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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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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本章字数 32,767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六神无主的保卢斯在办公室不停地走来走去。此刻他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猛兽,头脑乱纷纷的,昔日矜持自信、坚定沉着的风度已荡然无存。曼施坦因认为,既然不同意贸然突围,又不同意投降,看来德军6集团军只好在斯大林格勒准备坟场了。希特勒用一把德国军人梦寐以求的元师节杖“行贿”。用它来换取保卢斯的忠诚,因为历史上还没有一位德国陆军投降过。现在他把一支手抢塞在保卢斯手里。 一、“指环”计划光芒四射 12月27日,希特勒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会上,戈林为空军空运遭到惨败百般辩解;曼施坦因则打来电报指责意大利人溃退使他被迫停止“冬季风暴”而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则三番五次劝说希特勒撤军。 蔡茨勒报告了南方的形势,最后说: 元首,任何一个神智清醒的军人都可以看出,曼施坦因的救援行动已彻底失败。现在不仅仅要考虑斯大 林格勒城下被围的保卢斯的命运,更要关注整个战局面临的危机。苏军向罗斯托夫进军,使北高加索的德军处境危险。我们现在可以立即进行第二个尝试,下令撤出高加索。如果你现在不下令撤出高加索,我们不久就会面临第二个斯大林格勒。 这话似乎打动了希特勒,蔡茨勒以为他开始有些松动了。他知道必须紧紧抓住这一时机,促使希特勒表示同意。 “好吧”,希特勒终于说道,“就这么办,你去发布命令吧!” 蔡茨勒马上离开房间,但并未走多远,就在希特勒的接待室里,他用电话下达了撤退令,另外还附加了一条规定:立即将此命令传达到各部队,马上开始撤退。他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有意识的,不久便证明这样做是正确的。 蔡茨勒驱车返回自己的司令部,路上用去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但是一到达司令部就发现一个参谋在等着他,说刚接到一个紧急电话,要他立即给元首回电话。 蔡茨勒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拿起听筒,要求接通希特勒。很快话筒里传来了元首的声音: “关于从高加索撤军一事,暂不要采取任何行动,明天咱们再商议一下。” 蔡茨勒认为,这当然意味着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拖延,又要拖到任何措施都来不及采取。事已如此,他说: “我的元首,来不及了。我已在您的司令部把命令发出去了。现在已经传到了前线部队,撤退已经开始。如果收回命令将会引起严重混乱。我请求您一定要避免这样做。” 希特勒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那好吧,就这样算了。” 希特勒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尽管德军防线已千疮百孔,他还想着进攻。他规定A集团军群从高加索撤退时不可后撤太多,还要不时突击苏军;顿河集团军群要为解救第6集团军创造条件,某些关键地段,无论如何要死守;保卢斯集团军仍然留在斯大林格勒,等候来年春天德军卷土重来。 新年前夕,斯大林在莫斯科召开军事会议,审议歼灭合围圈中保卢斯集团军的“指环”作战计划。 “指环”作战在11月底就开始筹备了,后因曼施坦因刮起的“冬季风暴”而被迫推迟。12月底,苏军击退了曼施坦因的进攻,苏西南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在顿河中游又重创了意大利集团军。这样斯大林格勒下的德国第6集团军已无被解救的一丝希望,成了瓮中之鳖。有叶廖缅科、罗科索夫斯基、瓦图京以及炮兵上将沃罗诺夫,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副最高统帅朱可夫。 “指环”作战任务主要由顿河方面军承担,为此,苏最高统帅部将原属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第62、64、57集团军也划归顿河方面军。今天的会议首先听取罗科索夫斯基汇报。 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身材魁梧,淡蓝色的眼睛闪着机智的光芒。这时他站在会场前方,压抑着内心激动,对斯大林格勒的作战态势及被围德军动向作了细致入微的分析: ······侦察结果证明了我们的判断,第一,保卢斯的军队虽然已穷途末路,面临着粮食、弹药和燃料的不足,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会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第二,被围德军兵力还有20多万,他们盘踞在170公里的地盘负隅顽抗。这一带多为丘陵地形,有许多断崖陡岸的小山谷,居民点星罗棋布,易守难攻。下面我着重谈一下我军的对策。 罗科索夫斯基才思敏捷,他没有看桌上摊开的地图,敌我双方兵力部署、态势和走向,他早已研究透彻,说起来滔滔不绝,语气中流露着一种强烈的自信: “这个计划是由大本营副代表沃罗诺夫同志帮助我们制订的,同时听取了集团军司令员的想法。我军的防线是:在市内沿河区由第12集团军防守,北面是第66集团军防区,与朱可夫第62集团军相隔5公里,接着是第24集团军防区。西部地段由第65和21集团军共同防守;南部是第57和64集团军。我军从四面八方把保卢斯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再看德军,其阵地呈鸡蛋形,几十万人缩成一团,攻北南救,攻南北援,能从四面机动兵力,其核心在卡尔波夫卡、马里诺夫卡、德米特里耶夫一带。 我军的主要突击方向应放在哪里呢?从北面突击,不行。保卢斯早在8月份就从此地突向伏尔加河,那里工事坚固,防守严密。南面也只能作配合性的辅助突击。我们计划从西面沿韦尔佳奇、大罗京什卡、古姆拉克、戈罗季谢一带,从第65和21集团军的相邻翼侧实施猛攻。” 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大家都沉浸在思索中。 斯大林吸着烟斗,注视着大家:“5个月的血战,我们付出了极大的牺牲,终于迎来了总攻。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华西列夫斯基,你对计划有什么意见?” “我看不错。敌人现在已龟缩一团,如果只从一个方向或从外面零打冲破,既费时伤亡又大。顿河方面提出中间突破,大胆穿插,把围困中的德军切割成一股股,使他们群龙无首,迅速瓦解。” 斯大林回头看朱可夫:“你有什么建议吗?” 朱可夫道:“总的设想不错,只是我担心主要突击力量是否是以撕开敌人防线,还有主攻和助攻如何配合?” “对,敌人阵地已经过几个月的苦心经营,虽已面临绝境,但狗急跳墙,垂死之敌不好对付。” 会场气氛活跃起来,大家各抒已见,出谋献策。 最后,斯大林集思广益,对“指环”作战作了重大修改,以命令形式下发给顿河方面军: 你们提交的“指环”计划的主要缺点是:主要突击和辅助突击方向不够集中。两股突击力量不可能会师,以致使人感到战役胜利的把握不大。 按照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意见,战役第一阶段,你们的任务是分割和消灭克拉夫措夫、巴布尔金、哥里诺夫卡、卡尔波夫卡地区内被困敌军的西部集团,使我军的主要突击从德米特里耶夫卡、一号农场和巴布尔金地区转向南方的卡尔波夫斯卡亚车站地区,而第57集团军的辅助突击从克拉夫措夫、斯克利亚罗夫地区接应主要突击,这样两支突击力量应在卡尔波夫斯卡亚车站地区会师。 