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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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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本章字数 26,552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逼蛇出洞迅速追击 杜聿明极不情愿地从东北“剿总”副司令调任徐州·剿总”副司令。 11月14日午后4时,蒋介石在黄埔路官邸召集军事汇报会。杜聿明及郭汝瑰、侯腾等先后到会。大家知道黄百韬兵团在碾庄被围、伤亡惨重的消息,都十分恐慌。4点刚过,蒋介石在顾祝同的陪同下来到,汇报开始。首先由国防部第二厅厅长侯腾报告了黄百韬兵团被围态势,以及邱清泉兵团、李弥兵团和孙元良兵团的行动情况。接着,第三厅厅长郭汝瑰报告作战计划:“决定令黄百韬兵团死守碾庄;以李弥兵团附72军守徐州;令邱、孙兵团回徐州迅速东进,击破徐州、碾庄间共军,以解碾庄之围。” 蒋听了报告后说:“一定要解黄百韬的围!”又问:“墨三(顾祝同)有什么意见?”顾答:“同意。”杜聿明见蒋没有责备任何人,就断定徐州所以搞得这样糟,是蒋介石自己一再改变决心,指挥不当造成的。杜聿明生怕蒋介石把去徐州指挥的任务硬套在他 身上,心中忐忑不安。杜聿明很想质问郭汝瑰,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将部队撤到蚌埠?但见顾祝同等人都同意郭的意见,又觉得孤掌难鸣,争亦无益,万一争吵起来,反而会失去蒋介石的宠信。 这时,蒋介石转身问杜聿明:“光亭还有什么意见?”杜聿明想了一下说:“敌情和各兵团的实际情况我都不了解,到徐州后向刘总司令请示,看如何抽调部队解黄百韬兵团之围。”蒋介石说:“好!好!你到徐州,一定要解黄百韬之围。我已经替你把飞机准备好了,你今晚就去。” 蒋介石离开会场后,顾祝同拉住杜聿明说:“你和刘经扶(刘峙)都在徐州指挥,有些不方便,叫刘经扶到蚌埠去指挥,好吗?”杜聿明说:“指挥大兵团作战,情报补给是极其复杂的。总部一离徐州,我的机构不健全,势必瘫痪,影响作战。请总长放心,我同刘老师不会发生摩擦的。请总长同意我一个要求,就是解黄百韬兵团之围的战略战术、兵力部署,我不一定照今天说的去做。”顾祝同了解杜聿明的意思,连称:“可以,可以。怎么办好你就怎么办罢。” 当晚,杜聿明带了必要的幕僚人员舒适存、文强、邓锡洮、冯石如、张干樵等飞往徐州。由于飞机迷失方向,耽误到夜半1时才到达。到徐州后,杜聿明得知:解放军已在不老河以南曹八集、薛家湖一带占领阵地;邱清泉第2兵团被中原野战军牵制,无法东调;孙元良第16兵团一部在曹八集被歼。杜聿明无法抽调兵力去解黄百韬之围。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参谋长李树正被各方面的情况所迷惑,对解放军的作战企图无法作出全面准确的判断,束手无策。虽然曾将第2兵团东调,协同第13兵团解黄百韬之围,但与解放军几经交手,才知不是对手,只得眼睁睁看着黄百韬兵团在碾庄圩被全歼。 黄百韬兵团被歼后,刘峙有放弃徐州西逃之意。杜聿明认为刘峙太泄气了,说:“现在还不到考虑这一方案的时候。如果增加5个军到蚌埠,李延年兵团、黄维兵团和徐州部队南北夹击,打通津浦路,这才是上策。下策是徐州30万兵和黄维兵团一道撤到淮河两岸;但现在看来不能保证安全撤退,在野战中有被消灭之虞,反不如守在徐州,尚可以牵制敌人南下。这次战役事关重大,必须由老头子决定。”刘峙听了,颇感为难。 11月23日,蒋介石要刘峙和杜聿明到南京开会。会上郭汝瑰报告作战计划,主张徐州主力向符离集铁路线宿县以北一站攻击,李延年兵团、黄维兵团向宿县攻击,南北夹攻,以打通徐蚌间交通。 杜聿明则在会上表示:徐州各兵团沿铁路正面进攻,进展甚微,恐不能达到与黄维会师的目的。最好以主力由双沟经泗阳直插五河,然后与李延年兵团会师北进,再与黄维兵团会师。说白了,就是将徐州兵力由津浦路以东南下,名为进攻,实为撤退,其目的就是把兵力安全撤回两淮。 蒋介石都听懂了。眉头一皱,还是采纳了郭汝瑰的方案,并对杜聿明说:“你马上回去部署。”杜聿明只好说:“这一决策我同意,但是兵力不足,必须增加5个军,否则万一打不通,黄维兵团又有陷入重围的可能。”杜聿明建议调青江浦附近之第4军、南京附近之第88军及52军迅速向蚌埠靠拢,参加战斗。另外再抽调两个军。 蒋介石说:“5个军有困难,两三个军我想法子调,你先回徐州去部署攻击。”其实这时候黄维已经陷入重围,但国民党决策层仍浑然不知。 当日刘峙和杜聿明即飞返徐州。飞机沿铁路线北飞,经过宿县以南双堆集上空时,杜聿明透过飞机舷窗向下看,只见浍河东岸炮火连天;于是拿起无线话筒与黄维通话,意欲探明情况。沟通联络后,黄维沮丧地说:“当面的敌人非常顽强,应想办法。”杜聿明告诉他广“今天老头子已定下大计,马上会下命令的,请你照令执行好了。”即决定以第13兵团守备徐州,第2和第16兵团担任向南攻击。25日攻击开始,在白虎山、孤山集、纱帽山同线激战,但进展甚少。迄28日,杜仍令继续攻击。这天南线李延年兵团进攻未逞,蒋氏也并未增调援军,黄维兵团在双堆集被解放军包围,收缩更紧。 11月28日上午,杜聿明奉蒋氏电令到南京开会。杜聿明到了官邸,顾祝同把他拉到一间小客厅中,商讨如何挽救当前的危局。杜聿明先问顾祝同:“原来决定增援的几个军,为什么一个军也投有给呢?结果弄成这种骑虎难下的局势。”顾祝同一脸苦相:“你不了解,到处牵制,调不动啊!”杜聿明说:“既然知道调不出兵力,就不该让黄维去打宿县,使他陷入重围。上前救黄维,惟一的办法就是集中所有力量与共军决战,否则黄维就完了。徐州不保,南京亦危矣!”顾祝同很丧气地说:“老头子也有困难,办法都想了,一个军也调不动,现在决定放弃徐州,出来再打,你看能不能完全撤出?”杜聿明觉得蒋氏又是老一套,决心一变再变。这一变,黄维完了,徐州各兵团也要全部覆灭。但杜聿明也想到,如果不能增加兵力,不但打出去无望,守徐州电丧失了信心。他沉思了一会儿,对顾祝同说:“既然这样困难,从徐州撤出问题不大。问题是不能恋战。只有让黄维守住,牵制敌人,徐州部队很快撤出,经永城直奔蒙城、涡阳、阜阳地区,依托淮河再向敌人攻击,以解黄维之围。”顾祝同同意这个方案。接着,何 应钦也来了,听了杜聿明的意见后说:“也只好这样了。”杜聿明请顾祝同对这一方案不要在会上讨论,以保机密。于是两人出来到会议室开会。 蒋介石来到会议室,向大家点点头就宣布开会。会议间隙顾祝同对蒋介石说:“光亭要与你到小会议室谈谈。”蒋介石起身来到小会议室,听了杜聿明刚才同顾祝同商定的方案,蒋介石即刻表示同意,连忙出去问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原来要黄维突围的命令空投了没有?”王答:“尚未送去。”蒋介石说:“不要送了。”蒋介石问了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见无人反应,便宜布散会。 28日晚,杜聿明飞返徐州,向刘峙报告了南京军事会议关于放弃徐州的决定。总部人员即开始空运蚌埠,刘峙也于四日飞去蚌埠指挥。杜聿明则召集孙元良、邱清泉、李弥三人开会,传达了蒋介石的决策,并很有信心地说这次撤退是可以成功的。大家一致同意“撤即不能打,打即不能撤”的原则,决定于30日发动全面进攻,以迷惑解放军,30日晚全部撤出徐州。 11月30日晨。笼罩在阴郁气氛中的徐州城,到处是一片退却前的混乱。汽车喇叭声、军官歇斯底里的怒骂声、伤兵的呻吟声、军官家眷的尖叫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令杜聿明烦燥得紧皱眉头,闭上了眼睛。 杜聿明坐着他的卧车在城区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他望着车窗外嘈杂的人群,内心乱极了。突然车窗外飘进一阵阵难闻的焦味,他脱下白手套在鼻子边煽着,似乎要把徐州这个伤心之地连同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一起煽走。他想起来了,在进行撤退部署时,他要求各部带足7日给养、500公里的油料和弹药,在到达阜阳以前,中途不补给。凡无法带走的物资,一律烧毁。 他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确实有一堆堆的军需物品在燃烧着,发出难闻的臭味。他知道这怨不得别人。 城南传来猛烈的枪炮声,凭着一个职业军人的素养,他知道这是他的部队的枪炮声。这是他在撤退前安排一部分兵力发动的佯攻,以迷惑解放军,掩护主力及徐州地区国民党党政机关人员约30万人沿徐州、萧县公路撤退。但是,30万人蜂拥而出,由于急于逃命,各兵团早已乱了阵脚,以至并未按撤退命令中规定的路线撤退,甚至有的部队已经乱了建制。 11月30日,奉命追击的第9纵队已进至萧县以东地区。这天深夜时分,前沿阻击阵地原本已很猛烈的炮火也渐渐冷清下来。 第9纵队的一个营长在检查完防务以后,披着一件缴获的美式陆军大衣,正在屋里洗脚,忽然一个士兵跑来要卸门板。 