以及能够随意离婚的婚姻。可是如果一个人真正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他必须成为真诚的伴侣,必须勇于负责,必须使自己忠实可靠。我相信,未普成功地完成此种爱情生活或 此种婚姻生活的人,在这一点上,总应该了解他的生活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关心孩子们的幸福非常必要。如果婚姻不是以我所主张的观点为基础,它在抚育孩子方面便会有很大的困难。如果父母们常吵架,并将他们的婚姻视同儿戏,如果他们不再认为他们的问题能够顺利地解决,他们的关系能够延续下去,那么这种婚姻便不是能够帮助孩子发展其社会性的有利情境。 也许人们有许多不能生活在一起的道理,也许在某些场合他们最好还是分开,但谁又能作这种决定呢?我们可以将这种决定权付之于那些自己本身都未受到良好教养,都不了解婚姻是一项工作,而且又只关心自己利益的人吗?他们对于离婚的看法,正如他们对于结婚的看法一样:“从其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们显然不是适于作决定的人。你可以看到经常有许多人一再地结婚又离婚,又一再地犯下同样的错误。那么应该让谁来决定呢?当婚姻中出现某些差错时,应该让精神病学家来决定它是否应当决裂。我不知道美国人的想法是否如此,但是在欧洲我却发现大部分的精神病学家都主张个人的利益是最重要的。因此,在他们在这种个案中被人请教时,他们会劝人去找一个情人,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我敢断言:不久他们就会改变主意,而不再作此种劝告。他们之所以会作此种建议,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这个问题的整体性以及它和我们这世界上其他工作之间的紧密关系。这种关系是我一直希望你们特别加以注意的。 当人们把婚姻视为个人问题的解决方法时,也会犯类似的错误。在此,我也无法述说美国的情形,但是我知道,在欧洲,当男孩子或女孩子有神经病的倾向时,精神病专家会劝他们去找情人或开始性关系。对成人,他们也给予同样的劝告。这其实是把爱情和婚姻看作一种百病灵丹,结果这病人更为彷徨,更不知何去何从。爱情和婚姻问题的正确解决,是整个人格最完美的体现。没有哪一个问题比它包含更多的欢乐和更真实而有用的东西。我们绝不能视之为微不足道的小 事,我们也不能把它当作罪犯、酗酒或神经病的救急药方。神经病患者在适于爱情的婚姻之前,必须先要接受正确的治疗。如果他还没有适当地应付它们的能力,便贸然从事,他一定会遭到新的危险和不幸。 在其他方面。婚姻也时常指向不正当的目标。有些人是为了经济上的安全而结婚的,也有些人为了怜悯别人,还有些人则是为了要获得一个仆投来伺候他。其实婚姻中是不容许有这一类儿戏的。我还知道。有些人结婚甚至是为了要增加自己的困难。例如,一个青年人在他的考试或未来事业上可能遭到重重困难,他因此而觉得自己可能是很容易失数的人,如果他真的失败了,他便希望能借此原谅自己。所以他就用婚姻来给自己添加麻烦,以获取托词。 我们非但不应该小看这个问题,而且应该将它置于重要的地位。在我听过的所有婚姻破製案件中,实际蒙受其害的总是女方。无疑这是因为男土在我们的文化中所受拘束较少之故。这是我们的一种错误。但是它却无法经由个人的反抗面改正过来。尤其是婚姻本身,个人的反抗总会扰乱社会关系和伴侣的兴致。要克服它,就得先认清我们文化的整个态度并加以改变。我的一个学生,底特律的客座教授曾经作过一个调查,发现有42%的女孩子希望自己能身为男人,这表示地们对自己的性别感到不满。当人类的一半对它们所处地位感到沮丧和不滴,而且反抗另一半所享有的较多的自由时,爱情和婚姻的问 能够轻易地解决吗?当妇女们总是感到受人轻视,而且相信自己只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而已,并认为男人们不忠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时,那么爱信和婚姻的问题能够轻易地解决吗? 从我们如上所阐述的各点,可以得到一个简单明了而且实用的结论-人类不是天生就该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的。但是我们居住在地球上被分为两种性别,而且必须和我们平等的人类交往的事实,以及我们必须用有效的方式解决环境给予我们的三个生活问题的事实都说明:只有一夫一妻制,才能使个人在爱情和婚姻中获得最高和最完美 的发展! 团结合作 原始部落以共同的符号把自己团结在一起,这种符号的目的是使人们和其同胞团结合作。最简单的原始宗教是崇拜图腾。一个部落可能崇拜蜥蜴,另一个则可能是崇拜水牛或蛇。崇拜同样图腾的人会居住在一起,彼此互相合作而情如手足。这种原始习惯是使人类合作固定化的重大步骤之一。在原始宗教的祭祀日,每一个崇拜蜥蜴的人都会和同伴聚集在一起,并讨论农作物的收获问题以及如何免遭天灾人祸、洪水猛兽的侵害等问题,这就是祭祀的意义。 婚姻通常都被认为是一件涉及团体利益的事情。每一个崇拜相同图腾的弟兄都必须遵照社会的规定,在自己团体之外寻找配偶。婚姻并不是私人的事情,而是全体人类在心灵上和精神上都必须参与的共同事务。而在结婚之后,双方都必须负起责任,这是整个社会对他们的期待。社会希望他们生育健全的子女,并要以合作的精神将之抚育成人。