与此同时,应该组织第66集团军经奥尔洛夫卡向“红十月”居民区方向实施突击。第62集团军也实施突击,为了接应他们的突击,以使两军会合,这样便可将工厂区的敌人同敌主要集团拦腰切断。 在总结第一阶段战果的基础上,请于1月9日前将战役第二阶段的计划经总参谋部呈报上来。 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接到大本营命令后,立刻修改了计划。1月4日,计划被批准。 最终确定的方案是苏军由西向东突击,支解被围德军。消灭包围圈西南突击部德军为战役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苏军继续分割被围德军,将其各个击破。 “指环”作战定于1月10日开始。为避免不必要流血,炮兵司令沃罗诺夫上将和顿河方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在进攻前两天向保卢斯发出最后通牒: 德军第6集团军保卢斯上将并副司令官: 德军第6集团军,坦克第4集团军各兵团及其配属的加强部队从1942年11月23日起,已陷入完全包围之中。 红军已把你们围得水泄不通。从南和西南面挽救你们的曼施坦因集团已被击溃,其残部正向罗斯托夫撤退。给你们运送少量食品、弹药的德军航空兵也遭到红军猛烈炮火的袭击,已无法完成空运任务。 你们被围部队忍受着饥饿、疾病和严寒折磨。作为司令官,你非常清楚,突围已不可能,抵抗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投降,才是出路。 倘若你们拒不投降,我们红军和红军空军将全歼你们,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特此警告。 红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代表 炮兵上将沃罗诺夫 顿河方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中将 1月8日清晨,顿河方面军司令部参谋斯梅斯洛夫少校作为军使,在翻译佳特连科大尉协同下,穿越德军阵地,将最后通牒交给了前沿德军军官,让他转交保卢斯本人。保卢斯接到苏军最后通牒,立即召集集团军各军军长商议。 四面楚歌中的德军将采取什么对策呢? 二、拼死抵抗 12月初,苏联最高统帅部就开始进行“指环”战役的准备,要彻底歼灭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的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后来,当曼施坦因要解救保卢斯时,斯大林接受华西列夫斯基的建议,“指环”计划暂缓实施。苏军虽把主要力量用来对付对外正面,但对内的封锁却越来越严,包围圈收缩得越来越紧。 粉碎曼施坦因顿河集团军群进攻的同时,“指环”战役的准备仍在进行。 德国在斯大林格勒地区修建了大量飞机场,这些飞机场可以容纳大量飞机。在12月之前,苏军对空中封锁的重要性还没有足够认识。航空兵和高炮火力之间没有建立严密的协同作战联系。战争是一所大学校。到11月底,斯大林关于掌握制空权的指示逐渐被大家理解。可是,敌人还有5个完整的机场。 11月底,德国第6集团军刚被包围,苏联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代表、红军空军司令员诺维科夫中将下达命令,组织空中封锁,不让保卢斯得到空中支援,“要把消灭敌军运输机当作一项主要任务。”其实,不只是运输机,希特勒有时还把轰炸机当运输机使用,去给保卢斯运送物资。 与德国运输机的战斗在几个地带上展开。 在合围对外正面以外地带是第一地带,由空军第17集团军负责。12月底,空军第8集团军也加入进来。空中侦察机只要一发现有大批敌军运输机出现,苏军的强击机和轰炸机就立即 猛烈突击。对德国运输航空兵的主要基地塔秦斯卡亚机场,当然是一有机会就组织力量去轰炸。这个机场后来的结局众所周知,它被巴达诺夫的坦克军捣毁。 西南方面军航空兵飞不到的德军航空兵基地,则由远程轰炸师去进行攻击。 合围对外正面和对内正面之间是第二地带。空军第8集团军和第16集团军的歼击机负责对付敌军的轰炸机,对地面的红军部队进行支援。 合围地区外缘,是第三地带。苏军的高炮部队严密地监视着空中。 最后是第四地带,也就是合围地区。敌人的运输机不仅受到空军第16集团军的空中拦截,还受到苏军地面远程大炮的射击。 德军的运输机要穿过苏联空军设下的这层层空中封锁谈何容易。戈林向希特勒许诺,建立一条“空中桥梁”每天给保卢斯运送300至500吨物资,而实际上第6集团军每天至少需要946吨食品、弹药和燃料。11月时,德国航空兵每昼夜只能运送50吨,12月,德国空中力量得到加强,每昼夜运送量最高时也不过105吨。此后,一直到保卢斯集团被歼灭,每天的运输量没有超过60至80吨。有一些在运送途中就被苏联航空兵报销了。真正能运到的微乎其微,对保卢斯只是杯水车薪。 12月,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德军数百架运输机被击落。苏军在对外正面的作战,使德军航空兵的运输力量受到削弱。原来敌空军基地到第6集团军飞机场的距离是200公里,后来延长到300公里,最后到了450公里。 苏军的空中封锁非常有效。敌人在地面和空中损失了 1000多架飞机。保卢斯从空中得到补给的指望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化为泡影。而如果从11月19日算起,到12月底,德军共损失飞机3000架。“空中优势”已不存在。 敌人的“空中桥梁”没有建立起来;来解围的部队又被赶得越来越远。歼灭保卢斯集团的时机越来越成熟。 一切都早在计划之中。 12月19日,斯大林发出训令:“调沃罗诺夫同志到斯大林格勒和顿河方面军所在地域,协助华西列夫斯基消灭斯大林格勒的被围敌军。作为大本营的代表和华西列夫斯基的副职,沃罗诺夫同志要在12月21日前,把突破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的敌军防御和在5至6天内将其歼灭的计划报告大本营。” 沃罗诺夫协同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作战的使命,结束了 沃罗诺夫上将接到命令后,于当天立即赶到顿河方面军司令部。这时华西列夫斯基正全力指挥击溃曼施泰因的战斗。 沃罗诺夫和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及参谋长马利宁少将开始制订战役完成阶段的详细计划。 本来,按照最早制定的“指环”战役计划,歼灭保卢斯集团的战役由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和叶廖缅科上将共同指挥。可是在12月底,在国防委员会开会讨论今后的行动时,斯大林提出了新的建议。 “粉碎被围敌人的工作应交给一个人领导。现在有两位方面军司令员在指挥,妨碍工作的进行。” 这一建议得到出席会议的国防委员们的支持。 最后肃清敌人的任务交给哪位司令员呢?”斯大林问。 有人建议交给罗科索夫斯基。 你怎么不吭声?”斯大林问朱可夫,“是没有意见吗?” 朱可夫回答:“我认为两位司令员都称职。如果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拨归罗科索夫斯基指挥,叶廖缅科将会感到委屈的。 斯大林打断朱可夫的话。“现在不是谈论委屈不委屈的时候。”他命令朱可夫打电话给叶廖缅科,宣布国防委员会的决定。 这样,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第62、64和57集团军拨入顿河方面军。顿河方面军承担了歼灭被围敌军的全部任务。不久,叶廖缅科领导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名为南方方面军去进攻罗斯托夫的德军。在顿河中游溃散的敌人正往那里集结。作为一个高级军事指挥员,叶廖缅科是识大局的。消灭溃散之敌也是很重要的任务。但他毕竟有些难过。 攻下斯大林格勒也确实已是迫在眉捷。