营长问:“哪个连的?” “报告长官,我是8连的。” 营长听这句话很不顺耳,瞅瞅他穿着国民党服装,以为是新补入的俘虏兵,立即命令道:“去叫你们连长,跑步到这里来!” “是!” 不一会儿功夫,门外响起一声:“报告!” 营长抬头看去,竟是一个头戴大檐帽的国民党军官,刹那间,两个人全愣了。幸亏通信员比较机灵,扑上去缴了这个连长的枪。原来敌人一个营也摸黑钻进村里准备宿营,双方都未察觉。我部营长紧急部署,三下五除二,就把蒙头转向的敌人大部收拾了。整个事件以非常戏剧化的结局收了场。 杜聿明夹杂在这支奇异的队伍中,表面上显得非常冷峻,但内心却很不平静。在南京,蒋介石令刘峙串徐州“剿总”机关空 运蚌埠指挥,将徐州方面军事指挥权移交给杜聿明。刘峙巴不得立即逃命去了,杜聿明则立即返回徐州。本来嘛,军事行动应该非常机密,但没想到他在徐州机场一下飞机,就感到机场已经拥挤不堪,人心惶惶。他哪里想到,几乎在他刚离开南京的同时,就有人通知国民党在徐州的政治、经济、党务各部门要尽先撤退。这打的是什么鬼仗! 牢骚归牢骚,但事情总归还得去办。杜聿明指挥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计划迅速沿徐州、萧县、永城公路撤退,第一步到达永城附近,第二步到达蒙城、涡阳地区,然后再向北接出黄维兵团。在他看来,这样既避开了我华东野战军徐州南面的坚固防线,出解放军意料之外,又距离双堆集比较近,可威胁我中原野战军之侧背。杜聿明自信“这一撤退是可以成功的”。 这支队伍像蜗牛般地慢慢爬出了城。一出了城,居然各种车辆都互不相让,上千辆汽车、炮车、牛车、马车、人力车争先恐后,竞相夺路逃命;连他们的副总司令都不认了。杜聿明的卧车被堵在路中,前进不能,后退不得,死死地央在各种车辆的中间。杜聿明只好命令参谋1员指挥各车队改由从铁路附近撤退,他在警卫的搀扶下弃车徒步绕行。12月1日,空军向蒋介石报告,徐州的部队已安全撤出徐州城。2日,又得知徐州各兵团的先头已抵瓦于口附近;淝河方面李延年兵团正面的解放军已大部向北移动,蒋介石听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他于是立即命令第54军加入第6兵团序列,令第6兵团向罗集方向推进,以解12兵团之围。 但杜聿明带着这支队伍蠕动到萧县西南红庙、袁圩、孟集、青龙集、瓦于口地区时,他认为队伍这样乱不能再向前继续行进了。杜聿明看到部队如此的狼狈不堪,就以零散部队无法应战 为由,决定就地休整一晚,第二天白天再向永城继续前进。杜聿明后来检讨说,停止前进是一个错误,因为这等于给解放军的追击部队赢得了一个晚上的宝贵时间。其实,就算杜聿明不休整,他也难逃得出解放军追击部队的包围圈。 12月1日拂晓前,当华东野战军前沿部队及抵近侦察的分队发现徐州之敌向西南方向突围逃跑时,一面向上级报告敌军动向,一面不等命令就展开了追击。 对于蒋介石要放弃徐州,毛泽东和淮海前线指挥员早有预料。但是对其何时撤退,从哪个方向撤退,则一时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11月18日22时,毛泽东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和粟裕、陈士榘、张震时指出:“黄维解决以后,须估计到徐州之敌有向两淮或向武汉逃跑的可能。”据此,华东野战军将徐州东南方向作为主要防御方向,部署了6个纵队。 鉴于华东野战军主力在徐南及东南方向“较晚敌一天行程”,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粟裕心情非常紧张。因为如果不能围住杜聿明集团,使得其与黄维兵团会合,那么,淮海战役又将是另一种局面,另一种打法。他一面急电豫皖苏地方部队控制涡河、沙河渡口迟滞敌人,一面电报中央军委和刘、陈、邓首长,要求在南线支援中原野战军围歼黄维兵团的第13纵归建,从南线北上堵截。同时用各种通信手段通知所属各纵队采取多层多路尾追、平行追击和迂回拦击相结合的战法,开展全线猛烈追击,要求部队能先走一个营就先走一个营,能先走一个团就先走一个团,阻住敌人就是胜利。 追击杜聿明集团的华东野战军11个纵队数十万兵力在正面宽达50余公里的淮北平原像一股狂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西席卷而去,其两翼甚至超越了敌人的前锋,呈包抄之势。渤海纵 队进入徐州后留下一个师控制市区,主力继续向萧县追击;1纵、4纵、12纵从徐州南转向西北追击;3纵、8纵、9纵和鲁中南纵队由城阳地区直插祖老楼;10纵沿宿永公路向西疾进;苏北兵团2纵经宿县向永城前进;11纵沿固涡公路急行军。大兵团作战,大规模追击,以至有些部队也乱了建制,公路两侧的无数路标早已无法辨认系哪个纵队所留,但所有路标的箭头都指向西方。追击部队不顾敌空军的昼夜拦阻,在徐州西南方向像奔腾的钱塘江潮水一样汹涌澎湃地追击着。 部队以1昼夜60多公里的速度向西开进,不少战士边走边打瞌睡,有时路过河沟浅滩,用冷水洗洗脸,又精神抖擞地向前赶。先头部队在连续一天两夜的怠行军中,只挤出一点时间吃了顿饭,打了个盹,就这样,日夜兼程,争分夺秒,于第三天傍晚在萧县以西的张寿楼、郝汉楼地区抓住了杜聿明集团的后卫部队。 12月4日晚,华东野战军第4纵队某部2营攻克敌后卫部队占领的萧永公路北侧的要点阎阁,遭到敌第8军一个团在7辆坦克支援下的疯狂反扑。该营连续打退敌人两次冲锋后,终因敌我兵力的悬殊,阵地被敌突破,全村被敌人的燃烧弹烧成一片火海。政治教导员杨士曙响亮地提出:“有2营在,就有阎阁!”每个班、每个组利用地坎墙角,各自为战。棉衣着火了,就地打个滚,爬起来再打。于弹打光了,就上上刺刀去拼!在战斗的紧要关头,在阎阁西北执行任务的两广纵队的一支侦察分队,主动向敌侧后发起突然攻击,2营也乘机组织反击,敌军留下400余具尸体,狼狈逃窜。 在我军强大兵力的追击下,敌掩护部队整营整团地被我军歼灭。被我军穿插部队甩在后面的敌人,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 么一回事,就稀里糊涂地当了俘虏。华东野战军第1纵队第3师第8团有个排长叫郭荣熙,他在追击敌人途中,发现敌12辆坦克向我军展开反扑,以掩护其主力败逃。郭排长立即带领一个爆破班勇敢地接近敌坦克,以迅速敏捷的动作,连续炸毁坦克3辆,俘获2辆,其余7辆见状慌忙掉头一溜烟地逃跑了。这场战役后,郭荣熙荣获战斗英雄称号。 地方武装在这次追击战中,也毫不示弱。豫皖苏军区发出通知,号召全区所属部队、民兵和群众,随时捕捉敌军溃逃官兵,并在各要道路口布置岗哨,务使溃散之敌无一漏网。各分区接到军区通知后,立即行动,布岗设哨,巡逻盘查,撒下了天罗地网。三分区商、毫、鹿、柘县大队民兵在户庙子截击溃逃之敌200余人,俘虏孙元良兵团41军副军长李家英以下军官20多人,缴获武器上百件。 枣集区民兵排长王克进见枣集附近出现了两个穿老百姓衣服的可疑人,便认真进行盘查,原来是孙元良兵团41军军长胡临聪和一个上校工兵营长。为此,军分区给王克进记大功一次,奖励耕牛一头。 孙元良兵团残部逃至毫县刘集附近,被群众发现,汇报给观堂区区委书记吴振德,吴振德立即带领民兵在刘集南头一面掩护群众撤退,一面阻击敌人。敌人惊慌之极,逃到殷楼一个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凭借院墙死守。三分区骑兵队、警卫营一个连及时赶到,华东野战军骑兵团1大队也飞速赶来包围了敌人,并对敌进行喊话。最后敌人乖乖地竖起了白旗。我军共俘敌1300余人,缴获电台1部、骡马30多匹、银圆50箱、枪枝4大卡车。 一天夜里,颖阜县黄岗区副区长贾守让带3个民兵巡逻,发现公路上开来一支队伍,靠前一看,这些人戴有国民党帽徽,4人立即散开,向敌群开火,并大喊:“缴枪不杀!”敌人放下武器就跑。4个人用火力追击,没费多大功夫,便俘敌30余名。蒙城县移村乡河头民兵张心学、张心灵在村边智俘敌坦克一辆。蒙城县一位群众在路上拾粪时遇到3个敌人路过,他急中生智,举起粪锄于大喝一声:“缴枪不杀!”3个敌人立即跪地举枪当了俘虏。 但杜聿明毕竟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12月3日上午10时许,一架机翼下涂着青天白日徽记的国民党空军飞机从杜聿明撤退队伍上方低空飞过,扔下一包东西。拆开一看,是蒋介石给杜聿明的亲笔倌:“据空军报告,濉溪口之敌大部向永城流窜,弟部本日仍向永城前进,如此行动,坐视黄维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灭种;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向永城前进,转向濉溪口攻击前进,协同由蚌埠北进之李延年兵团,南北夹攻,以解黄维之围。”杜聿明看了倌,心里暗暗叫苦。须知蒋介石改变了他们由西转南的“撤而不打”计划,势必导致全军覆灭!但如果杜聿明胆敢违抗军令,一意孤行,作战意图达成则一切好说,要是万一有个闪失恐怕结果就不是那么美妙了。杜聿明焦躁不安,举棋不定。战亦死,不战亦死;遵令死,不遵令亦死!