因此,在每一个婚姻中,每一个人都应当乐于合作。原始社会用图腾和制度来控制婚姻,在今日看来也许相当可笑,但是它们在当时的重要性则是不容忽视的。它们的真正目的在于增加人类的合作。 宗教中最重要的教诲之一是“爱你的邻居”。在此,我们又看到另外一种使人类增加对同类兴趣的努力。有趣的是,现在从科学的立场来看,我们也能够认识此种努力的价值。被宠坏的孩子问我们:“为什么我应该爱我的邻居?他们为什么不先来爱我?”这句话显露出他缺乏对合作的训练和他的自私自利。在生活中会遭遇各种无助的困难,又会做出损人利己之事的人,就是对其同胞不感兴趣的人,人类之中所有的失败者都是从中孕育出来的。各种不同的宗教皆以自己的方式在倡导合作。站在我的观点,任何人类的努力,只要是以合作为最高目标的,我便完全赞同于他。争执、批评和贬抑对方都不必深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绝对的真理,因此通往合作的最终目标也有 在政治上,有许多种政治制度都是可行的,但是其中如果缺少了合作精神,那不管由谁来执政,都必将一事无成。每一个政治家都必须以人类的进步作为其最终目标,而人类的进步总是意味着更高程度的合作。假如一个政党能使其党内成员彼此水乳交融,就能够真正使群众踏上进步之途。同样,班级的活动也是团体的合作运动,由于其目标亦在促进人类的进步,所以在班上应该避免造成偏见。因此,所有的运动都只应以它们能否增加我们对同类的兴趣来判断其价值。我们认为有助于增进合作的方法是非常多的。这些方法或许有高下之分,但是只要能够增进合作,我们就不必因为某种方法不是最好而攻击它。 我们不赞成那种只问收获不事耕耘、只求个人利益的人生观。因为这对于个人和团体的利益都是最大的阻碍。只有经由我们对同类的兴趣,人类的各种能力才得以发展。说、读、写都是和别人沟通、往来的先决条件。语言本身就是人类的共同创作,也是社会兴趣的产品。了解就是知道别人心中的想法,它使我们能以共同的意义和别人发生联系,并接受人类共同常识的控制。 有一些人终日追求个人的利益和优越感,他们给予生活一种私人的意义,认为生活就应该是为他们而存在的。然而这种人会因此而无法和其同类发生联系。我们经常会发现只学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人的脸上有一种卑鄖或虚无的表情,也会在罪犯或疯子的脸上看到同样的表情。比如强迫性的脸红、口吃、阳痿、早泄等等,都是较受人注意的例子,它们都是由于对别人缺乏兴趣而造成的。 最高程度的孤立可以用疯狂来代表。如果能引起他们对别人的兴趣,即使是疯狂也不会是无药可治的。他和别人之间的距离比任何其他人都要来得遥远,或许只有自杀者堪与比拟。因此,要治疗这类个案是一种艺术,而且是一种相当困难的艺术。我们必须设法去赢得病人的合作,这一点只有用耐心以及最仁慈和最友善的态度才做得到。 以前曾经有人哀求我尽力去治疗一个患有早发性痴呆症的女孩子,她得此病已有八年之久,最后这两年是在一家收容所中度过的。她像狗一般地狂叫,到处吐着口水,撕扯自己的衣服,并且想吞下手帕。我们可以看出,她对于人类的兴趣是多么地缺乏。她的动机是扮演狗的角色,她觉得她的母亲想把她当狗一般看待。她的行为或许是说:“我愈看你们这些人类,我愈希望自己是一只狗!”我连续对她说了八天话,她却连一个字也不回答。我继续和她说话,30天之后,她才开始以含糊不清的语言作答。我对她友善,她也因此受到了鼓励。 这一类型的病人即使受到鼓励而产生勇气,却也不知何去何从。他对于其同伴的抗拒力是非常强的。当他的勇气回复至某种程度而他又不希望和他人合作时,我们也能够预测出其行为。他的举止正如问题儿童-会做出种种恶作剧或攻击监护人。 当我第二次和这个女孩子见面时,她动手便打我。我不得不考虑如何应付。唯一能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做法,就是置之不理。你可以想象出这个女孩子的外形-她也并不是体格非常强壮的。我让她打我,仍然装得很和善的样子。她非常意外,因此敌意全消。可是她仍然不知道如何办,她打破了我的玻璃窗,手被划破了。我不责备他,反倒帮她包扎手腕。通常应付这种暴力的方法,诸如监禁或把她锁在房子里,都是错误的方法。如果我们要赢取这个女孩子的合作,就必须另辟他途。期望疯子做出像正常人一般的行为是最大的错误。几乎每个人都会因为疯子不像平常人一般地做出反应而恼怒。他们不吃不喝,他们撕扯自己的衣服等。让他们随心所欲吧!除此之外,我们就没有帮助他们的方法了。 以后,这个女孩子痊愈了。经过了一年,她仍然健康如初。有一天,当我前往收容所时,在路上遇见了她。“你到哪儿去?”她问我。“跟我一道走吧,”我说,“我要到你住过两年的那家收容所。”我们一起到了收容所,我找到以前曾经在这儿治疗过她的那位医师,请他在我诊治另一个病人时和她谈谈话。而当我回来后,这位医师怒火冲 天地说:“她是完全好了,可她却有一桩事情使我非常恼火,她根本不喜欢我!”此后,我还断断续续和这个女孩子见面达十年之久。她的健康情形一直非常良好,她自己赚钱谋生,和友伴们相处融洽,也没人相信她曾经发过疯。 妄想狂和忧郁症这两种情况能够特别清楚地显现出他和别人之间的距离。在妄想狂的场合,病人会埋怨所有的人类,他认为他四周的人都沆瀣一气,想来陷害他。患忧郁症的病人则会自怨自艾。比方说,他会想:“我破坏了我自己的家庭”或“我的钱都被我用光了,我的孩子一定要挨饿了”。然而当一个人在责备自己时,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外貌,其实他是在责怪别人。