在科捷尔尼科沃反击彻底破产后,德国大本营认为它的主要任务已不是解救保卢斯,而是让保卢斯尽量拖延时间,牵制住苏军。希特勒想赢得更多的时间,以便从高加索撤退部队和其他战线上调动兵力,建立能阻止苏军反攻的“南方”集团军的新防线。 这时,在合围对内正面,苏军的包围态势是,敌人已龟缩在一个周长170公里的椭圆形圈内。第66集团军在北面,与崔可夫的部队相隔5公里。24集团军在西北面,和第66集团军衔接。西面挨着24集团军的,是第65集团军,21集团军部署在65集团军的南侧。这样,整个西郊地段有21和65两个集团军。57集团军在南部地段靠西的位置,64集团军在靠东位置;二者形成了南部的正面包围。东部是伏尔加河。在东部,崔可夫中将的第62集团军仍在顽强地抗击敌人。敌人的强大枢纽部在其西南方向。这里,卡尔波央卡、马里诺夫卡、德米特里耶 夫是它强大的枢纽部。保卢斯多次在这里窥探苏军实力,企图接应曼施坦因。归苏联顿河方面军指挥的,还有航空兵第16集团军。 在此之前,在11月底,被围的德军有33万人。在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战斗之后,苏军严密包围,不断地压缩包围圈,这使德军兵力损耗极大。到12月底,保卢斯集团剩下了25万人。但它仍是一个强大的集团。它的建制是健全的。 华西列夫斯基11月30日为执行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曾下达任务,让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组织3个集团军从西南方向实施主要突击;让叶廖缅科上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从东面和南面进行突击。目的是让这两个方面军能分割保卢斯集团,然后歼灭。然而突击未能成功。 现在,重新发起“指环”战役,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首先要考虑的是,从哪里实施主要突击才更合理,才能达到分割敌军的目的。 德军在它的防御圈内,建立了坚固的纵深防御。苏军原来的一些防御工事也被德军进行了改造。这里易守难攻。在这个丘陵地带,有许许多多的小山谷,有的小山谷两边是断崖峭壁;居民点也星罗棋布。 德国军队从8月份起,就从北面进攻伏尔加河,那时开始就在制高点上不断构筑工事。从北面实行突破显然不合适。南面也只能进行辅助突击。要分割包围圈,应从西面沿维尔佳奇一大罗索什卡-古姆拉克一戈罗季谢一线,让第65和第21集团军的相邻翼侧进行突击。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的这种计划和集团军司令部指挥人员的看法是一致的。 12月27日,计划草案拟制完毕,当天空运到莫斯科。12月 28日,斯大林和朱可夫两人共同向沃罗诺夫将军发出通报,通知计划已被批准,并做了许多重要修改。 通报指出: “你提出的“指环”计划的主要缺点是,主要突击和辅助突击向不同的方向实施,商且互不连接,这就使战役的胜利一大有疑向了。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认为,在战役的第一阶段,你们的主要任务应当是在克拉夫佐夫、巴布尔基诺、马里诺夫卡、卡尔波夫卡地域切断并歼灭被围敌军的西部集团,以便我军由德米特里耶夫卡、第一国营农场、已布尔基诺地域发起的主要突击转而向南直指卡尔波夫斯卡亚车站地域,第57集团军应由克拉夫佐夫、斯克利亚罗夫地域实施与主要突击相向的辅助突击,并在卡尔波夫斯卡亚车站地域与主要突击会合。 与此同时,应组织第66集团军经奥尔洛夫卡向*红十月”村方向实施突击;第52集团军则实施与该突击相向的突击,拦腰初断工厂区的敌人和敌主要集团的联系。 大本营命令根据上述内容修改计划。大本营批准你提出的战役发起时间,减役第一阶段应于发起后五六天结束,战役第二阶段计划应于1月9日前通过总参课部送呈,计划应考虑到第一阶段的初步成果。 在新年取效会上,有人提出,保卢斯龟缩的映小地带只能核看放一个大得由营,何不发出一个最后通膜,促其投降呢?罗科索先斯基想:“德禺人野蛮地进行战争,不遵守任何规章,他们言挂受吗!古老的骑士假例,在城市和要塞被围时要建议敌人批贴,有时还提供非常体面的条件。”罗科索夫斯基和沃罗诺夫蔬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这样办,于是1月2日向大本营呈送报 32%二十世纪十大经典成役 告,请准许在4日或5日发出最后通牒。 1月3日,沃罗诺夫、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和马利宁(这时提为中将)三人研究进攻的准备工作时,发现了问题。后勤跟不上,许多物资运不上来。 大本营批准的进攻时间是1月6日。这个时间本来是沃罗诺夫他们几个人提出的,现在看来不得不推迟。沃罗诺夫上将犹豫不决,是否要请求延期。 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坚持:“不管高兴不高兴,我们没有准备好在预定时间发起进攻。 “我们还需要六七天。只好请求大本营延期。” “不行,这是不可能的,最高统帅是不会准许的。” “哪怕三四天也好!” “让咱们试试吧!”沃罗诺夫马上给莫斯科打电话。 斯大林听完沃罗诺夫汇报,什么话也没有回答,只说了句“再见”就放下了话简。 沃罗诺夫赶快写了一份报告。报告提到,由于加强部队、运送补充人员的火车和弹药运输车队到达卸载地点的时间将迟四五天,在批准的时间内不可能开始实施“指环”战役。沃罗诺夫特别强词:正确计算的运行计划被打乱,“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请求改变日期加4。所有计算业经我亲自检查过。” 斯大林接到报告,立刻叫沃罗诺夫上将接电话。 斯大林显得很激动:张在那里一直坐等到德国人把你和罗科索夫斯基都浮虏去吧!你也不想想,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们需要赶快结束,面你却故意拖延! 斯大林要沃罗诺夫解释,报告中“加4”是什么意思。 沃罗诺夫说,需要再有4天准备,进攻时间请从6日推迟到 10日。 “就这样确定吧!”斯大林紧接着回答。 斯大林发了脾气。罗科索夫斯基能够理解。大本营的态度是坚定不移的。在苏德战场左翼,形势非常有利。高加索的德国人后退了,西南方面军也在顿巴斯东部开始了进攻。早一天消灭保卢斯,顿河方面军的7个集团军就可以抽出身来。那时,斯大林可以把它调去切断敌人高加索集团的退路,并进而肃清左岸乌克兰的敌人。 关于提出最后通牒的想法得到大本营支持。斯大林很欣赏这个想法。最后通牒起草后,大本营还对它做了一些改动。 “指环战役”的最终方案确定先从西向东实施突击,分割被围集团,消灭西南支撑点枢纽部,然后继续分割被围集团,逐个消灭。1月4日,修改后的计划被批准。 在战役开始前,第62集团军的兵员和装备得到补充,该军拥有8个步兵师,最高统帅部预备队27个炮兵团,2个火箭炮图、5个高射炮团、3个独立炮兵营、6个坦克团、1个坦克旅。 为等待最高统帅部加强兵器运来,大本营批准将战役开始时间推迟到1943年1月10日。 一名西德作家对1月10日前这里双方的力量作了对比。苏军21.2万人,德军25万人;苏军火炮6860门,德军4130门;苏军坦克257辆,德军300辆;苏军战斗机300架,德军100架。飞机、大炮和迫击炮的优势在苏军一方。人员和坦克方面德军仅占有数量上的优势。 和11月份以来历次战役的情况一样,苏军努力造成在主要突击方向上的绝对优势。65集团军的地带上,苏军有6.2万人,德军有3.1万人;大炮和迫击炮是:苏军2428门,德军638 门;坦克,苏军127辆,德军102辆。 苏联军队有重视炮兵的传统。这一次,为使炮兵大显神威,苏军把加强炮兵部队转属步兵师,以支缓步兵进攻。在担负主要任务的集团军进攻地带内,组建了远战炮兵群和破坏炮兵群。 苏联官兵们继续受到各种各样的精神激励。这时,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发布了关于改变前线授勋办法的命令。命令授权各独立部队的指挥员和独立师师长、集团军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可以颁发勋章和奖章。