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决定,命令各兵团停止前进,召集各兵团司令官开会共商对策。孙元良很快就到了,李弥派了副司令官陈冰、赵季屏来,邱清泉午后2时才跚跚而来。 大家看了蒋介石的命令,都非常惊慌,一个个默不作声。杜聿明分析了当时情况,认为照原计划南撤淮河,尚有可能到达目的;如果照蒋介石的命令打下去,就未见得有把握。孙元良见邱清泉杀气腾腾,气焰嚣张,不敢说退,只说:“这一仗关系重大,我完全听命令。”邱清泉见杜聿明犹豫不决,就说:“总座,可以照命令打。今天晚上部署,明天起,第2兵团担任攻击,第13、第16兵团在东、西、北三面掩护。”杜聿明显得有些沉重地说:“大家再把命令看看,多考虑一下,我们敢于负责就走,不敢负责就打。这是全军生死之地、死亡之道,不可不慎重再三。”大家把蒋介石的命令又看了一遍,感到蒋介石的措辞十分严厉,不去迅速解黄维之围是不行的。于是决定,采取三面掩护,一面攻击,逐次跃进的战法,能攻即攻,不能攻即守,不让解放军把部队冲垮。杜聿明于当晚即部署完毕,同时致电蒋介石请求空投粮弹。 蒋介石怕杜聿明撤而不打,当晚又以国防部名义下达了一个命令,敦促杜聿明“万勿再向永城前进,迂回避战”。杜聿明读了这个电令后,感到蒋氏所以变更决心,是被郭汝瑰的意见所左右。他很后悔在11月28日那次会议上未向蒋介石说明他怀疑郭汝瑰是潜伏共产党员的看法。弄到现在,老头子听郭汝瑰的摆布,一而再、再而三地变更决心,先后函电命令向解放军攻击,陷自己于全军覆灭的境地。杜聿明更自责太懦怯、不果断,不该命令各兵团中途停止,召集各将领开会,耽误了一天的行程。现在逃既晚矣,打亦无望。想来想去,横下一条心:反正江山是你蒋介石的,只好由你罢!豁出自己这条老命,最后为蒋介石“效忠”吧。 矛盾重重的杜聿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莫名其妙地停了一天,但我华东野战军部队却没有停下。北风呼啸,霜凝大地。衣着单薄的战士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随着敌情的变化,几经变换行军路线,用双腿与敌人的汽车轮子展开了赛跑。12月4日,华东野战军第2、第3、第9、第10、第11纵队及冀独1旅、3旅,共20万大军已到达王引河一线,在东西25公里宽的正面构 筑防御工事。而1纵、4纵、12纵及渤海纵队已到达洪河集以北并向南挤压。 蒋介石原同意杜聿明的方案,既然要撤退,保存实力,就不能打,现在却中途改变计划,要撤出来还要打,而且是向漳溪口方向打,企图先救出黄维兵团后一齐南撤,这是蒋介石战略指导上的严重失误,无异于将杜聿明集团送进了我华东野战军的合围圈。 走投无路的杜聿明终于没有向蒋介石“叫板”的勇气,只是向蒋介石回电申辩道:“职于1日离徐,即遵循面示决策”,“采取积极攻势,无避战迂回之意”。但又不得不表示“职不问状况如何严重,决采逐次跃进战法,三面掩护一面攻击,向东南作楔形突击,以与黄维会师”,并请求“加强李延年月团向北采积极行动,并饬黄维不断转取攻势,请饬空军积极助战并空投粮弹”。于是,硬着头皮命令邱清泉兵团第5军第45、第46两个师为前锋,集中5个团以上兵力向南滚进;李弥、孙元良两兵团在东西两侧逐次跟进。我华东野战军针对杜聿明的战法,在南面实行堵击,在东、西、北三面实行猛烈突击。淮北平原立时炮声震天,硝烟滚滚,战火遍地,直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在紧缩包围圈的战斗中,解放军指战员以坚强的意志,同敌人进行了反复激烈的争夺战,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围攻夏砦时,敌人的碉堡群封锁了我军前进的道路。在紧急关头,第1师第1团特务连副排长庄德佳和3连战士赵林,抱起炸药包,向敌人的碉堡群冲去。赵林小腿中弹,鲜血染红了棉裤,但他忍着剧痛,夹着炸药包,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最后将敌碉堡炸毁。庄德佳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用炸药包和手榴弹与敌人拼死战斗,光荣献身。在烈士精神的鼓舞下,解放军指战员 越战越勇,相继攻克刘庄、豆庄、蒋庄、阎庄等敌,占村落数处。 12月6日,左翼8纵打得很激烈,右翼2纵却比较平静。原来,杜聿明在解放军逐步压缩包围圈的逼迫下,不甘坐以待毙,决定邱、李、孙三个兵团分别向西南、东北、西北突围逃跑,后又中途变卦,邱清泉原地停止,只有孙元良兵团单独行动,如盲人骑瞎马般地在当晚突入我8纵阵地,被8纵勇猛拦截、围歼,并于7日凌晨在黄瓦房地区将敌人大部歼灭,流窜出去的残敌也被我地方武装围歼。就这样,几经绞杀,杜聿明部终于被牢牢地围在了在中国战争史上将太书一笔的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一距徐州约6公里的李石林、陈官庄、青龙集地区。 围而不歼开展政治攻势 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的首长这几天的心情恐怕是最好的。黄维兵团所处的双堆集与杜聿明集团所处的陈官庄从地理位置上看相隔不足35公里,但在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的密切配合下,杜聿明与黄维最终也未能合拢成功。黄维兵团被歼后,改变了淮海战役三个战场同时作战的局面,我军获得了充分的战役主动权。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部队围歼杜聿明集团,到12月13日为止,已歼敌三分之一和一个兵团建制,俘敌4万人。 但是,令刘、陈、邓、粟颇感意外的是,正当战役进行顺利之时,毛泽东却于12月11日突然来电,命令:“于歼灭黄维之后,留下杜聿明指挥之邱清泉、李弥、孙元良诸兵团之余部,两星期之内不作最后歼灭之部署。”这好像一场正打得顺手的球赛眼看 就要进攻得分、一方领队突然要求“暂序”,好不令人懊丧! 但总前委的首长们是何许人也?毛泽东叫“暂停”、自然有其中的奥妙。大家都感到,毛泽东一定有一步更重要的棋。淮海战民要留点余味、不能猪八戒吃人参果一一圆囵春。 毛泽东果然有一首更妙的棋要下。东北战场上,毛泽东吃掉了蒋介石的47万部队:淮海战场上,被歼灭和围围的55万部队已无国天之力。而在此时,毛泽东的眼睛早已盯上了华北平原上傅作义的几十万部队,但蒋介石也绝对不笨。早年混迹于上海聚票交易所的蒋介石深知淮海战场已是个无底洞,投进去多少东西都将有去无回。因此,他早已作了最坏打算,一心想把华北的几十万大军量到长江以南,来实现“隔江而治”的南北朝的局面。但毛泽东却想拖住蒋介石决战,这才有了淮海战场的精彩叫序。于是,毛泽东令杨成武、李井泉兵团停止攻击绥远;令徐向前兵团缓攻太原;令林彪、罗荣桓的东北野战军迅速人关:令刘、陈、邓、粟留杜聿明集团不作最后歼灭。电文要求:“你们可集中华东野战军全事并多休整数日,养精蓄锐,然后一举歼灭杜聿阴集团。只要社部不大举突围,你们应休息至下月初、约于子微(1月5日)左右开始攻击较为适宜。” 12月17日,总前委在华东野战军司令部驻地萧县西南的蔡洼召开会议,邓小平主持会议。粟裕与刘伯承已经17年没见面了,这次两个老战友一见面,两双大手就紧紧地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他们在淮海战役即将取得全胜时重会,激动地回忆了长征和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经过,研究了明夏渡江作战方案和对部队整编的意见。会后、刘伯承、陈毅赴河北平山西柏坡向党中央汇报,邓小平返回中原野战军司令部驻宿县以西的小李庄。 纷纷扬扬的大雪,给千里原野披上了一片银装。呼啸的寒风,也给身陷重围、失去后勤供应的杜聿明部官兵带来了严重的生存危机。部队饥寒交迫,士气低落。看雪景的雅兴看来只有粟裕了。他踏着雪在村外散步,忽生奇想,这漫天的大雪不就是天公助他作战的干军万马吗?他立即快步回到了他的指挥所,警卫员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 回到指挥所,他就让作战参谋起草给军委的电文,建议部队体整延长10天,以达到我愈战愈强,故越战越弱的目的。这样、对杜聿明的最后攻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后的胜利。 华东野战军在20天的战地体整中深入进行了形势任务教育,恢复和整顿了战斗组织,慰问部队,改善战地生活,开展军事民主,完善作战方案,做好作战准备,展开猛烈的政治攻势,瓦解故军。 杜聿明陷入重围以后,数次致电蒋介石请求空投补给。蒋介石回电说:“弟部粮弹无法空投,切不可存此希望,应勇敢迅速突破当而之匪南下,与黄百韬兵团会师,勿延为要。”素以脾气暴躁出名、人称“邱疯子”的邱清泉看后气得拍桌子大骂:“国防部混蛋,老头于也糊涂,没有粮弹,几十万大军空着肚子、拿着烧火棍怎么打仗?!” 12月6日、杜聿明召集邱清泉、李弥和孙元良开会,研究如何突围。会上决定分头突围,到阜阳集合。