例如,一位交际广且风头十足的女士,在遭到一次意外后,再也无法继续参加社会活动了。她的3个女儿都已结婚成家,因此她觉得非常寂寞。几乎在同一时候,她又失去了丈夫,她以前一向受人尊崇,她想找回她所失去的一切,于是她开始周游欧洲。可是她再也不觉得自己像以往那么重要了,当她在欧洲时,她开始患上忧郁症。忧郁症对于处在这种环境下的人,是一种很大的考验。她打电话要她的女儿们来看她,但是她们每个人都有借口,结果一个人也没来。当她回家后,她最常说的话是:“我的女儿们都待我非常地好。”她的女儿们让她一个人生活,就请了一位护士来照顾地。她的话是一种控诉,每一个了解环境的人都知道她的话是一种控诉。她的优郁症是对别人长期的愤怒和责备。由于想要获得别人的照顾、同情和支持,病人便只好为自己的罪过表现得垂头丧气、痛心疾首。优郁症患者的最初记忆通常都是这样:“我记得我要躺到长椅上,但是我的哥哥已经先躺在那儿了。我大哭大闹,结果他只好让位给我。” 忧郁症患者还有以自杀作为报复手段的倾向,因此医师第一件应注意的事就是要避免给他们造成自杀的机会。我自己解除这种紧张的方法是,向他们建议治疗中最重要的规则:“不要去做你不喜欢的任何事情。”这看似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相信它牵涉整个问题。 如果忧郁症患者能够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那他还会控诉谁?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报复别人?“你如果想上戏院,”我告诉他,“或是想去度假,那么就去吧!如果你决定不想去了,那么就不去好了。”这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最佳情境。它能使他对优越感的追求获得满足。他像上帝一样,能够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在另一方面,它却很不容易适应他的生活。他想指挥别人、控诉别人,假如他们都同意他的看法,也就没有指使他人的必要了。这是一种解脱,在我的病人中也从未发生过自杀事件。 有时病人会回答:“可是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对这种回答我已经胸有成竹,因为我听到这样的话的次数太多了。“那么你就先不要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好了。”我会这样告诉他。然而有时候他会说:“我喜欢整天躺在床上。”我知道,如果我准许他,他就不会再想做它。我也知道,如果我去阻止他,他一定会坚持到底。因此,我永远表示同意。 这是规则之一。另外一种对他们的生活攻击是更为直接的。我告诉他们:“如果你照着我的话做,在两周内就会痊愈。记住,每天你都要设法去取悦别人!”请注意这件事对他们的意义。他们原先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怎样才能使那个人烦恼?”他们的答案是相当有趣的。有些人说:“对我而言,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我一辈子不都在做这件事么!”其实他们并没有做这种事。我要求他们考虑我说的话,他们却不想。我告诉他们:“当你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可以利用时间去想。你要怎样做才能使某一个人高兴?这样,你的健康一定会有很大进步的。” 第二天,我问他们:“你有没有照我的话做?”他们回答道:“昨天我一上床就睡着了。”当然这些都是在诚挚、友善的态度下进行的,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优越的情形,而其他人会回答:“我做不到。我太烦了。”我告诉他们:“烦就烦吧,没什么关系的。你只要同时想想别人就得了!”我要他们把兴趣指向别人。而许多人说:“我为什 么要讨好别人?他们都不来讨好我!”“你要为你的健康着想,”我回答道,“不为别人设想的人,以后也会吃亏的。”在我的经验里,马上就回答“我已经照你说的话想过了”的病人是绝无仅有的,我的种种努力都是培养病人的社会兴趣。我知道他们生病的真正原因是缺乏合作精神,我要他们也能看出这一点。只要他能站在平等合作的立场上和他的同伴发生联系,便会痊愈的。 另外一种明显地缺乏社会兴趣的例子,是所谓的“犯罪性的疏恕”。例如,有一个人把点着的火柴扔下,引起了一场森林大火。又如,有个工人结束了一天工作,回家时,一条电缆横放在马路上忘记收拾,结果一辆摩托车撞上了电缆,骑车人摔死了。在这两个案子里,肇事者本都无意害人,对于这些不幸,他们在道德上似乎不必负什么责任。然而他并未受过要替别人着想的训练,不知道要采取预防措施来保障别人的安全,这是由于较为严重地缺乏合作精神。此外。衣履不整者,弄坏公共物品,以及做出种种损人利己举动的人,都属此列。 对于同伴的兴趣是在学校和家庭中训练出来的。我们已经谈过哪些事物可能妨碍了孩子的发展。社会感觉或许不是由遗传得来的本能,但是社会感觉的潜能则是由遗传得来的。能够影响此种潜能发展的因素有:母亲的技巧,她对孩子的兴趣,以及孩子自己对环境的判断。如果他觉得别人都充满敌意,四周都是敌人,而不得不采取防卫手段,那么我们就无法期待他会和别人为友。