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2年12月22日发布了关于设置“保卫斯大林格勒”奖章的命令,更使得斯大林格勒前线将士人人欢呼雀跃。战士们立了战功,便立刻受到嘉奖,勋章奖章就会立刻挂在胸前。哪个战士不想建功立业,哪个战士不想获得荣誉,而且是荣誉越高越好。 战役进攻准备已经完成。很清楚,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摧毁力前所未有的进攻。被围敌军的任何反抗都只会使数万德军官兵把命白白送掉。大本营代表沃罗诺夫和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觉得有必要敦促保卢斯,让他放明智些。 1月6日,决定向保卢斯发出最后通牒,令其无条件投降。起草的任务交给顿河方面军军事委员捷列金少将。卫国战争开始以来,苏联方面还没有写过这种东西,没有文件可参考。捷列金只是回想起,1920年时曾有过先例。当天深夜,沃罗诺夫上将,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和捷列金讨论了捷列金的草稿,觉得不十分满意。沃罗诺夫拿去稿子和大本营磋商。1月7日,沃罗诺夫修改完毕,征得了斯大林同意。1月8日,发出最后通牒。 通牒内容如下: “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德军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上将并副司令官:德军第6集团军、坦克第4集团军各兵团及其配 二十世纪十大经典战役-321 属的加强部队从1942年11月23日起已陷入完全包围之中。 红军部队已把德军这股力量围得水泄不通。依靠德军从南和西南面实施进攻来挽救你们军队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急于援助你们的德军被红军击溃了,其残部正向罗斯托夫撤退。给你们运送少量食品、弹约和油料的德军运输航空兵,被红军胜利的快速推进逼得经常转场或从远处“飞往”包围圈。况且,德军运输航空兵被苏联航空兵打得伤亡惨重,飞机和机组成员都受到重大损失,他们对被围部队的援助是无法实现的。 你们的被围部队的形势是十分艰难的。他们忍受着饥饿、疾病和寒冷的折磨。俄罗斯的严冬已经降临,冰冷的天气、刺骨的寒风和暴风雪就要来临。可你们的士兵还没有冬服,且又置身于有害健康的环境中。 作为司令员,您以及被围部队的军官们非常清楚,你们要突围已经不可能了。你们的处境也是不可救药的,继续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鉴于你们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希望你们接受下列投降条件: 1.以您和您的司令部为首的所有被围德军要停止抵抗。 2.您要有组织地将全体部队、武器、所有技术兵器和军用物资完好无损地交给我们。 我们保障所有放弃抵抗的军官、军士和士兵们的生命安全,战后,可返回德国或按战俘本人愿望选择去向。 保留受降部队全体人员的军服、符号、勋章、个人物品和贵重物品,保留高级军官的冷兵器。 全体投降军官、军士和士兵将很快得到正常饭食。 所有伤病员和冻伤者将得到治疗。 1943年1月,斯大林格勒,押送德国战俘。 请您派一名代表,于1943年1月9日莫斯科时间15时,乘坐挂有白旗的轿车,沿康内会让站一科特卢班站公路将书面形式的答复送来。 1943年1月9日15时,你们的代表将在564会让站东南0.5公里的B区受到俄罗斯军官代表们的迎候。” 红军战士不会忘记,就在不久前,顿河方面军在向斯大林格勒地域德军发起反攻后,解放了一个名叫维尔加契的村子。这个村子里有一个德军建立的俘虏集中营。集中营的草棚里摆着一具具苏联官兵的尸体。许多人被剖了腹,挖了眼睛,割掉了耳朵鼻子。一个幸存下来的小男孩,名叫莫罗兹金,才16岁,由于惨遭严刑拷打,已被折磨得满头白发,身体虚弱不堪。对于德国法西斯来说,什么国际公约,它才不管呢。如今,苏联红军对杀人成性、惨无人道的法西斯匪徒,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发出了这么一个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最后通牒。 如何把最后通牒通知保卢斯和全体被围德军官兵,这是一卜新问题。 沃罗诺夫上将、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想了三种办法。 第一,派遣军使,亲自送交保卢斯本人。 第二,在已被测出的被围敌军电台的所有波段,苏联电台用德语广播。 第三,打开前沿阵地的扩音器,昼夜进行广播。 扩音器响起了播音员浑厚、宏亮的声音。在一些地方,德军开始打炮。他们企图用炮声把苏军的广播压下去。但也有许多地方,德军并未进行干扰。他们蹲在战壕里。他们明白,抵抗已无意义。他们等待着他们的上司下达放下武器的命令。 苏军强大的无线电波,也把通牒全文传向辽阔的天空。 挑选军使非常严格。军使既要勇敢,又要有很高的文化修养,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侦察队军官斯梅斯洛夫少校被推荐为军使,政治部主任佳特连科大尉被推荐为翻译。出发前,他们特意刮了胡子,换上合体的军服。他们要在德国人面前显出威武和精神。 捷列金问他们:“现在敌人只要一见军帽和钢盔,就马上开枪。你们怎么办?” “军人的天职要求我们无条件地执行命令,完成任务。我们准备经受任何考验。牺牲生命在所不辞。完成这一任务是我们的光荣。” 1月7日晚和1月8日晨,苏军前线无线电台多次向保卢斯指挥所发出通报,将派遣军使。 1月8日清晨,他们出发了。斯梅斯洛夫拿着盖有火漆封 印的信。佳特连科举着表示军使的小白旗。他们要穿过第24集团军的地段。该集团军司令员加拉宁接到命令,必要时用火力掩护他们撤回。 加拉宁在前沿亲自观察动静。军使和号手进入前沿掩体;接着,号手吹响了表示军使出动的军号声。可是,军使走出掩体刚走出100米,对方的步枪和机枪就开了火。军使卧倒后,继续挥动白旗,但敌人的射击反而更加疯狂。 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下令,火力掩护军使撤退。不顾国际惯例向军使开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罗科索夫斯基决定请示最高统帅部。 大本营答复。何不换一个地方再试一试,比如合围圈南部正面。 无线电广播,扩音器向敌军发出事先预告。同样内容的传单也由飞机撤到了德军阵地上。 1月9日早晨,两名德国军官和一名二级下士站在中立地带迎接苏联军使。他们要求只接收信件,让军使返回。斯梅斯洛夫则坚持,信是写给保卢斯的,非面见保卢斯不可,这是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德国军官只好让步,并提出让佳特连科返回,斯梅斯洛夫还必须蒙上限睛,斯梅斯洛夫早准备了白布,因为这是惯例。他先是步行,后又坐上汽车。在一个地下室里,他被解开蒙布。面前站着一名德国将军。他声称,今后再也不放一个军使过来。信将由他转交保卢斯。其言外之意是,关于最后通牒的交往到此为止。斯梅斯洛夫见事已至此,于是交出信件后返回。当然又一次被蒙上了眼睛。 斯梅斯洛夫单枪匹马、独闯虎穴,受到人们的普遍尊敬。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亲自把一枚红旗勋章别在斯梅斯洛夫胸前。佳 325 特连科也得到一枚勋章。 保卢斯马上把通牒全文用电报发给希特勒。他希望希特勒能够授予他权力,能够“便宜行事”。实际上,这是委婉地要求希特勒,准许他率众投降。希特勒雷霆大怒,立即发电,驳回保卢斯的请求:“不许投降;集团军每坚守一天,对整个前线都是一个支援,可以牵制苏军几个师的兵力。” 顿河方面军司令部把转交最后通牒和被拒绝的情况报告了大本营。 “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今天我们检查一下武器装备,明天开始进攻。” “大本营预祝你们成功。” 三、无法挽回的败局 希特勒一步步把他的忠实的部下,保卢斯的官兵们引向死亡。 