当晚,孙元良兵团两个军四个师共3.2万人以师为单位向西北方向突围。过河以后,却遭到了解放军猛烈的火力截击。大部分冲过去的敌部队均被歼灭,两个军长被俘,仅孙元良串数十人脱逃。余下的部队一看情况不妙,待要缩回时,不料又挨了邱清泉兵团第军阵地射过来的一阵弹雨,两面夹击,死伤惨重,没死的少数部队全被 邱清泉收容,分散编入各部队。 这时,黄维兵团被歼的消息几经辗转传到了陈官庄。 杜聿明深知黄维兵团的存在对他的重要性。因此,发电给刘峙询问黄维兵团的情况。刘峙很快回电称:“黄维兵团突围,除胡琏一个人到蚌埠外,其余全无下落。”好一个“全无下落”!黄百韬兵团突围全无下落,而今黄维兵团又是全无下落。突围就是被消灭:北有孙元良兵团,南有黄维兵团,都先后为这句话做了注解。杜聿明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他抬头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片片雪花,情不自禁地打一个寒噤。他想起美国驻国民党政府顾问团团长巴大维在11月就曾对中国战局做出了深刻的估计:“(国民党)没有一次作战失败是由于缺乏弹药或装备的。在我看来,这些军事上的惨败都可以归因于世界上最糟糕的领导以及许多降低士气的其他因素。这些因素导致完全失去战斗意志。”这个美国佬!杜聿明下意识地、有些愤愤不平地从心底里骂了一句。杜聿明虽然讨厌巴大维这张不吉利的“乌鸦嘴”,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泛起一阵苦涩。 勤务兵进来为他续了一杯茶水,他看着升腾起来的热气,又开始胡思乱想,蒋介石为什么不命令他和黄维同时突围呢?黄维和自己的部队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且武器精良,如果处于南北两个包围圈中的部队同时突围的话,依解放军目前的兵力规模完全可能顾此失彼,应该说突围出去的希望是很大的,至少可以冲出相当多的部队。可蒋介石只顾黄维,而不顾他手下的两个兵团。想到这里,他不禁愤愤然起来。 窗外的凉风吹来,他的脑袋忽然感觉清醒多了。他开始考虑眼前最应该考虑的问题:解放军把黄维兵团一消灭,可能把全 部兵力都压到陈官庄。怎么应付这一严峻的问题?杜聿明忧心忡忡。 他知道,12月16日,蒋介石已下令,让李延年兵团和刘汝明兵团退至淮河南岸,以掩护江防部队构筑工事。20日,下令以第99、96、56、68军守备淮河,以第28军于浦口占领桥头堡,第54军、39军均开赴南京,归京沪卫戍总司令汤恩伯指挥,并令第2军由汉口船运芜湖集结。上述情况表明,蒋介石眼看长江以北败局无可挽回,决心收缩兵力,加强长江防线,确保南京、上海,已无心思去救陈官庄的部队了。“老头子要一心守江淮了。”对于这一点,杜聿明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这样,截止12月中旬,在淮海战场上就只剩下陈官庄地区的杜聿明集团了。蒋介石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杜聿明集团,弃之可惜,救之棘手,眼见长江以北败局已定,还是“从党国的全局利益出发”,决定忍痛割爱,把江淮之间的部队南调,加强长江防线。 处在解放军包围之中的杜聿明集团,此时虽尚存邱清泉兵团5个军14个师,李弥兵团3个军8个师的兵力,但却陷于粮弹俱缺的境地。几十万人,每天需要大米15万公斤,就是喝粥也得要5万公斤以上。杜聿明一再电请蒋介石空投粮弹,但飞机一天最多出动120架次,而陈官庄的被围部队达30万人之众,即使以全部空投力量从事粮食空投,一日之内,最多也只能满足10万人的最低需求之用,平分起来,亦只够每人每天一餐之需。更因包围圈是一个10公里的框形,有时由于风向关系,也不可能保证空投的准确率,加之飞行员在我对空火力射击下不敢低飞,不少空投物品飘落于解放军阵地。因此,为了粮食的分配问题,又常在兵团与兵团或军、师、旅、团各单位间引起争执,相互间闹得不可开交。各部为了争抢空投的大米、大饼,有 时甚至架起机枪互相残杀。各部队为了充饥,不得已宰杀军马,连树皮、马皮都吃光了,士兵饿死冻毙者日众。 最苦的是从徐州随军西撤的国民党党政机关人员及从海州撤退时盲目随军而行的男男女女,他们也要吃饭,但他们不在花名册上,怎么办?到此时,人人均悔恨自己自投罗网,自讨苦吃,但也悔之已晚。而邱清泉却乘机把他们中的男子编入部队,以作为补充兵员。为此,还成立了一个暂编旅,委任兵站司令耿文哲为旅长。那些人虽然知道当兵是要卖命的,但这时吃饭已成为第一需要,只好当兵,从兵营的大锅中舀一碗稀粥喝。最可怜的是那些女学生和其他妇女,想卖命也没有资格,只好被迫以肉体向官兵们换取食物。此时此地,几乎一切东西、包括肉体都上了市,只要手里有吃的东西,就可以拿来换取他人的贵重物品或其他想要的。那些有办法弄到食品的军官,更乘机巧取豪夺,无所不为。 从12月20日开始,战区更兼雨雪交加,气温骤降,敌大批士兵冻死饿死。解放军则利用新年联欢,敲锣打鼓,歌声震天,开展火线喊话、阵地广播,让新解放过来的士兵现身说法进行劝降,有组织地释放俘虏,并携带宣传品回去,在迫近前沿的堑壕边布置大幅标语和漫画,用六O炮发射“宣传弹”,甚至把电话架到敌人阵地进行宣传。在解放军的强大政治攻势感召下,杜聿明集团成班、成排甚至成连的官兵不顾严密的封锁和残酷的镇压,越过火线向解放军投降。从12月16日至翌年1月5日的20天中,相继投降者达1.4万余人,约等于两个师的兵力,平均每天约有200余人。杜聿明说,解放军的政治攻势弄得国民党军内部上下狐疑,惶恐不安。刘峙也说,解放军的谋略及佯动,对国民党军进行内部策反和阵前喊话、送饭等,“其在作战上之 利益,等于无形中增加了10万兵力”。1948年12月15日,淮海战役第二阶段胜利结束。我军歼灭敌1个兵团部、4个军部、11个整师(其中1个师起义),共10万余人;阻击并部分歼灭南北援敌,我军开始淮海战役第三阶段的作战。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的将士在1949年的新年即将来临之际,摩拳擦掌,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但在淮海战场杜聿明集团盘踞的地盘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有的只是寻求突围前的忙碌。 17日,蒋介石发电给杜聿明:“弟部切勿单独行动,即派人来京面授机宜。”杜聿明接电后,即于第二天派指挥部参谋长舒适存飞南京受命。19日午后,舒适存即偕空军部通讯署长董明德从南京乘CA7型飞机回来了。舒适存这次偕董明德前来,带来了蒋介石及王叔铭给杜聿明的两封信。蒋介石在信中说,自杜聿明部队被围后,他已想尽办法,但华北、华中、西北的所有部队,都被“共军”牵制着,无法抽调。目前惟一的办法就是在空军的掩护下,集中力量突围。空军这次将全力掩护,并投放毒气弹。如何实施,由董明德前去具体商量。王叔铭的信比较简单,信中说:“校长对吾兄及邱、李兵团极为关心,决心以空军全力掩护吾兄突围,现派董明德前去与兄协商一切,董为弟之好友,请将一切与之谈清,弟可尽量支援。” 杜聿明看完信,即把指挥部第三处处长郑锡光找来,与董明德共同商量陆空协同施放毒气弹进行突围的计划。由于施放毒气是违反国际公约的,所以,当场规定:毒气弹为“甲种弹”,其他弹称为“乙种弹”,作战计划中只写“乙种弹”不提“甲种弹”。为了防止毒气弹误伤己方,还规定了陆空联系信号。 董明德等把残暴的杀人阴谋详细议妥,准备第二天就飞回南京复命,不料当夜风雨大作,而且这雨一下就是十天,飞机一直无法起飞,也可谓之苍天有眼。 由于天气原因,空投也完全停止,杜聿明集团官兵的吃饭问题日益突出。他们开始到处搜挖老百姓埋藏的粮食,继之就宰杀军马,数千头军马没几天就杀个精光。最后什么也吃光了,而天气仍然没有转晴的迹象。蒋介石煞费苦心,特地从美国运来先进的雷达,临时训练几个伞兵使用,然后带着雷达空投到陈官庄,意欲用雷达指示飞机空投粮食,没想到这先进的机器一着陆就失灵,3个临时抱佛脚学了点皮毛的伞兵,对着雷达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这玩意儿就是不争气,连吭都不吭一声。 自12月16日起,我华东野战军虽然停止了对杜聿明集团的武力进攻,但政治攻势却更为有力。尤其是教书匠出身的毛泽东,雅兴大发,为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司令部起草了《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向被围困的杜聿明集团阵地反复广播。 杜聿明将军、邱清泉将军、李弥将军和邱、李两兵团诸位军长、师长、团长: 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黄维兵团已在十五日晚全军覆没,事延年兵团已掉头南逃,你们想和他们靠拢是没有希望了。你们想突围吗?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怎样突得出去呢?你们这几天试着突围,有什么结果呢?你们的飞机坦克也没有用。