如果他觉得别人都应该当他的奴隶,那他就不希望对别人有所贡献,而只想驾驭他们。如果他只关心自己的感觉以及身体的舒适与否,他就会使自己退出社会。 我们已经说过:要让孩子觉得自己是其家庭中平等的一分子并且要关心其他的所有成员。我们也说过:父母彼此之间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和外界也应该保持良好而亲密的友谊关系。如此,孩子才会觉得在他们的家庭之外,也有值得信赖的人。我们也提过,在学校里,即应该使孩子觉得自己是班上的一部分,并能够信任与同学的友谊关 系。家庭生活和学校生活只是为达成更大的目标作准备,即教育孩子成为良好的公民而成为与全体人类平等的一分子。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孩子才能积蓄起勇气从容地应付其问题,并为它们找出能增进他人幸福的答案。 如果他能成为所有人的好朋友,并以美满的婚姻和有用的工作对他们有所贡献,他就不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或被别人击败。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友善的地方而且能泰然处之,应付困难时也能得心应手。他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世界,我必须积极进取,不能退缩观望。”他非常清楚,现在只是人类历史中的一段时间,他只是整个人类发展过程-过去、现在、未来-的一部分,他同时也会感到:这个时代正是他能够完成其创造工作并且对人类发展贡献一己之力的时代。这个世界真的有许多邪恶、困难、偏见和悲哀,但它是我们自己的世界,它的优点和缺点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这是我们必须加以改造和增进的世界。我们甚至可以断言,如果每个人都以正确的途径担负起他的工作,那么他在改进世界的事业中,便已经尽了责任。 担负起他的工作,意思就是要以合作的方式负起解决生活中三个问题的责任。我们对一个“人”的所有要求,以及我们能够给他的最高荣誉,就是他必须成为良好的工作者。一言以蔽之:他必须证明他是人们的一个良好的同伴。 平等的基础 我们在爱情与婚姻中所遭遇到的问题与一般社会问题的性质是相同的,它们有相似的困难和工作。把爱情与婚姻看作一种幻境,认为在其中一切事物会根据个人的欲望而产生,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其实从头到尾都有工作来做,而完成这些工作的前提是必须经常把别人放在心灵里,对别人有兴趣才行。 除了社会适应的一般问题之外,爱情与婚姻的情况都更需要一种 格外的同情心,认同于另外一个人的格外的能力。今天,如果还有人无法适当地准备去过家庭生活,那么就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学习到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以及设身处地为人去着想。 我们在前面的很多讨论,都是集中于只对自己有兴趣、对别人没有兴趣的类型的孩子。对此种类型无法在一夜之间就能改变他们的个性。他们对爱情与婚姻没有准备,就如他们没有准备应付社会生活一样。 社会兴趣是在成长中慢慢培养的。唯有那些最初在孩童时期就在社会兴趣方向上有训练,以及一直在生活有用的一边奋斗的人,才真正具有社会感觉。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体认出一个人是否准备好应付婚姻的生活,并不是特别困难的。 我们只需要记住我们已经观察了关于生活有用的一边。处在那一边生活的人是有勇气的,并且对自己有兴趣;他面对着生活的问题并且维续下去,寻找着解决方法;他有朋友并且与他的邻人相处得很好。没有具备这些特质的人是不可信赖的,而且也不能够被认为是已经准备好面对爱情与婚姻。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已经有职业,并已在职业上课得发展,他可能就已经准备好面对婚姻问题了。我们可以从小小的却很重要的表象来评断,它指示出一个人是否具有社会兴趣。 对社会兴趣之性质的了解,告诉我们爱情与婚姻的问题唯有系于整个平等的基础,才可能圆借解决。这个基本的给与取是重要的,而这一半是否敬重另一半并不太重要。爱情本身并不能解决事情,因为有各种各样的爱情。当有适当的平等基础时,爱情才会走上正确的途径,婚姻才会成功。 如果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在结婚之后想要成为一个征服者,结果很可能会是悲剧。抱着此种观点来期望婚姻,并不是正确的准备;结婚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可以证明它。在没有地方可以容结一个征服者的情境下,要成为一个征服者是不可能的。婚姻的情境需要对别人有兴 趣,同时要具备为人着想的能力。 我们现在开始来谈谈婚姻所必需的特殊准备。如我们所看到的,这包括与性吸引之本能有关联的社会感觉的训练。事实上,我们知道,从孩童时代起,每一个人就创造出对异性的理想形象出来。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母亲扮演理想对象是非常可能的,这个男孩子会一直寻找相同类型的女人来结婚。