从1942年6月算起,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德国陆军已连续作战了6个月,没有得到休整补充。 12月1日,处在围困中的总参谋长施密特中将给他柏林的朋友写信。“我们勉强龟缩在一起。武器够用了,但缺少弹药、粮食、烧酒、木料和柴禾。我们无法钻人地下取暖。” 12月8日,施密特的首席副官贝尔上尉也给朋友写信说,“军队的状况不堪用语言描述,每天的粮食不到200克,士兵们大多数露宿在野外。”12月26日,他又写信:“目前我们仿佛感到被人出卖了······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真正断粮了。根据 我对德国士兵的了解,必须清醒地估计到,士兵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在这种冰天雪地中每个人都会说:现在对我一切都无所谓,或是慢慢冻死,或是被苏联人征服。” 这几封信被人送给了希特勒。希特勒面无表情地看过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第6集团的负担加重了。” 口粮的缺少超出了人们的想像。每人每天粮食定量100克。粮食不够吃,就去屠宰瘦骨嶙峋的战马。先杀罗马尼亚骑兵运送辎重的马;杀完了,再杀战斗骑兵的马;还不够吃,就杀罗马尼亚军官的马。最后,罗马尼亚将军们的马也未能幸免。战役战束后,一位罗马尼亚将军悲伤地回忆说,他的6000多匹战马都被吃掉了。为了充饥,士兵们去杀狗、杀猫,连冻死的乌鸦也被捡来。 100克的粮食定量也不能保证。1942年的圣诞之夜,德国士兵们破例地有了一顿最丰盛的晚餐:每人得到200克面包、100克肉酱、25克咖啡;2个马肉丸子要到第二天补发。过了圣诞节,口粮减少到50克。又过了一些时候,这50克口粮只发给直接战斗人员,团以上机关基本上连面包也没有了。其余的人只能喝稀汤。人们把骨头煮了又煮,想尽量把汤煮稠些。四肢浮肿,黄疸病,在保卢斯部队中蔓延。 斯大林格勒的1月份,气温达到零下25摄氏度至30摄氏度。士兵们对炮弹不够已不太关心了。他们更关心燃料,假如有了燃料就不至于冻僵。柜台货架和书架,居民的门窗家具都被用来御寒。许多人一直没领到冬装,于是只得去四处寻找。毯子、被子裹在身上。女人的内衣、卫生裤、裙子和头巾也成了士兵的服装。昔日耀武扬威的德国士兵,如今把自己打扮得像马戏团的小丑。 一个德军上校这样描述当时的惨状:“每天夜里,我们坐在土屋里,仔细倾听马达的隆隆声,努力猜想,这一次有多少架飞机飞来,给我们送来些什么东西。”可是,飞来的飞机越来越少了。 德军士兵们盼来的也并不全是食品、弹药。有一次,希特勒派专机给那些濒于死亡的士兵运来了2.8万个铁十字架,其实对士兵们来说,有个木十字架就是了不起的赏赐了。 战争、饥饿、寒冷和疾病,天天折磨着德军第6集团军。德军每天减员1500人。33万人的部队,到1月10日,损失了8万之众。 他们在想,如果有人能劝说希特勒让他们突围,该有多好。可是,这支半饥半饿的没有交通工具的部队即使突围出去,在冰天雪地里又该如何?当年拿破仑士兵从莫斯科城下撤退的可怕情景,不时浮现在他们面前。 柏林还算是没有把保卢斯忘掉。 最有“同情心”的是蔡茨勒。他为了引人注意,在总参谋部的食堂里吃同样的口粮,几天时间就明显消瘦下去。希特勒赶快通知他,一位总参谋长为了表示与部队同甘共苦而如此消耗自己的精力,是不适当的。他命令蔡茨勒立即恢复足够的营养。 希特勒自己呢?他也有几个星期禁止自己喝香槟酒和白兰地酒。 关于这些,蔡茨勒和希特勒,二人全是在玩假招子。 谁都明白,第6集团军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希特勒却还在发梦呓。 12月28日,希特勒在第2号作战命令中说:“我们像以前一样,坚持将第6集团军留在他们的要塞里,并为解救它创造先 决条件。” 12月31日,希特勒在第2号作战命令补充件中说:“定下决心,根据天气情况,从2月中大约在顿河以南向斯大林格勒方向发动进攻,目的是解救第6集团军。” 苏军的最后通牒在被围德军中掀起波澜。德国军官韦尔茨这样写道: “今天是1月8日,这一天同往常不一样,指挥部必须在这天做出重要的决定。”“苏联飞机整天在我们上空盘旋,散发传单。薄薄的传单如同倾盆大雨向我们瓢泼下来。它们随风飘扬,四下飘散,有时又整包整包地落到地上,有红色、绿色、蓝色、黄色和白色的,真是五颜六色。它们落在雪堆上、街道上、村子里和阵地上。每个人都看到了它,读着它,把它保存起来。每个人都在畅谈自己的看法。最后通牒、投降、俘虏、食品、战后回祖国,这一切在人的脑子里交替出现。” “这样一支濒于灭亡的部队怎么可能牵制住敌人的大量兵力呢?”他写道:“投降是理智的要求、友情的体现,是无数伤员生存下去的要求。这些伤兵大部分躺在没有任何医疗护理条件的地下室里。” 他愤慨地指责:“仅仅最近六周就战死了整整10万人。在这种情况下,谁要以牺牲剩下的20万人的总代价来维护自己盲目而愚蠢的顺从,他就不配做一名士兵,更称不上是一个人,他充其量是一架任人摆布的机器。” 不用说,这是他在发泄对保卢斯的不满。最后通牒起到了瓦解敌军斗志的作用。一些人已在准备投降。而另一些人,则被“士兵荣誉”和“服从是军人天职”禁锢起来。他们满脑子是大日耳曼的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思想。他们不明白参加侵略战争 就是犯罪。他们的悲剧也就在这里。他们把自己牢牢拴在希特勒的战车上,因此不可避免地要顽固抵抗。而韦尔茨的言论,也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但是他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无法改变他们上级、尤其是希特勒的固执。还有一些人在准备逃跑。在德军的皮托姆尼克简易机场,德国军官们不停地用手枪吓唬那些想坐飞机离开这个地狱的人们。有的德军士兵缠着绷带,绷带下面却什么伤口也没有;还有拿着自己给自己开的证明的上校,证明上写的是“执行特殊任务”,他们拼命往飞机上挤。真正的伤员躺在担架上,有的望着飞机叹气,有的目光呆滞。飞机起飞了,有的人还抓着尾舵;突然,冻僵的手一松,一个黑点从空中坠落下来。 1月9日,顿河方面军各个集团军,已经作好了进攻准备。 斯大林格勒城周围,苏军的7000门大炮正指向敌人前沿阵地和纵深部位。其中有1656门野战火箭炮,也就是“卡秋莎”和她的大哥“安德柳莎”,一次齐射可发出15000发炮弹,而且是300毫米的重型炮弹。 担负主要突击任务的第65集团军的炮兵力量尤其强大。仅第一梯队就有25个加强炮兵团、8个近卫迫击炮团和4个近卫重炮旅。集团军每公里正面平均有135门火炮和迫击炮,主要方面平均每公里167门,就是说不到6米就有1门。这么多的火炮和迫击炮,足足是对面德军火炮的15倍。 它造成的杀伤力将是空前的。反坦克枪手和反坦克炮手们急了。他们跑到炮兵那儿央求:“你们要是有良心,也该让我们去打法西斯军队的坦克呀!” 在第一梯队后面,是集团军的第二梯队。它由第214师和光荣的“第24钢铁师”组成。后者担负着突破敌军中间防线的 任务。这个集团军还有8个步兵师。 1月10日早上4时,最高统帅部代表沃罗诺夫上将和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很早就来到了第65集团军的观察所,观察所设在第24钢铁师的进攻地带上,距第一梯队战斗队形只有600米。 第65集团军各师的任务是,同第21和24两个集团军彼此相邻的翼侧部队配合,在主要突击方向上进攻,切断敌包围圈西南的马里诺夫斯基突击部。第64和57集团军的相邻翼侧部队在第65集团军的对面,从齐边科以南地区向巴萨尔基诺、新罗加哥克会让站这个总方向发动进攻。第66和62集团军从叶尔佐夫卡西南地区向戈罗季谢发动进攻。战略意图很明显,先切断德军西南枢纽部和其他地方的联系。 苏军部队中充满着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是不可抑止的,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打到伏尔加河去!”“把希特勒从斯大林格勒赶出去!”这些都是大家盼之已久的愿望。这个时刻就要来临了。人人的脸上充满着激动和兴奋。 第65集团军司令员巴托夫中将问一个坦克驾驶员科斯特罗明,31岁了为什么还没有入党。 