我们的飞机、坦克比你们的多,这就是大炮和炸药,人们叫这些做土飞机、土坦克,难道不是比你们的洋飞机、洋坦克要厉害十倍吗?你们的孙元良兵团已经完了,剩下你们两个兵团,也已伤俘过半。你们虽然把徐州带来的许多机关闲杂人员和青年学生,强迫编入部队,这些人怎么能打仗呢?十几天来,在我们的层层包围和重重 打击下,你们的阵地大大地缩小了。你们只有那么一点地方,横直不过十几华里,这样多人挤在一起,我们一颗炮弹,就能打死你们一堆人。你们的伤兵和随军家属,跟着你们叫苦连天。你们的兵士和很多干部,大家很不想打了。你们当副总司令的,当兵团司令的,当军长、师长、团长的,应当体惜你们的部下和家属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一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别再叫他们做无谓的牺牲了。 现在黄维兵团已被全部歼灭,李延年兵团向蚌埠逃跑,我们可以集中几倍于你们的兵力来打你们。我们这次作战才四十天,你们方面已经丧失了黄百韬十个师,黄维十一个师,孙元良四个师,冯治安四个师,孙良诚两个师,刘汝明一个师,宿县一个师,灵璧一个师,你们总共丧失了三十四个整师。其中除何基沣、张克侠率三个半师起义,廖运周率一个师起义,孙良诚率一个师投诚,赵壁光、黄子华各率半个师投诚以外,其余二十七个半师,都被本军全部歼灭了。黄百韬兵团、黄维兵团和孙元良兵团的下场,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你们应当学习长春郑洞国将军的榜样,学习这次孙良诚军长、赵璧光师长、黄于华师长的榜样,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本军可保证你们高级将领全体官兵的生命安全。只有这样,才是你们惟一生路。你们想一想吧!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如果你们还想打一下,那就再打一下,总归你们是要被解决的。 中原人民解放军司令部 华东人民解放军司令部 阵地广播喇叭的声音随着阵阵劲风吹向敌营,杜聿明集团的官兵都竖起耳朵听着。有少数几个顽固派军官挥舞着手枪,在阵地里气急败坏地叫嚷:“不准听,他妈的,都不准听!”但没有人理他们的茬,他们只好悻悻地走了。广播声继续在风中传播,有人暗暗高兴,也有人垂头丧气,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 自黄维兵团被解放军消灭以后,蒋介石就一再督令杜聿明串部突围。杜聿明懂得不突围自然是死路一条,但突围同样是一条死路,甚至这种死亡会来得更快、输得更惨。然而,军令难违,他还是无可奈何地下令各兵团去做突围前的准备。 在这期间,邱清泉来对杜聿明说:“陈毅给你送来一封信,我已把它烧了。”杜问:“内容说些什么?”邱说:“还不是那一套!劝降么,谁降共军!”又有一天,李弥打电话给杜聿明说:“陈毅派人带着一封信,从第一线摸进来,是原第13兵团被俘的一个军官。”杜问:“他说些什么?”李说:“他吓晕了,说不出来。信里还有些道理。我把他送来你问问。”第二天,李弥连人带信都给杜聿明送来了。杜聿明看到陈毅的信中开头说得很客气,中间有些杜聿明认为是威胁的话。信中说到“你为什么替四大家族服务,而不为人民服务”,对他倒有些启发。杜聿明心中一动,如果能保全两个兵团的部队的话,也可以投降。 杜聿明随即将这个军官交副参谋长文强去审问,自己拿着信去试探邱清泉的态度。邱清泉接过去看了一半,一句话没说,便将信撕掉烧了。杜聿明想,邱清泉历来是蒋介石派来牵制他的人,飞扬跋扈,目空一切,过去与他矛盾重重,有时还正面冲突过。这次处在包围中,邱清泉事事请示,表现还不坏,但还未到敞露心怀的程度。杜聿明心乱如麻,告辞而去。 1949年元旦来了,解放军各围攻部队一派喜气洋洋,连战 壕、掩蔽部上都贴上了用红纸写的对联,战地伙房里飘出了诱人的鱼、肉香味,几个嘴馋的战士甚至忍不住偷偷到伙房去“侦察”,挨了老炊事班长一顿善意的喝骂,偷偷乐着颠了回来,又迎来了一群老兵的一阵嘲笑。各纵队首长都来到了前线阵地慰问,使战士们的士气更为高涨,几个刚解放过来的战士凑在一起偷偷嘀咕:“瞧瞧,两边就是不一样啊,这样的部队不打胜仗那才叫怪呢!” 但新年钟声并没有给蒋介石带来什么喜气。还在12月中旬,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就建议蒋介石交出军政大权以做和谈的准备;成立陆海空军司令部,以何应钦任总司令负责军事,李宗仁代理总统负责政治。12月24日,白崇禧、程潜发出请蒋介石下野的电报。对蒋介石而言,这是一个笼罩着灰暗情绪的新年。就在元旦这一天,快输光了老本、心力憔悴的蒋介石被迫提出了下野的意向,被迫发表求和声明。当然,谁都知道蒋介石惯于玩“假和平”这一伎俩,蒋介石的“和”是为了战,元旦求和只是为了争取时间,重整力量,以谋卷土重来。就在元旦前一天,毛泽东在为新华社写的新年献词中严正指出:将革命进行到底!于是,在淮海前线解放军阵地上架设的高音喇叭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中国人民将要在伟大的解放战争中获得最后胜利,这一点,现在甚至我们的敌人也不怀疑了。 战争走过了曲折的道路。······ 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无论是中国的反动派,或是美国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势力,都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 现在摆在中国人民、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面前的问题,是将革命进行到底呢,还是使革命半途而废呢?如果要使革命进行到底,那就是用革命的方法,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一切反动势力,不动摇地坚持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封建主义,打倒官僚资本主义,在全国范围内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在全国范围内建立无产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主体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共和国。······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向长江以南进军,将要获得比1948年更加伟大的胜利。 几千年以来的封建压迫,一百年以来的帝国主义压迫,将在我们的奋斗中彻底地推翻掉。1949年是极其重要的一年,我们应当加紧努力。 毛泽东富有浓烈湖南辣子味的文章,给前线将士以极大的鼓舞,但也呛了空喊“和谈”的蒋介石一个倒憋气。虽然朝野一片让他下野之声,他也在台上再三故作姿态,但他仍牢牢控制着兵权。1月3日,他电告杜聿明,自5日起投足三日粮弹,务必突围。 最后搏杀歼灭围敌 经过休整和强大的政治攻势,华东野战军决心乘敌人还未得到粮弹补给,且动摇疲惫之时,争取迅速歼灭杜聿明集团,以获得淮海战役的全胜。1月2日,经中共中央军委批准,粟裕、谭震林、陈士榘、张震下达了总攻杜聿明集团的命令,确定采取 先歼灭包围圈东部的李弥兵团,尔后攻击邱清泉兵团的步骤。第一步作战部署是:以10个纵队共25个师分成东、北、南三个突击集团,担任第一线突击;以7个纵队共17个师,使用于外线堵击,并作为预备队,并于1月6日17时发起战斗。 东集团以第10纵队司令员宋时轮、政委刘培善统一指挥第10、第3、第4纵队和渤海纵队,冀鲁豫军区独立第1、第3旅,加上北集团的第1纵队,担任分割围歼李弥兵团的任务。 北集团以谭震林、王建安统一指挥第1、第9、第12纵队,由北向西南发起攻击。 南集团以韦国清、吉洛统一指挥第2、第8、第11纵队,由南向北进击。 寒风无情地呼啸着席卷着大地,雪花纷纷扬扬地又飘起来了。杜聿明的士兵在交通沟里、地堡里、露天掩体里,冻得浑身直哆嗦。一片充满绝望情绪的凄惨景象。 1949年1月6日15时30分,华东野战军各突击集团向被围困多日的杜聿明集团残部发起了总攻。新近缴获的美式大炮组成了庞大的炮兵群,炮口直指陈官庄。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炮群怒吼了,立时如山呼海啸,地动山摇。炮弹在陈官庄敌人的阵地上爆炸,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敌人的大部分防御工事被夷为废墟。在解放军强大炮火的攻击下,李弥兵团很快便失去了抵抗力,邱清泉兵团也只有第5军能抵挡住几次这样的轰炸,其他各部队几乎都乱了阵脚。 在炮火的掩护下,解放军各突击部队以分割穿插战术,从不同方向勇猛冲向敌人阵地纵深。2纵以4师攻李明庄,这是敌外围据点中一个坚固的堡垒,由邱清泉兵团主力70军第287团防守。