有时候,在男孩和母亲之间有不愉快的紧张气氛存在,在这些情况下,他可能会寻找一个相反的类型。小孩子在与他母亲之间和他后来娶的女人之间的关系上也是如此地一致,以致我们可以从诸如眼睛、体型、头发的颜色等等细节的东西观察出来。 我们也知道,假如母亲是强霸的,并且压抑这个男孩,当爱情与婚姻来临时,他将不愿勇敢地走下去。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性的理想会是一个羸弱的、顺从类型的女孩。或者如果他是好斗的类型,在婚后也会和他的太太争斗,并想要驾驭她。 当一个人面对爱情问题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出所有这些在孩童时期显露出来的征象,会被强调出来和显著地增加。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具有自卑情结的人在性的事情上会如何行动。或许因为他感觉到羸弱和自卑,他会借着一直要人支持他来表达他的感觉。这种类型的人会经常具有像母亲那种性格的理想。或者有时候,作为对他的自卑感的补偿,他会在爱情上采取相反的方向,并变得傲慢自大、顽固和具攻击性。然后同样地,如果他勇气不足,他会在他的抉择上感觉受到限制,可能会选择一个好斗的女孩子,发觉在一场严重的打斗中成为征服者更为光荣。 如果性依此方式,也是不会得到成功的。让性关系表现为自卑感或优越感的满足是愚蠢而荒谬的,不过这种事情却经常发生。如果我们仔细地察看,会发现很多人所追求的伴侣实在是一个牺牲者。这种人不了解性的关系不能用此种目的而表现。因为如果一个人想要做征服者,另外一个也会想要成为征服者,那么正常的生活就变得不可 能了。 满足一个人的情结的概念,在抉择伴侣上得到了某些特殊的启示,而这是用别种方法很难以了解的。它告诉了我们为何有些人选择衰弱的、病痛的或年岁很大的人。他们选择他们,因为相信这样事情对他们来说会容易些。有时候他们会选择一个已经结过婚的人,此种情况是表示他永远不愿意解决问题。 我们说过一个具有自卑情结的人会时时改变其职业,拒绝面对问题,也永远完成不了什么事。当面对爱情问题时,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行动。爱恋一个已经结婚的人或同时爱两个人,是满足他习惯性倾向的途径。还有其他的途径,比如延长订婚期、换一个追求,这些永远达不成婚姻。 被宠坏了的小孩子在婚姻上会显露出某些类型的毛病来,他们想要被他们的伴侣所纵容。这种情形在追求或结婚的第一年可能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后来它还会引出复杂的情境。我们可以想象出当这样的两个被纵容的人结婚时,会发生什么事。两个人都想要被纵容,而没有一个想要做纵容者。仿佛他们各自站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期待着永不可能发生的事;两个人都感觉到他们没有被了解。 我们看到婚姻里面有这么多错误,以至于问题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这些都是必须的吗?”我们知道这些错误开始于孩童时期,也知道体认到并发现原型的特质,可能改变生活的错误方式。因此,有人会想到成立一个忠告性的“顾问处”,这个顾问处可由受过训练的人组成,他们会借着个体心理学的方法来排解婚姻生活中的错误,会了解一个人生活中的一切事情如何连结在一处并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顾问处绝对不会说;“你不能同意-你要不断争取-你应该离婚。”仅仅离婚能有什么用呢?离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通常离了婚的人会想要再结婚并继续同样的生活方式,像从前一般。我们有时候看到一再离婚并且一再结婚的人,他们只是在重复其错误而已。如果有了忠告性的顾问处的话,这样的人可能会先问及他的顾问 处他们所想要的婚姻或爱情关系有没有成功的希望,如此或许他们可能在离婚之前得到有利的忠告。 有很多小小的错误肇始于孩童时期,却直到婚姻时期才显示出重要性来。因而一些人总是认为他们会感到失望。有些小孩子从来就没有快活过,一直害怕碰到失望。这些孩子不是感到他们在感情上被放错了位置,其他的人较被宠爱,就是他们早期经验到的困难使得他们迷信地害怕这个悲剧将会再度发生。我们可以容易地看出这个害怕碰到失望的感觉,会在结婚生活中造成嫉妒和疑心。 在女人中间,她们的特殊困难是感觉到她们也只是男人玩乐的工具而已,男人总是不忠实的。抱着这样的概念,很容易看出婚姻生活绝不会幸福。如果其中一方早有个人的偏见,认为另一方会不忠实,幸福就不可能到来。 从人们一直寻求对爱情与婚姻的忠告看起来,我们可以评断它一般说来是生活中最重要的问题。然而单从个体心理学的观点看来,它却不是最重要的问题,虽然其重要性并没有被低估。对个体心理学来说,生活里面没有一个问题会比另一个问题更为重要。如果人们加重了爱情与婚姻的问题,并给予它极大的重要性,那么他们将会失去生活中的和谐。 时被有困难的女人和男人吸引住,难怪人们对于婚姻会感到如此之小心,甚至也过分小心了。 这一直是人类从头就开始的练习。如果我们看看《圣经》,我们就会发现一切麻烦的故事都由女人开始,而自从那时起,男人和女人在他们的爱情生活中总是会经验到巨大的危险。