科斯特罗明回答:“我觉得我还不够资格。我和弗拉索夫商量好了,非等打到伏尔加河,叩拜过我们的俄罗斯母亲之后,我们才将认为我们真正受到了布尔什维克的洗礼。” 弗拉索夫,一名炮塔射手,几天前刚刚庆祝完自己的生日。可是他已参加过六次坦克冲锋,消灭过敌人的五个机枪阵地,击毁过敌人四门平射炮。他对司令员巴托夫补充说:“我的理想就是同崔可夫的战士们会师。这将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在这位年轻战士心目中,在斯大林格勒奋战多日的第62集团军的 每一个人,都是他崇拜的英雄。 遗憾的是,后来,这位年轻的炮塔射手未能参加令人兴奋的会师。在1月10日向敌人纵深进攻时,他的坦克被击中燃烧了。他坚持不从坦克里撤出来,他继续射击。他的生命和他最后射向敌人的一发炮弹一起,化成了复仇之神。人们从他贴胸的口袋里找到了他的共青团员证,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如果我牺牲了,请追认我为共产党员。” 这就是那个时代苏联青年的精神风貌和最高追求。他活在巴托夫司令员的心里,活在第65集团军全体官兵的心里。 战役开始前,各集团军炮兵对敌军纵深进行了5个昼夜的教练射击。这一方面使德军更疲惫,另一方面也迷惑了敌人,对苏军的主要突击方向产生错觉。 第65集团军特别对炮兵进攻计划作了深入研究。这时,他们的经验要比11月19日那天丰富得多了。炮兵打击要十分有力,但时间一定要短。要给敌人来一猛击,一拳把敌人打倒。不把时间花在抽打敌人几个嘴巴上。如果只是打敌人几个嘴巴,它还会恢复过来。 1月10日,清晨7时,天还未亮。苏军飞机强大的轰隆隆声在天空掠过。接着,雷鸣般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天地颤抖了。苏军的远程航空兵和顿河方面军的轰炸机群开始对戈罗季谢和古姆拉克地域的德军机场、德军司令部、通信中心、有生力量和技术兵器实施突击。 所有炮队镜都对准那几块隐约可见的高地。高地后面是德军的主要防御地带,纵深四五公里。 8时5分,一颗颗信号弹从观察所高地上升入高空。无线电发出15声短响。各级指挥员在电话里发出了进攻的暗号: “为了祖国!”7000门大炮一齐轰鸣,曳着火光的炮弹铺天盏地的飞向德兵阵地。霎那间,尘土和雪块掩埋住了敌军前沿。到处浓烟滚滚。 9时,火箭炮又发出一阵齐射。这是冲锋的信号。田野上爆发出洪亮的“乌拉”声。步兵在坦克伴随下迅猛向前冲去。 德军的第一道壕堑已被攻占。战斗向第二道壕堑垫和一些单独的火力点发展。有一些火力点上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它们设置的位置十分险要和巧妙,坦克和火炮无法对其进行直射。只能用猛攻,用炸药包去摧毁。第一天,65集团军进入敌防御纵深近5公里。 第65集团军第91旅的坦克手们在进攻道路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德国人在新阿列克谢耶夫地域布设了相当稠密的反坦克炮火点。德军在反坦克防御方面是不好对付的能手。旅长发现了敌人防御上的薄弱环节。他调来炮兵的神炮手班,一举摧毁了德军侧翼一个炮火点。坦克群迅速从侧翼迂回到德军后面,从背后发起进攻。集团军司令员又调来了步兵第233师加强这一面的突击。敌人防线终被突破。各支撑点德军也被消灭。 在以前几次战斗中,第21集团军遭受到重大伤亡,有几个兵团只有一半兵员。这次辅助突击,进展不太迅速。1月12日。沃罗诺夫上将和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决定将主要突击方向转移到21集团军地带上,亲自帮助奇斯佳科夫司令员,从别的地方调来加强兵器。他们帮助分析敌军部署情况,规定了战争队形。该集团军力量加强到有9个步兵师、19个炮兵团、2个坦克旅和8个坦克炮团。平均正面每公里114门火炮和追击炮。经过激烈战斗和第65、57集团军南北夹攻,肃清了马利诺夫斯基 突出部全部德军。部队前出到新阿列克谢耶夫卡、卡尔波夫卡地区。 在卡尔波夫卡北缘。敌人用机枪向第21集团军近卫步兵第158团的几个分队扫射,阻止他们进攻。步兵战士们匍匐在地上,前进不得。红军战士想迂回到敌人机枪后面,但没有成功。情况十分危急。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几个小孩子。他们跑到团长潘丘霍夫少校身边。一个小孩子说,附近有一条安全小道可以接近敌人机枪。他自告奋勇,愿意带路。在这个小向导带领下,战士们悄悄接近敌人火力点,把它消灭了。 团长要给这个小孩发一枚“勇敢”奖章。可是,小勇士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的姓名也始终没有打听到。 在卡尔波夫卡的枪声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个手拄木棍、胸佩红旗勋章的人向团长潘丘霍夫少校走了过来。他带着12名骨瘦如柴、缠着绷带的人。他是一名伟大卫国战争中负伤的残废军人,名叫科维林。德军占领卡尔波夫卡时,他没有来得及撤退。他在老百姓的协助下,冒着死亡的危险,把受伤的战士们隐藏起来。现在,他们来向部队报到,要求重归战斗行列。 在南部扇形地区。1月13日,第57集团军近卫步兵第15师第44团在切尔夫连纳亚河东岸受阻。敌人从三个伪装得非常巧妙的火力点里不断进行瞄准射击。为给部队开辟通道,二营的奥西波夫中尉和别雷赫少尉两位排长携带一捆手榴弹向火力点爬去。接近敌人时,他们猛地甩出手榴弹,炸毁了两个火力点。但他们却不幸在第三个火力点前英勇牺牲。机枪手谢尔久科夫下士立刻勇敢地向第三个火力点爬去,投出两捆手榴弹。敌人的火力点仍然射出凶狠的火舌。谢尔久科夫一跃而起,扑向火力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住了敌人的机枪眼。近卫步兵 第15师迅猛攻上河岸。敌人的另一道防线也被突破了。第57集团军第38步兵师占领了沃罗波诺沃附近的德军机场,缴获18架完好无损的飞机,生擒了躲藏在掩蔽部的机场人员。 第64集团军也突破了敌军防线。62集团军继续向西进逼,与第65、21集团军左右夹击。 保卢斯四面楚歌。他连忙向希特勒呈上报告: “俄国人的主力从西、北、南三面冲破防线,矛头指向卡尔波夫卡和皮托姆尼克。步兵第44和第76师受到严重损伤。机械化第29师仅有一部分有战斗力的准备。恢复态势没有任何希望。德米特里耶夫卡、齐边科和拉科季诺被放弃了。” 这是一个充满失望、灰心丧气的报告。 得到的答复是: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齐边科、卡尔波夫卡、罗索什卡。竭尽全力保住皮托姆尼克,不让俄国人占领。要想方设法夺回齐边科。集团军司令官要上报采取反攻的措施。并要讲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未经陆军参谋总部允许而放弃齐边科的。” 看起来,这个时候,失望情绪已笼罩了希特勒大本营。在斯大林格勒,许多德国军官和士兵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要“竭尽全力”保住的皮托姆尼克一片恐慌。 1日12日,皮托姆尼克机场附近突然出现了几辆苏联坦克。一个现场目击者、德国司令部的一名军官后来叙述了紧接着出现的情况: “惊慌来得很突然,并且引起了一场混乱。不知谁喊了一声:“俄国人来啦!”一眨眼间,健康的、有病的和受伤的一齐从帐篷里、从掩蔽部里跑出来。每个人都想尽快地往外冲。有一个人在慌乱中被踩死。伤员们抓住自己的同伙,拄着棍棒和步枪, 在寒风中一瘸一瘸地走着。有的摇摇晃晃,支持不住,随即倒在地下,但谁也不理他们。过了几个小时,这些人就都成了僵硬的尸体。汽车上,常常因为争个座位就互相搏斗。机场的地勤人员、医务人员和轻病号首先向停在皮托姆尼克机场边那些尚未损坏的汽车跑去。马达刚一发动,便向通往斯大林格勒的公路上疾驰。刹那间,一大群人站在汽车两侧的挡泥板上、脚踏板上和车头的盖上。这样的载重,差一点把汽车压翻。有些车因燃料不足或马达出毛病开不动了。那些开走的车,被人们不停地追呀,追呀。只要能行动的人都溜走了。剩下的人员只好呼吁救援。这种情况持续了不长一段时间。天气仍很寒冷。号叫声消失了。只能听到一句话:“谁来救救我呀!”” 