战斗一开始,敌人就以密集火力从3个方向封锁我4师的突破口,不少解放军战士在冲锋中倒在突破口上。但是,英勇无畏的4师官兵没有退缩,以猛虎扑羊之势冲向敌人阵地。经过1个多小时的激战,全歼守敌。仅两个半小时以后,大部攻击部队均完成预定计划,分别攻克了何庄、窦凹、李楼、李明庄等13个村庄,歼敌4个整团、7个团大部和两个团一部共万余人,俘敌7000余人。 在围歼杜聿明集团的战斗中,韦国清、陈丕显的苏北兵团位于敌突围的主要方向,战斗十分激烈。 7日,各部继续向敌纵深攻击。杜聿明遭此沉重打击,惊慌失措;李弥兵团惧怕各个歼灭,于上午9时放弃陈阁、马庄等8个村庄,向南、西仓皇逃窜;接着又放弃兵团部驻地青龙集等要点11处,20时即开始收缩至邱清泉兵团的防区。至22时,解放军各部占领青龙集等敌据点20余处,又歼敌3个整团,俘敌3000余人。 经过6、7两日战斗,解放军已歼敌14个团的兵力,攻克村落35处,各纵队均完成了预定攻击任务。原定3天至7天完成的第一步作战任务,只用了不到两昼夜的时间就完成了。歼灭了李弥兵团主力及位于鲁河以东的邱清泉兵团的第72军大部,李弥兵团残部纷纷向邱清泉兵团驻地溃散,使邱清泉兵团陷于极大的混乱之中,打乱了杜聿明集团的整个防御体系。 8日,正当我军以凌厉的攻势插向敌人的心脏陈官庄时,敌人在空军的掩护下,以步兵坦克协同,向我8纵实施激烈反扑。由于阵地宽,兵力密度小,8纵攻击受阻。华东野战军苏北兵团韦国清司令员当机立断,决定从二线调部队加强8纵,坚决把敌人的势头打下去,并将情况报告了华东野战军首长。华东野战军首长指示:残敌有向西突围的可能,已令渤海纵队快速绕道西进,在8纵与9纵的结合部投入战斗,归苏北兵团指挥,不必动用二线部队。苏北兵团即令当晚赶到的渤海纵队按照华东野战军首长的部署,迅速展开,在8纵与9纵之间的刘集、王花园以西孟集地区投入战斗。令8纵缓攻示弱,2纵加紧向陈官庄东南方向攻击,11纵连夜构筑工事向鲁楼攻击,既诱又压,促敌人向西。 解放军攻势之猛,大出杜聿明的意料之外,他眼看着李弥兵团全线崩溃,邱清泉兵团的防线也被撕开了口子,急忙收缩兵力,调整部署同时向蒋介石告急,要求9日预备轰炸,10日投“甲种弹”以掩护突围。 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邱清泉在解放军的猛烈进攻面前像泄了气的皮球。他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自己已死在眉睫,因此情绪更为悲观,一连几天,带着第24后方医院女护士陈某到各军去饮酒跳舞,每天醉醺醒地回来后就蒙头大睡。有一天,他对兵团参谋长李汉萍说:“现在已到了绝望关头,不能不准备万一。将来我万一战死后,你代替我指挥。”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我活了48岁,看也看够了,玩也玩够了,什么都享受过,就是死也值得!”再后来,就是整日在掩蔽部里借酒浇愁,狂饮暴喝。部队向他汇报战况,他却睁着血红的醉眼大吼:“让所有阵地都崩溃算了!”说完用毯子蒙头大睡,索性谁的汇报也不听,完全不闻不问了。 9·日上午,杜聿明集团残部分别向寇庄、郭营、刘楼、王花园、左砦攻击,企图夺路向西突围。为配合突围,国民党空军出动了20余架飞机对我第8纵队与渤海纵队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并施放毒气,顿时,阵地上浓烟弥漫,烈火熊熊,第8、第9纵队和渤海纵队等部顽强抗击,敌人死伤累累,使其突围企图不能得逞。 9日晚,为了不给濒临灭亡的残敌以喘息之机,夺取最后胜利,华东野战军东、北两个集团乘势发起猛烈攻击。第1纵队于下午攻克朱小庄,歼敌第54师1个团,遭敌施放毒气所阻,与敌隔河对峙。第4纵队对敌第70师驻地胡庄、贾庄展开攻击,继又攻占朱楼、竹安楼,逼崔庄之敌第42师残部投降。第10纵队于攻歼陆菜园等地之敌后,亦同第4纵队并肩西进。34时,胡庄敌第72军军部向第10纵队投降。 与此同时,华东野战军1纵第3师向据守丁枣园的守敌发起了攻击。丁枣园守敌是第5军第45师。该敌拼死抵抗,垂死挣扎,以猛烈的火力连续4次向我反冲击。为了将其全歼,我第3师一面施以军事压力,歼敌一部;一面展开政治攻势,瓦解其军心。10日晨,这个所谓精锐师的残都,包括师长、副师长等3000余人,被迫向解放军投降。敌师长崔贤文,一扫昔日的威风,饥肠辘辘,顾不得面子,投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解放军战士要馒头吃。 10日凌晨,敌74军5000余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再次向我渤海纵队18团坚守的王花园阵地怪叫着蜂拥而来。18团指战员与敌人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终因敌众我寡,前沿阵地逐次被敌占领。渤海纵队的指挥员打红了眼,在左邻9纵的配合下,集中兵力进行反击,给敌以很大杀伤,敌18团残余抵抗不支,溃退回刘集。凌晨2时,第10纵队又协同第4纵队攻下李弥兵团黄庄户。 11日,邱清泉命令第70军军长高吉人在鲁菜园亲自督战,指挥第32师龚时英向窦凹攻击。在炮兵猛烈炮火的掩护下,该师副师长贺知诗亲率一个团突破我军阵地,冲人窦凹村内。这 时,我军组织猛烈反攻,收复阵地。双方展开了白刃搏杀,其情景之惨烈,使贺知诗这个也算是见过阵势的职业军官,见后也胆战心惊,仓皇脱离战场。正在激战中的官兵见最高指挥官逃走,于是争相奔溃,阵地得而复失。这时高吉人令第96师派一个团加入战斗,才将窦凹阵地再度攻占,但伤亡惨重。邱清泉闻讯大怒,立即将贺知诗撤职,并责令龚时英新率第32师死守李楼,没有命令,不准退出,违则就地处决。 至此,解放军进攻部队虽然遭到了杜聿明集团残部的顽强抵抗,但第3、第4、第10纵队已逼近杜聿明、邱清泉的指挥中心陈官庄及陈庄了。 邱清泉面对穷途末路的窘境,迷信的心理又发作了。他和杜聿明所住的院子里四周都是房屋,中间长着一棵树,有人说,四周当中长一木,是个“困”字,他觉得有道理,并认为这是天机,必须砍去这棵树,非得主帅下令才应验。便动员一位迷信十足的官员,去找杜聿明下来说词,砍掉树后才罢休。此后,他又组织了几次突围,但均被解放军的铜墙铁壁给撞得损兵折将,死伤惨重。 一次突围,直打到夜色苍茫时分,邱清泉兵团的建制已乱,已无力再战。邱清泉打电话向第72军讨一个团守卫兵团司令部,但未能如愿,气得他破口大骂,无可奈何地丢下机关人员,带着一个连到陈庄的第5军司令部暂时栖身。 敌前进指挥所外,各种机密文件被撕成碎片在风中飘舞打转。杜聿明的日子也不好过,捱不下去,只好把指挥所和坦克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参谋长文强,令其自行突围。自己也一头钻进了第5军司令部。各部队看总司令走了,大失所望,于是乎树倒猢狲散,都自谋出路去了。 邱清泉和杜聿明来到第5军司令部后,解放军的炮火像长了眼睛一样也延伸到了陈庄。第5军军长熊笑三当着杜聿明、邱请泉的面大发牢骚:“打了40天,庄里从来设有挨过炮,兵团部一来,共军的炮弹也跟着来了!”听着部下的抱怨和接连落在庄里的炮弹爆炸声,杜聿明和邱清泉如同落水的凤凰,一扫过去的威风,只有相视苦笑的份了。 到了晚上,李弥也跑到陈庄,向杜聿明面讨机宜。然而,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杜聿明还能有什么高招呢?只是坐在掩蔽部里愁眉不展。第5军军长熊笑三面对着杜聿明、邱清泉、李弥三位长官束手无策的“熊样”,确实啼笑皆非了。李弥见总司令也没了主意,又不愿依附邱清泉,便告辞而去。转身走出掩蔽部。外面的夜色可谓壮观!只见天空被炮火映红了半边,红色、黄色、绿色信号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各种步兵武器打得哪里还分辨得清,早已炒成了“一锅豆”,只有一片“劈劈啪啪”的混响。听说李弥当时伤感地大叫一声:“炒豆子的时候到了,我早就知道有今天!”说完,便消失在夜幕里。 华东野战军第12纵队36旅完成夏砦之战以后,就投入了丁枣园的战斗。敌人抵挡不住我强大攻势,丁枣园又很快被我军占领。这时,李弥兵团残部企图趁我立足未稳之际,从这个口子向北突围。但是,李弥兵团向北面突围的部队正好落人第12纵队布下的口袋,李弥的1100多人的军官教导团全部被生俘。当时,战况发展顺利,为了集中力量歼灭更多的敌人,部队抽不出更多的人员和时间去押送清理俘虏,只派了纵队警卫营的一个连将2000多名俘虏押送到临沂华东野战军政治部收容所。途中逃跑了几十个俘虏,经查,逃跑的人中,就有隐瞒身份、化装 成伤兵的第13兵团司令官李弥。李弥逃出淮海战场后,辗转于1月底到了青岛。后来,他领着一些旧部,到了缅甸的金三角地区独霸一方,这自是后话。 李弥走后,杜聿明强作镇静地对邱清泉等人说:“大家做好准备,明天在空军的支援下突围。”邱清泉不知是被解放军打怕了,还是旧性未改,固执己见地坚持今夜就要突围。他气呼呼地说:“趁着部队还没打光,今晚就走吧,白天突围根本不可能,空军支援顶个屁用!”