我们的教育在其所遵行的方向上实在是太过严酷了,男孩子和女孩子准备得像是应付罪恶一般。如果训练女孩子们在婚姻角色上扮演得更为女性化,男孩子则会扮演得更为男性化则要聪明多了-但是先要训练他们有平等的感觉。 女人感觉到处于劣势的事实,这特殊的一方面证明我们的文化失败了。 有个年轻人在舞会中正与未婚妻跳舞。他的眼镜忽然掉了,而使得旁现者大为吃惊的是:在他拾起眼镜时几乎把那位年轻的小姐击倒了。当一个朋友问他:“你刚刚怎么啦?”他回答道:“我不能让她踏坏了我的眼镜。”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年轻人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婚姻。事实上,这个女孩最后也没有嫁给他。 在结论里,我们重申我们的阐述:只有适应社会的人才能解决爱情与婚魍的问题。大部分的个案也都是缺乏社会兴趣,而唯有当这个人改变这些毛病,错误才能消除。婚姻是两个人的工作,然而事实上我们正被教育成去做一个人的工作,或去做十个人的工作。但是尽管缺乏解决婚姻问题的教育,这方面的技术也可以适当地把握。如果这两个人都认识到他们个性中的错误,并以平等精神来待人接物的话就能平等相处了。 (四)神话与现实 今天,我们在残存于古代人的象征意象和神话中,再次发现了意味保长的人类古史。一如考古学家深人地挖掘过去,知道珍藏的并非 历史年代的事件,而是要找出石像、图案、庙宇和能说明古代信仰的语言。其他象征由语言学者和宗教历史学家向我们透露,他们能把这些信仰翻译成可理解的现代概念,而这些概念又由人文考古学家依次使其苏醒。他们能在仍旧存在的小部落社会的祭仪或神话中,发现了同样的象征模式。 所有这种研究,已大大改正了那些主张这类象征属于古代人类或现代的“落后”部落,因而与现代复杂生活无关的现代人的偏颇态度。在伦敦或纽约我们可能因为新石器时代的人的诸多祭仪不过是古代的迷信而将之忘却。如果任何人都说他看见幻象或听到上天的声音,他不会被当作圣人或先知,而只会被说成神经有问题。我们阅读古希腊的神话或美国印第安人的民间故事,但我们看不出在它们和我们对“英雄”或今天的戏剧性事件的态度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 不过那些关联依旧存在,它们显示的象征与人类息息相关。 分析心理学对了解和再评价这种永恒的心理学有重大意义,它有助于推倒存在原始人和现代人之间区别的看法。 正如我在本书中提出的,人类的精神有自己的历史,心灵保留许多从其发展的先前阶段中留下来的痕迹。此外,潜意识的内容对心灵的形成也有多种影响。也许我们有意地忽视它们,但却无意地与它们应酬,而且对象征的形式-包括梦-起反应。 个体也许觉得他的许多梦是天生的,而且是毫无系统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分析者会观察到一串梦的意象,而且注意到它们有一个有意义的模式,根据这点了解,他的病人也许会终于获得一种生活的新态度。这种梦中的有些象征源自“集体潜意识”,即保留和传达人类普遍心理上继承的心灵部分,这些象征对现代人来说,实在太过古老和陌生了,以致他不能直接了解或同化。 这方面对分析者颇有帮助。病人必须尽可能超越那些变得陈旧和不适当象征的拖累,分析者很可能帮助他发现古旧象征的持久价值,即以新方式来寻求再生。 在分析者能有效地和病人探究象征的意义之前,他必须对象征的起源和意义有广泛的认识。因为古代的神话和出现在现代病人梦中的故事之间的类推,要不是过于琐碎,就是过于难测。它们之所以存在,是由于现代人的潜意识心灵,始终保留着制造象征的能力-度在信仰和原始祭仪中发现表现法,而这种能力在心灵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在许多方面,我们依赖这种靠象征传达的信息,我们的态度和行为也都深受它们的影响。 举例来说,在战争时期,有人对荷马、莎士比亚或托尔斯泰的作品兴趣加深,现在我们则抱着一种新的了解来阅读那些给予战争持久意义的段落。它们从我们身上唤起了一种反应,这可比从那些不晓得战争强烈感情经验的人身上来得更深刻。特洛伊平原之战,完全与亚詹角或贝鲁杜之战不同,不过伟大的作家完全可以超越时空,来表达宇宙共同的主题。我们之所以有共鸣,就是因为这些主题基本上是象征性的。 有个例子是每个在基督教会长大的人都熟悉的,每逢圣诞节,我们都可能会对耶稣那神话式的诞生表露我们内在的情感,即使我们也许不相信处女生子的说法,或对宗教信仰尚无任何意识,也会有上述的内在情感。不知不觉地,我们掉进再生的象征意义里。这是古老冬至的节日,令北半球渐渐消失的冬景得到更新的希望。因为我们所有的诡辩,都在这象征的节日中找到了满意的解释,一如我们和自己的小孩在复活节中共享复活蛋的仪式。 但我们真正了解我们自己在做什么,或看出耶稣诞生、死亡和复活,与复活节的民俗象征意义的关系吗?通常我们甚至对这些事情都不加以明智的考虑。 不过它们还是相互补足。耶稣在受难节(复活节前的星期五)的牺牲似乎属于同样再生象征的模式,我们在诸如奥斯维斯(古代埃及之主神之一)、奥贝斯(阿波罗之子,喜弹琴,琴音美,兽类鸟类均随之,为音乐之鼻柤)等这类救世主祭仪中发现这种模式。他们也 是神授或半神授地诞生,生气勃勃,然后被杀,然后又重生。事实上,他们属于循环宗教,因为这类宗教“神王”的诞生和死亡是永恒重复的神话。 