这个军官心中唉叹:“在一个被破坏的城市里,在不断遭到俄国人进攻的情况下,哪里有可能得救?根本谈不上什么挽救。这是在惊恐中,在歼灭战中,精神和体力受到摧残的、半死不活的人的自我安慰。” 情况很快弄清了。进攻机场的只是苏军的一个侦察队。德国人重新控制了机场。只有一些德国伤病员返回原地。德军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多数飞行员和医务人员只是到了傍晚才返回皮托姆尼克机场。可是,他们不会停多久。苏军攻占皮托妈尼克机场,也不过是在一二天后。 到1月13日,战役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德军防线的西面突出部已被切断。第65集团军连续作战,继续向东突击,直接进攻古姆拉克、戈洛季谢、“街垒”工厂。也就是说,第65集团军将和第66集团军一起,共同歼灭被围的北部集团。从西部和西南部发起进攻的3个集团军在这一天已推进到罗素什卡河德军的第二道防线。 德军士兵和军官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草原上,在狂风暴雪和苏军炮火的袭击下,放弃阵地,缴械投降。罗索什卡河的德军防线阻挡不住苏联红军的进攻。苏军边战斗边强渡过河。 1月13日凌晨,第65集团军坦克独立第91旅在参加了攻克卡尔波夫卡的战斗后,来到新阿列克谢耶夫斯基村集中。旅长雅库鲍夫斯基突然听说在一个国营农场附近有一个飞机场。 雅库鲍夫斯基立即派人到集团军司令都去送情报。 集团军司令部下令,必须完整地把敌军航空技术装备保存起来。 这个飞机场对德军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是希特勒统帅部还能借以和保卢斯集团保持联系并补充弹药和粮食的惟一据点。 远远看去,机场象是一个很大的蚂蚁窝。几百架飞机、汽车、高射炮,还有带有红十字的大帐篷,密密麻麻地摆在机场上。不断有飞机在起落。 雅库鲍夫斯基决定,封锁从斯大林格勒方向进入机场的所有道路。只对运送德军伤病员的汽车和其他非战斗车辆放行。当坦克和装甲运输车进入机场时,苏军要进行射击。对飞机也一样,对降落的不阻拦,但不准起飞。 14日凌晨,近卫第207师、步兵第23师和第304师先遣队也赶到了。 侦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这里有大约两个团的德国兵。他们都是由一些撤退下来的分队匆匆编成的。一群乌合之众。 拂晓,第23师先攻占了机场附近高地,消灭了敌军掩护部队。第65集团军观察所也移到了刚占领的高地上。 两个团发起冲锋,一个团实行迂回包围。 白刃战在机场各处展开。200多架飞机、300辆汽车、23辆 坦克和500名俘虏成了红军战利品。 保卢斯投入相当雄厚的兵力反扑,企图夺回,但最后溃退了。 在同一天,第66集团军步兵第214师向南推进并到达皮托姆尼克机场附近。德军由于丧失了从大罗索什卡到阿列克谢耶夫斯基一线的强大支撑点,要想守住皮托姆尼克机场,已无能为力。1月14日夜,该师占领了这个机场。 战役开始时分别从西和西北方向突击的第65集团军和第24集团军,1月15日早晨在皮托姆尼克机场会师。 第62和第64集团军在包围地区的东北部继续积极进攻,把德军力量牵制在斯大林格勒,使其不能把部队调往苏军主力作战的包围圈西部。 德军第6集团军司令部在它的第二道防线东边古姆拉克。苏军尚未突破第二道防线时,德军司令部就急忙再次销毁文件和军用物资,只准备带些急需的东西。司令部撤退时,只乘着几辆幸存的汽车。在路上,他们看到的,再不是迈着整齐步伐的神气十足的行列。面黄饥瘦的人们象幽灵一样移动。在古姆拉克火车站,一大群伤员拼命往东逃跑。医院里留下的都是些重伤员和快要咽气的病人。保卢斯命令主治医生“把医院留给俄国人”。缺乏运输工具,疏散不可能,治愈无希望。保卢斯顾不得他们了。在医院的外边,一堆堆德国兵的尸体像圆木一样垛起、来。看护兵们没有力量在冻得如石头般的地上挖坑,也没有炸药把地面炸开。无处掩埋-这就是希特勒的炮灰们的下场。 第6集团军司令部迁到了离城更近的地方。那里驻守着步兵第71师。在深沟的陡峭斜坡上构筑有很多掩蔽部。 1月17日晚,第64、57,21和24集团军分别推进到斯大林 格勒的接近地,占领了大罗索什卡、冈恰拉村和沃罗波诺沃一线。德军被包围在一个东西20公里、南北30公里、周长110公里的包围圈内。苏军各部队已紧紧靠近市内筑垒区围廓。 战役第二阶段至此结束。 在此之前两天,1月15日,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晋升为上将。 在1月18日,大本营代表沃罗诺夫上将晋升为炮兵元帅。同一天,在朱可夫和伏罗希洛夫指挥下,德军对列宁格勒6个月的封锁被打破,朱可夫晋升为苏联元帅。 苏军的强大攻势使绝大多数被围的德国士兵看到了自己可能要面临的悲惨结局。一个德国士兵说。“怕是一只耗子也难逃脱了。” 为了防止士兵逃跑和投降,一些军官住进了士兵的地窖,加强对士兵的监视。 保卢斯也发出了命令,吓唬自己的部下: “最近以来,俄国人不止一次地想同集团军及其下属部队谈判,目的是想通过谈判来削弱我们的抵抗意志。我们都知道,如果部队停止抵抗,我们将受到什么样的威胁。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不是被敌人枪毙,就是在西伯利亚可耻的俘虏营中饿死、冻死或者被折磨死。有一点是清楚的:谁要是投降,谁将永远看不见自己的亲人。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在严寒和饥饿中打尽最后一颗子弹,战斗到最后一息。因此,一切谈判都应拒绝,不予理睬,用火力赶走他们的使者。在其他方面,我们将寄希望于正在赶来营救的部队。” 对他的部下,保卢斯虽然这样说,但对眼前的现实却不免忧心忡忡。吓唬下级、欺骗下级,给下级编织幻想的花环是他思想 的一面,而且是虚假的一面。真实的一面是,他自己的抵抗意志已进一步削弱。1月20日,他向集团军群指挥部和统帅部报告: “由于粮食、燃料和弹药发生了灾难性的困难,部队战斗力急速下降。现在有16000名伤员得不到任何护理。除在伏尔加河前线作战的部队外,其它部队既没有构筑好的阵地,也没有住所和木柴。精神瓦解的严重征兆出现了。我再次请求给予行动自由。趁现在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就继续抵抗下去;如果没有可能,就停止那些不可能再进行的战斗,这样可以保障伤员得到护理,防止我军的彻底瓦解。” 希特勒的答复几乎和他1月9日的答复一模一样。“投降是不允许的。部队应执行自己的历史任务。要抵抗到最后一刻,以便促进在罗斯托夫及其北面建立起新的战线以及高加索集团军群撤出。” 希特勒是个天才。他能把最坏的事说成最好的,把失败说成胜利,把临近死亡说成是新生命的开始。至于能否在罗斯托夫及其北面建立起新的战线并把高加索军群撤出来,并不完全取决于希特勒的愿望。战争是希特勒挑起的。战争初期,他确实在不断满足着自己的愿望。然而,战争如何打法,永远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对罗斯托夫、对北高加索,当苏联几个集团军把斯大林格勒紧紧围起来时,当“指环战役”正进行时,当“小土星”战役把曼施泰因赶得远远的时候,斯大林和他的最高统帅部已经在进行新的筹划。 克方面军之间向敌后方实施突击。这一战役后来发展成库尔斯克会战。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参加指挥了这一会战。斯大林说:“如果说斯大林格勒会战预示着德国法西斯军队的 衰落,那么库尔斯克会战则使它面临灭顶之灾。”莫斯科第一次鸣放礼炮和放烟火庆祝库尔斯克的胜利。这时已是1943年夏。 希特勒在1942年12月让A集团军群从高加索撤退。但是在1943年2月,苏联北高加索方面军和南高加索方面军一起粉碎了德军北高加索集团撤向罗斯托夫的企图。 敌高加索集团的主力部队已不能从罗斯托夫撤退。出路只有是克拉斯达诺尔到塔曼半岛这个方向。2月12日,北高加索的大型工业和行政中心-克拉斯达诺尔解放了。 2月14日,顿河岸边的著名城市罗斯托夫被解放。德国侵略者几乎全部被赶出高加索。 这样,从1942年末到1943年初,苏军把德军往西击退了六七百公里,肃清了48万平方公里领土上的敌人。数百万苏联人民得到了解放。