邱清泉与解放军打了半辈子的仗,或许他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这时,熊笑三也在一边打边鼓:“现在突围总比坐着等死好,我们在战争中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总统也没有理由责怪总司令了。” 邱清泉一看得到了熊笑三支持,又在一边大发感慨:“还是欧洲人打仗最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投降,不像我们,明知打不赢也非在这里硬挺着。” 杜聿明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大声斥责邱、熊二人:“你们突围吧,我就是不走,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等天亮后再说!” 熊笑三有些愤愤不平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儿陈庄内外枪声大作。熊笑三这个人不是幽默过头,就是脑子有病,在这样战火连天的时候,为了达到早些突围的目的,竟半真半假地开起了天大的玩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对杜聿明说:“总司令,大事不好!共军打到司令部来了,是走是降,快下决心吧!”说着还撕块白布拿在手里晃了晃。 谁知杜聿明是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人,早已听出枪炮声是一边响,知道是熊笑三在捣鬼,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许久,他才抬起左手腕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零点,他这才命令邱清泉 通知各部队分头突围,同时给蒋介石拍去最后一份电报:·部队已混乱,无法坚持到天明,只好于此时分头突围。” 当杜聿明集团纷纷作鸟兽散时,我华东野战军各集团以猛打、猛冲的动作,迅速插入敌中心阵地,迫使敌无法再有喘息之机。到零时左右,敌13兵团就已全部崩溃,青龙集、鲁老家、朱楼集等地均被解放军攻占了。残余溃兵,均涌人第2兵团阵地。此时在第2兵团阵地的第74军军长邱维达,突然接到邱清泉的电话说:“李弥兵团垮了,共军已占领投掷场,请你注意!杜聿明已到黄庄户准备突走,我不能统一指挥了,请你自决。”从此之后,电话再也不通了。邱维达立刻召集51师师长王梦庚、58师师长王奎昌、参谋长江崇林、副参谋长林铸年及作战处长、炮兵团长等,欲决定突围部署,但到处都有枪炮声,溃兵乱窜,混乱不堪,只好匆匆定于凌晨2点突围,集合地点是阜阳。 邱维达本人跟着51师主力,由刘集向西南方向突围,立即受到解放军密集炮火的阻击,师长王梦庚当场中弹毙命,部队无人掌握,乱成了一锅粥。至天明,战斗结束,邱维达被俘。 由文强指挥的一路,于零时接到杜聿明的最后一次电话,要他们到第5军军部随他一起行动。可是,等他们在炮火中赶到第5军军部所在地时,连杜聿明和邱清泉等人的踪影都不见了。只见杜聿明的机要秘书冯石如正从公文包里取出机密文件,慌慌张张地在烧毁,脸惨白得如同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 群龙无首,大势已去。文强等也只好混迹于乱兵群中,向着东南角奔逃。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解放军清理战场时,也成了俘虏。 再说当时邱清泉见电报已拍完,一脚踢毁电台,拉起杜聿 明,带着特务营就向外冲。杜聿明因腰腿有病,渐渐掉了队,10余名卫士也大半跑散。杜聿明带着仅有的几个卫士在黑夜中跑了半宿,走到贾砦附近时,正碰到解放军在向西运动,便立马隐蔽到战壕里,大气不敢出地趴了半天。最后还是杜聿明的副官尹东升战战兢兢爬了起来,看看部队已经过去,便催促杜聿明赶快化装,剃了胡子,还将一件士兵棉衣胡乱套在了杜聿明身上。此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杜聿明心里一阵绝望,掏出手枪企图自杀,被尹东升一把抱住,哭喊着夺下手枪。等解放军大队走远后,杜聿明等又强打精神继续往前走,准备走过一段后再向西转南。他们连续走了10多公里,沿途都看到有解放军。途中还碰到一位像解放军干部的人和一位卫生院长(以后还给杜包扎过伤口),杜聿明等冒充是解放军第11纵队的,侥幸蒙混过去了。黎明时分,杜聿明一伙正疲惫不堪地在两个村庄之间行进,不料被一个早起喂牲口的老乡发现,老乡一看这一小群国民党兵,急得丢下料草,撒腿就往附近的华东野战军第11师卫生处跑,一脚踏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去抓、抓、抓国民党兵,快,快······”这种情况卫生处的人见多了,也没当成多大事,便派了两个通讯员去查看。由于那时补给困难,加上大批解放战士补充部队,无法及时换发解放军服装,因此解放军战士穿国民党士兵的服装是常有的事。两个通讯员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副官尹东升还想冒充解放军,回答说:“送俘虏的。”问答之中,两个通讯员觉得他们不像自己人,立马亮出武器来:“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副官、卫士都乖乖地放下了武器。杜聿明被俘后自称是第13兵团军需高文明。 杜聿明等人被带进村庄后,一位解放军战士说:“你们饿了吧!”于是送水送饭,给他们饱餐一顿。不久,解放军把杜聿明等分成两拨,只带着杜聿明、尹东升和司机到一位首长处谈话。 副官自我介绍说:“我叫尹东升,(徐州日报)记者。”又指指杜说:“这位是第13兵团高军需。” 司机说:“我叫张印国,在徐州开商车,叫他们给拉来的。” 谈话的首长似乎有点怀疑,把杜聿明等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问杜聿明:“你这个名字倒不错,第13兵团有几大处?” 杜聿明故作镇静:“六大处。” “你把六大处处长的名字写出来。”那位首长笑吟吟地说,并把纸笔往杜聿明这儿推了过来。 杜聿明毫无准备,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作为副总司令,他哪里记得一个兵团几个处长的名字!杜聿明竟然开始打岔:“你贵姓?” 那位首长不急不恼地说:“我姓陈。” 杜聿明心想,如果是陈毅的话,可以同他老实谈谈。但见左右人多眼杂,便说:“这个地方不太方便吧?” 姓陈的首长可能误会了杜聿明的意思,以为杜聿明怕飞机轰炸,就说:“不要紧,对你们的空军,我们有经验。你只要坦白交待,我们一律宽大,除了战犯杜聿明以外。” 杜聿明暗想:“我就是,你还没发现呢。” 陈姓首长又问:“杜聿明是不是坐飞机跑了?” 杜聿明等人都顺水推舟地说:“听说跑了。” 姓陈首长看问不出什么结果,就让他们到另一间房里去休息。 后来又有一位干部前来,对杜聿明等人问了一遍,并进行了严密检查,然后将东西一一清点,交还给杜聿明几人。杜聿明感到解放军名不虚传,对待俘虏不错,态度好,手续清楚,纪律严明。特别是看到解放军得到人民群众的热情欢迎和大力支援,吃得饱,穿得暖,弹药足,斗志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后来一名战士对尹东升说:“你是安徽人,去找你的老乡去。”就把副官和司机张印国分开了。随后又把杜、张带到一个广场,从第3兵团大批俘虏面前经过。杜聿明看到许多熟悉的部下,觉得既惭愧又恼怒。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解放军发现。 被俘以后,“战犯”这个意味着罪大恶极的名词一直缠绕着杜聿明。张印国见杜聿明心神不宁,就多次劝杜聿明夜间逃跑。杜聿明认为自己腰腿疼痛,行动困难,逃出去走不动会死,被解放军发现也会死。与其被处死,倒不如先自杀,还可以做蒋介石的“忠臣·。杜聿明见一名警卫战士刚离开屋,于是抓起乙块石头往自己的头上猛砸,顿时砸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幸亏被警卫战士及时发现,立即把他送到卫生处抢救。:杜聿明醒来后,一摸头上多了一层东西,那是解放军卫生员给他上药包扎的。他想扯下纱布,解放军战士便不得不给他戴上了手铐。 第二天,姓陈的首长又来问:“你叫什么名字?”杜聿明不耐烦地说:“你们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 姓陈首长笑了。他指示几位战士用担架把杜聿明抬到了纵队司令部。陶勇司令员、张震参谋长对杜聿明以礼相待,谈话很客气。而杜聿明一直蛮横无礼,不愿谈任何问题。 杜聿明,字光亭,1904年生于陕西米脂县。黄埔一期,陆军中将,曾任国民党装甲兵团团长,34岁时即任第5军军长。 1939年11月至12月,他率所部第1师(郑洞国为师长)、第200师(戴安澜为师长)、第22师(邱清泉为师长),与号称“钢军”的日本第5师团第12旅团在昆仑关进行了殊死决战,创造了毙敌4000余人的“昆仑关大捷”。