但从祭仪的观点来看,耶稣在复活节复活,并不算是循环宗教的象征,因为耶稣升天,正是坐在天父的右手边,他的重生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次。 就是这种基督教复活概念的定论(基督教最后审判的观念具有同样“接近的”主题)区分了基督教和其他“神王”的神话。它只发生一次,而祭仪也不过是作为纪念而已。但这定论的意义大概是为什么早期的基督教-仍旧受到基督教以前的传统影响-认为基督教需要些较旧的复杂祭仪的元素加以补充的原因。所以蛋和复活节兔子就成了复活节的象征。 我用了两个颇为不同的例子,用以说明现代人继续对深奥心灵影响的反应,不亚于迷信和没受过教育的人对民间故事影响的反应。但有关这点,尚有进一步说明的必要。我们愈是仔细探究象征史以及象征在许多不同文化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就愈是了解这些象征同时具有振奋精神的意义。 有些象征与童年期和青春期的过渡阶段有关,有些与成熟期和其他老年期的经验有关-当人接近不可避免的死亡时。我曾描述过一个8岁女孩的梦,她的梦含有与老年期有关的象征意义。此外,她的梦所呈现的内容开始进入了生活层面,同样也开始进人死亡的原型模式。因此这些象征观念的进展有可能发生在现代人的潜意识中,就像在古代社会的祭仪中发生的一样。 古代或原始的神话与潜意识所产生的象征之间的连接,对分析者有着极大的帮助,这能令他以一种给予象征以历史性的瞻望和心理上的意义的背景来确认和解释这些象征。我现在以一种较重要的古代神话,来说明它们与我们在梦中所遇到的象征材料类似。 英雄神话是世上最普遍而又较为人所熟悉的神话。我们在希腊和罗马的古典神话中,中世纪远东以及当代未开化的部落中,都可以发现这种神话。它有种不可言喻的魅力,不过意思也不甚明显,但无论如何都相当深奥,而且在心理上仍有极重要的地位。 虽然这些英雄神话在细节上变化万千,但愈仔细探究,就愈了解它们在结构上是十分相似的。换句话说,它们有种共同的模式,即使它们在彼此没有直接的文化关系下个别或集体地发展亦然。举例来说,非洲的部落或北美的印第安人,或希腊人,或秘鲁的印加族人,都有种共同模式。这些神话来来去去只不过是描述一个平凡出身的英维奇迹。他一开始就有着超人的力量,很快就变得无所不能,成为压倒邪恶的势力,但容易受骄傲所骗,最后因不经心而失败,或以“英雄式”的牺牲结束生命。 我稍后会更详细地说明为什么我相信这个模式对个体和整个社会都具有心理学上的意义。英雄神话的其他较重要的特效也提供了一个线索。在许多这类故事中,英雄早期的弱点,是靠一个强而有力的“保护人”或监护人来保持平衡,他能令英雄执行他没法在无援下完成的超人工作。在希腊英雄中,德语斯有海神波斯顿作他的神,培修斯有雅典娜,阿奇里斯有题明的人头马身怪物开笼为其导师。 其实,这些像神的人物本是整个心灵的象征意象。它们特殊的角色暗示英雄式神话的根本作用其实是发展个体的自我意识-他注意自己本身的力量和弱点-在某种意义上会使他在面对艰苦的人生时武装自己。一且个体通过最初的测验,而且能进入成熟的人生层面,英维神话就失去其妥当性。而英雄象征的死亡成为成熟期的成就。我至此一直提到完美的英雄神话,在此神话中整个从生到死的循环都详细地被叙述。但我们必须了解,这循环期的每个阶段,都有些英雄故事的特别形式,也适合个体在发展自我意识中达到特殊要点,解决他 在一定的时间内所面对的特殊问题。换言之,英雄的意象多少引出人格发展的每个阶段。 如果我以图形来表示这概念,相信会较易于了解。我采用偏僻的北美部落温尼倍各的印第安人作例子,因为它清楚地划分英雄演进的四个明显阶段。在这些故事中(韦保罗在1948年所著的《温尼倍各的英雄周期》),我们可以看出从原始到最现代的英雄概念间的演变。这种演变是其他英雄周期的特征,虽然它们间的象征意象有不同的名字,但角色却相同,而且一旦我们找到这些例子的重点,就会更了解它们。 韦博士指出,在英雄神话中有四个明显的周期,他称之为“恶作剧妖精”周期、“野兔”周期、“红角”周期和“双胞胎”周期。他正确地理解了这演化的心理学,说:“它代表我们永恒虚构的幻象之助,以应付成长问题的努力。”则“恶作剧妖精”周期与人生最初和没有发展过的阶段一致。“恶作剧妖精”是一个肉体渴望控制行为的意象,他有婴儿期的智力,缺少任何超过他基本需求的目的,既残酷又愤世嫉俗,而且毫无情感。这意象最初带有动物形式的样子,把灾害转嫁到别人身上。但如果他这样做,也会有所改变,在他恶作剧的演进完成之后,肉体开始像个成人一样。 下一个意象是“野兔”。他像“恶作剧妖精”一样,开始也是以动物的形式出现,还没有获得成熟的人类资格,但他同时是人类文化的创始人-“变化人。”温尼倍各人认为只要给予他们有名的“巫术祭仪”,他就会变成他们的救世主或文化英雄。韦博士告诉我们,这神话有很大的力量,以致“仙人掌祭仪”的组员,会在基督教开始侵人部落时,也不愿意放弃“野兔”。他逐渐与基督的意象合并,他们有些主张不需要基督,因为他们已经有“野兔”。这原型的意象显然会比“恶作剧妖精”进步:我们看出他变成一个社会化的人,纠正在“恶作剧妖精”周期内发现的本能和幼稚的冲动。 下一个英雄意象是“红角”,他的野心最大,传说也是十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具有原型英雄必备的资格,能通过诸如赢得竞赛的侧验和在战争中证明自己的实力。他的超人力量,可以从他以狡计和蛮力打败巨人的才能中看出来,他有个像雷鸟样的强大朋友,名为“风雷脚”,他的力量是可以补偿“红角”显露的弱点。