捷报传出,举国欢腾。巍峨的昆仑关上,耸立起一座“陆军第五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杜聿明含着热泪亲笔用楷书写了400字的悼念碑文,蒋介石、何应钦也题词纪念。全国各地记者纷纷前来采访,杜聿明对记者说:“这次战役胜利,各位在战场上都亲眼看到了,请如实宜传,用不着格外夸大。但有一点是需要着重宣传的,那就是强调本军是民众的武力,民众是本军的父老。所以诸位要记载这一次胜利,千万要带一笔:本军的胜利,其实也就是民众的胜利。”杜聿明这一席发自肺腑之言,曾令许多人为之感动落泪。1942年3月,杜聿明任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军副司令,率部入缅对日军作战,战功显赫。就是这同一个人,在不同战场的表现,反差竟如此之大。这不得不使人们将原因归究于战争的性质之所然:正义战争必胜,非正义战争必败,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 邱清泉的命运就没有杜聿明这么好。邱清泉冲出陈庄后,带着自己的亲信特务营一个劲地向北逃跑。由于解放军一路围堵极严,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左冲右突,就是冲不破这张大网,终至神经失常,持枪时而东跑,时而西窜,一路上癫狂地高喊:“共军来了,共军来了!”他刚跑到陈庄西北张庙堂西400米处,正想喘口气,突然,“哒哒哒”,解放军设在陈庄外围一阻击阵地扫过来一阵机枪子弹,邱清泉身中六弹,当即倒地身亡。 1949年1月10日,杜聿明部全被歼灭。 整个淮海战役以杜拿明的全军覆灭拉下了椎幕。 至此,我军将中原、华东战场敌军主力歼灭殆尽,为我军胜利渡江和解放南京、上海铺平了道路,为蒋家王朝的反动统治敲响了丧钟;蒋介石损兵折将,从这里走向了覆灭的深渊。 尾声 杜聿明全军覆灭,南京一片震惊。 蒋介石得到消息,伤心生气已极,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全完了。他的将领,杜聿明被俘,黄维被俘,黄百韬被打死,邱清泉被打死。······他的兵和将都没了。 蒋介石的心一阵紧缩,泪水滚滚而落。 顾祝同走上前来扶住他,安慰他说:“用“和谈”拖住共产党,容我们缓过气来,立即着手在江南编练新的兵团······ 蒋介石在顾祝同的搀扶下,慢步走出官邸会议室。 淮诲战役终于以我军的大获全胜拉下了帷幕。1949年1月10日,杜聿明集团被全歼后,淮海战役即胜利宣告结束。我淮海战役前线司令部发言人谈淮海战役胜利结束时说: “在这一次有历史意义的大决战中,由于中共中央毛主席、朱总司令及中共华东局、中原局的正确领导,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和中原、华东、华北地方军并肩作战,各战场兄弟部队协同配合,华北、华东、中原三大解放区千百万人民全力支援,我军终于获得了空前的伟大胜利。” 在新年到来之前,大批被俘的国民党军官、高级将领被押解到商丘。一天,国民党兵团司令官黄维、副司令官吴绍周等高级战俘押到了,他们坐在商丘兵站门口,把头垂得低低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惶恐还是羞愧。大批的群众奔走相告,欢欣鼓舞。商丘兵站也由往前方运送弹药、粮秣,一下变成主要向后方输送俘虏军官和缴获物资了。 黄维和吴绍周很难接受这么快就成为阶下囚的现实,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性格内向而孤僻的黄维不禁又一次陷入沉思。不,应该叫反思。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快失去了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 香港出版的一本小册子中曾经写过这么一段话: “当12兵团还留在豫西时,有一次,18军军长杨伯涛和胡琏两人到了唐河,他们想找几个老百姓聊聊风土人情,可是蒋军一到,老百姓都走光了。后来找到一个老头,交谈起来,才知道因为在改用金圆券之前,蒋军曾用将作废的,法币'大量抢购粮食,一转眼,“法币'文不值,老百姓叫苦连天。从此以后,蒋军所到之处,老百姓即逃避一空。到12兵团由确山出发后,经过豫皖边境时,所碰到的情形也是一样。新蔡、临皋一带,因为18军曾在那里抓过壮丁,一次就抓去四五千人,老百姓听说蒋军要来,急忙避之,似对待洪水猛兽,颇有“军行所至,鸡犬一空'之势。当时杨伯涛见此情形,还以为这一带是因为黄河改道,双方曾拉锯战,地理人事环境条件都坏,是故少人烟,本不足怪。岂知等他做了俘虏,被解放军由双堆集押送到临涣集去时,沿途经过数十里,随处都熙熙攘攘,行人如鲫,千千万万老百姓,均为支援军队而忙。杨伯涛看到这等场面,不觉顿生江山依旧,人事全非之感。当他以前以军长身份经过时,许多乡村都门户紧闭,寂然无人;此时,当他以俘虏身份经过时,不但家家开户,处处炊烟,而且铺面上还有卖馒头、卖花生和烟酒之类的,身上有钱的俘虏亦争着去买来吃,解放军也不禁止。他还看见一辆辆大车从前面经过,车上装着宰好刮净的肥猪,是送去慰劳解放军的。这位蒋军军长,眼看着解放军和老百姓住在一起,有的在一起聊天,有的围着一个锅烧饭,有的同槽喂牲口,除了衣服不同以外,简直分不出军民的界限。他又想起18军在鲁西南荷泽、钜野打仗时,为了怕老百姓和解放军里应外合,常常把老百姓集中在一处关起来,简直视民为敌。杨伯涛一来一往,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形,不禁油然兴感,因而曾经对黄维等人评说老百姓道:他们都是“国民党的罪人,共产党的功臣”。 在共产党方面,陈毅则高度概括了邓小平和粟裕等人的意见,形象地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并赋词一首: 几十万,民工走不通, 骏马高车送粮食, 随军旋转逐西东, 前线争立功。 担架队,几夜不曾睡 稳步轻行问伤病: 同志带花最高贵, 疼痛可减退? 这一震惊中外的大决战从1948年11月6日开始,到1949年1月10日结束,战斗共持续了66天,双方参战兵力共约140万人,敌方为5个兵团、4个绥靖区(2个绥靖区后改为兵团)、34个军,约80万人;我方为23个纵队(中原野战军7个纵队,华东野战军16个纵队)零1个军,加上江淮、冀鲁豫、豫皖苏、豫西、陕南军区7个独立旅和鲁中南、苏北军区部队,约60万人。此役,我军共歼灭国民党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5个兵团都和20个军,另有1个绥靖区及其所属的两个军起义,共55.5万余人。整个南线的国民党军遭到了无法挽救的致命打击,中原、华东战场敌军主力被歼灭殆尽,为蒋家王朝敲响了丧钟。 需要说明的是,国民党军被歼的人里面,没有刘峙。淮海战役后,蒋介石恨刘峙无德无能,贻误大局,遂将他调任总统府战略顾问,后下令将徐州“剿总”撤销。1950年10月,刘峙搬到印尼居住。直到1953年1月,才获准返回台湾。次年1月,被委任为“总统府”国策顾问。1971年1月15日因病去世。“猪将军”竟因祸得福。 1949年3月23日,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其他领导人开完了七届二中全会,离开西柏坡,进驻北平。在进行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时,毛泽东对周围的人说:“同志们,我们就要进北平了。我们进北平,可不是李自成进北平,他们进了北平就变了。我们共产党人进北平,是要继续革命,建设社会主义,直到实现共产主义。”出发前,毛泽东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他兴奋地对周恩来说:“今天是进京的日子,不睡觉也高兴啊。今天是进京“赶考'嘛。进京“赶考'去,精神不好怎么行呀?”周恩来笑着说:“我们应当都能考试及格,不要退回来。” 毛泽东向东凝视良久,忽然深吸一口气,自信地笑道:“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我们会考个好成绩!” 毛泽东清楚地记得:三年的三次大行动都是在3月份。前年的3月18日,是撤离延安;去年的3月22日,是由陕北米脂县的杨家沟出发,向华北前进;而今年的今天是3月23日,和去年的3月22日只差一天,现在却是向北平前进了!那明年的3月份呢?嗯,该是解放全中国了。等全中国解放了,就不用搬家了,毛泽东思绪万千。 1949年堪称是不平凡的一年,中国大地上由此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局面。 10月1日,毛泽东登上天安门城楼,向全国人民也向全世界人民庄严宣布了新中国的正式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