通过“红角”,我们抵达人类的世界,虽然是古旧的世界,但需要超人力量或守护诸神的帮助,才可以保证打败攻击他的邪恶势力。而这故事的结尾是“英雄神”离开,留下“红角”和他的几个儿子在地球上。现在危及人类幸福和安全的成胁,是来自人类本身。 这基本的主题(在“双胞胎”周期重复出现)冒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人类要经过多久,才能不会当自己骄傲的牺牲品,或以神话的语气来说,不会成为诸神嫉妒的牺牲品。 虽然有人说“双胞胎”是太阳的儿子,但他们实际上却是人类,而且由两人构成一个独立的人。他们原先在母亲的子宫里联结在一处,但由于出生而被迫分开。可是他们仍互相所属,而且亦有必要再连接在一处。在这两个小孩身上,我们看出人性的两面;其中一方面是肉体,默从、温和而没有创造力;另一方面是肢体,生动而难控制的。在一些双胞胎英雄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两种情形:一种意象代表内向,主要的力量在于反省的能力;另一种代表外向,他是个好动的人,能完成伟大的事业。 长久以来,这两种英雄是无敌的:不论他们是两个个别的人物,或两位一体,他们都将所向无敌。不过像北美西部印第安人神话中的战柛。他们最后因滥用自己的力量而变得邪恶。在天堂或地球上,再没有怪物留下来让他们去征服,而他们的野蛮行径最终也带来了报应。最后,温尼倍各人说他们很危险,当双胞胎杀死四只捣乱地球的动物的其中一只时,他们已超出所有限制之外,其生涯亦已到达终了的时刻,而他们所应得的惩罚就是死亡。 因此,在“红角”和“双胞胎”周期中,我们了解英雄的牺牲 或死亡的主题,可以当作“过分骄傲”不可或缺的治疗法。原始社会的文化水平和“红角”周期相同,这也显示出这危险也许被安抚人类牺牲的惯例所垄断-这主题的象征意义深长,而且不断在地人类史中重复。温尼倍各人像北美土著和少数阿尔根基安部落的人一样以吃人肉作为图腾的祭仪,这样可以温驯他们的个人主义和破坏性的冲动。 在欧洲神话中出现的英雄背信和被打败的例子中,祭仪牺牲的主题是特别用作惩罚“过分骄傲”的。但温尼倍各人还不致如此。虽然“双胞胎”犯错,而且虽然惩罚应该消失,但他们却被自己不负责任的能力所吓倒,以致他们同意活在永久平静的状态中:人性的冲突面再次屈服在平静中。 我之所以详细地描述这四类英雄,乃是因为这提供了一个明晰的模式论证-经常出现在历史神话和现代人的“英雄梦”中。记着这一点,我们可以查验以下一个中年病人的梦境。这个梦展现了分析心理学家如何利用他的神话知识,来协助他的病人找出一个看似无法可解的谜语的答案。有人梦到他在剧院里,扮演“一个意见受到尊重的重要观众”。在这一幕里,有只白猴站在台上,四周有许多人。这人重述他的梦境: 我的导演向我解释这个主题,这是一个年轻水手在风中被殴打的痛苦经验。我开始反对这只白猴根本就不是水手,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站起来,我认为他才是真正的英雄,但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向祭坛迈步走去,然后直直地躺在上面。他们在他胸膛上做记号,好像打算把他当作人类的牺牲品。 不久,我发现自己和其他几个人在一个坛上,我们可以用小梯下去,但我没有立刻下去,因为有两个年轻的无赖正在站岗,我认为他们会阻止我们。但当一个同组的妇人平安无事地使用那个梯子时,我已知道没有危险,于是我们全部跟那妇人下去。 这种梦无法很快或容易地被解释清楚,为了显出这梦对做梦者本 身的生活和它广泛的象征含义的关系,我们必须小心地逐步解开它。那病人在肉体的意义上,已算个成熟的人。他的事业一帆风顺,而且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但在心理方面,仍旧未成熟,而且未完成他青春期的发展过程。因为他心灵不成熟,所以在梦中以不同的英雄神话方式表示出来。这些意象仍旧对他的想象有强而有力的吸引,即使它们早就耗尽它们的任何意义。换个角度来说,即耗尽他日常生活的现实面。 因此,在他的梦中,我们看到一连申意象,戏剧化地展示出一个意象的不同形象,这意象一直是做梦者期待变成的真英雄。起先是只白猴,接着又是水手,第三个是身穿黑衣的年轻人,最后是个“英俊而年轻的人”。开始的部分是水手的痛苦经验,做梦者只看到那只猴,那身穿黑衣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是个新的意象,首先和白猴形成对照,很快就和本来的英维混淆不清。 很有意思的是,这些意象在一幕戏剧化的表演间出现,这种前后关系似乎是做梦者用分析直接指示自己的治疗,而他所提到的“导演”大概是他的分析者。但他并不晓得自己是病人,要接受医生的洽疗,以为自己是“一个意见受到尊重的重要观众”。这是个有利的地点,他可以从中看到几个与他成长经验有关的意象。举例而言,那白猴令他想起7岁到12岁时顽皮和非法的行为,而那水手则暗示着早期青春期的冒险行为,最后因不负责的恶作剧而遭到“股打”。做梦者无法对那黑衣人作出任何联想,不过他看到的快要牺牲自己的英俊年轻人,则是个激发后期青春期自我牺牲的理想主义。 为了看出他们相互之间如何确认、抵触以及限制,实在有必要在这个阶段把历史材料(或原型英雄意象)和做梦者个人经验的资料合并考虑。 第一个结论是,那白猴看来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