希特勒夺取这一富饶地区石油、煤炭和粮食的梦想破灭了。连结苏联中心地区同南部地区和高加索的水陆交通线恢复了。 斯大林格勒战役是人类历史上的光辉一页。现在,它已改名伏尔加格勒。但是,无论是多少年以后,人们只要议论第二次世界大战,就必然会提起斯大林格勒这个英雄城市的名字。 斯大林格勒英雄们的名字将在历史上永存。 四、胜利会师 “指环”战役已顺利完成。沃罗诺夫元帅和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决定发起全线总攻,把德军全部歼灭在一个600平方公里的 “口袋”内。战斗计划是,西边的第21集团军向古姆拉克、“红月”村发动总攻,把敌军集团截成两部分,第65集团军右翼部配合21集团军在“红十月”村北边和亚历山大罗夫卡实施突击第24集团军从西北方向继续进攻。第62和第66集团军仍合围地区东北部进攻。最后阶段的这个突击计划得到最高统部赞许。 按照新的进攻计划,在18和19日这两天,军队进行了重新部署。同时,各进攻地带上的战斗仍在不间断进行。 坦克独立第91旅和兄弟部队一起,占领了“苗圃”国营农场附近的德军飞机场后,继续进攻敌人。1月21日,该旅在兹缅纳亚山谷和杰日达村一带建立了自己的进攻阵地,继续收缩包围圈。 德军进行疯狂反抗。他们一次又一次组织力量发起反冲击。 坦克独立第91旅接到上级下达的命令,无论如何要坚守住已夺得的阵地,击溃敌人的反冲击集团。 旅指挥部决定,选择一个最优秀的坦克手集体,预伏在一个最重要的方向上。敌人在这里集中了不少兵力。 被选中的这两辆坦克,坦克车长是纳乌莫夫中尉。 德军以密集的坦克和步兵群向纳乌莫夫坦克守卫的地段发起冲击。他们错误地认为这里的防线最薄弱。他们突然遇到了纳乌莫夫坦克射出的炮火。苏联坦克手们最初的几阵轰击,就使德军停了下来。德军的几次冲锋均被击退。5辆坦克燃烧起火。战场上躺满了法西斯士兵的尸体。 纳乌莫夫的坦克也被打坏了。双方火力都停息下来。 这时,这辆坦克完全可以退回来进行修理。这样做,有完全 当的理由。但是,纳乌莫夫坦克的全体乘员决心留下来。坦里还有武器和弹药。他们要把这辆坦克当盛堡垒,继续打击人。他们要和其他坦克一起赢得战斗的胜利。 刚才被火力压制住趴在地下的德军发现这辆坦克被打坏,快地包围了上来。他们狂喊着:“俄国人,投降吧!” 纳乌莫夫和他的战友们用机枪和手榴弹来回答敌人。大片大片的敌人在坦克周围倒下。 弹药打完了。 发了疯的法西斯开始向纳乌莫夫的坦克喷射混合燃烧液。他们妄图迫使坦克乘员离开正在燃烧的坦克。 这时,从坦克里传出了悲壮的歌声。坦克手们开足了坦克里无线电台的功率。“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世界无产阶级的战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回荡。 其他坦克分队冲过来,援助纳乌莫夫。德军被击溃了。 英雄的坦克手们停止了呼吸。 独立坦克第91旅全体战士发出誓言,一定要为死难的战友报仇。他们向敌人发起强大突击。1月22日,新纳杰日达村的敌人被赶走。1月28日,他们在兄弟部队协同下攻占了“红十月”新村,进入斯大林格勒西北郊。 纳乌莫夫坦克有4名乘员:坦克车长纳乌莫夫、机械师驾驶员斯米尔诺夫、炮手长诺里增,无线电兵维亚雷赫。他们中有的是共产党员,有的不是。他们都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是反法西斯的英雄。 1月22日,顿河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再次敦促保卢斯投降。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发布命令,进入最后决战,全线进攻敌人。 在第64、57和21集团军进攻的22公里地带内集结了4100门大炮。炮兵和步兵将在突破敌防御中起主要作用。 6个多月的战斗就要进入尾声。尾声是这一壮阔史剧的高潮。全军上下,群情激昂。 “迅速冲进市内!胜利已经不远了,猛烈地打击敌人吧!谁最先从西面冲进斯大林格勒,光荣和荣誉就属于谁。”大家互相这样激励着。 1月23日,斯大林格勒南线克木拉克机场,最后一架德军的亨克尔一皿飞机仓皇起飞。它拖着被击掉一半的尾舵,摇摇晃晃地逃出了包围圈。 1月24日,最后一条小型临时跑道也失去了。 过去,飞机还运来一些供应品,特别是药品,并运定了29000名伤病员。现在,再也不能降落了。 这一天,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决定再给保卢斯一次投降的机会。苏军使者带着一份新的建议书来到德军阵地。保卢斯到了这个地步,仍没忘记向他的元首请示: “部队弹尽粮绝······已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伤员18000人,无衣无食也无药品绷带······继续抵抗下去已无意义。崩溃在所难免。部队请求立即允许投降,以挽救残都生命。” 希特勒答复: “不许投降,第6军团必须死守阵地,真至最后一兵一率一枪一弹。他们的英勇坚持对逢立一条防线和拯救西方世界将是永志难忘的贡献。” 继续抵抗不仅是无意义、无用处,而且是办不到的事。 1月25日夜,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命令第21集团军向马马耶夫岗地域进攻,以便最后完成肢解被围德军残余部队的 任务。 1月26日拂晓,成千上万发炮弹暴雨般倾泻到马马耶夫岗地域德军的堑壕里。坦克第121旅的坦克兵、近卫第51师和第52师的步兵,随着炮火快速冲了上去,分割消灭了敌军集团。同时,一直坚持战斗的第62集团军的战士也冲了上来。 两个集团军的战士们互相拥抱,互相握手。坚守了将近200个昼夜的第62集团军战士更是激动,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第21集团军的战士们高呼:“致以顿河的敬礼!” “致以伏尔加河的敬礼!”第62集团军的战士们回答。 胜利的欢呼声响成了一片。 后来,一辆参加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T-34型坦克被放置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每年1月26日,都有不少苏联人在这里议论那不平常的岁月。就是在平常的日子里,人们只要一看到那T-34型坦克,心中就会充满自豪。 与此同时,第21集团军近卫步兵第51师同第62集团军近卫步兵第13师在“红十月”工厂地域也胜利会合。 德军集团被拦腰劈成两部分:北面一半,南面一半。两部分互被隔开,四面均被包围。南部盼第6集团军指挥部同北部集团的联系全部中断。德军的南部被包围在市中心,北部被压缩在“街垒”工厂和拖拉机厂地区。包围圈越来越小。 根据计划安排,第21、57和64集团军合围南部之敌。这里被围的是敌军6个步兵师、2个机械化师和1个骑兵师的残余部分。敌步兵第71师师长罗斯凯少将为南部集群司令,但实际上指挥权由驻在该集群地区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和保卢斯本人掌握。 345 在北部地区,第62、65集团军将消灭被围的3个坦克师、1个机械化师和8个步兵师的残余部队。第11军军长施特列盖尔将军已被保卢斯任命为北部集群司令。 1月27日清晨起,顿河方面军开始消灭被分割的敌军集团。 第21、57和64集团军在市内连续进行4天巷战,把敌人从已变成废墟的建筑物内和地下室里驱逐出来。虽然有一些地方德军仍在负隅顽抗,但不少德军士气沮丧,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成分队成部队地缴械投降。从1月27日到29日,仅在三天时间内,第64集团军就活捉了15000名德军官兵。 这3个集团军从西南和西北收缩对南部集群的包围圈。1月30日,第57和64集团军直逼斯大林格勒市中心。 第64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中将命令其步兵第29师、摩托化步兵第38旅和近卫步兵第36师尽快占领市中心。 布尔马科夫上校指挥的摩托化步兵第38旅向“阵亡战士”广场挺进时,遇到罗蒙诺索夫街两座楼房内敌人的顽强抵抗。他们先强攻下其中一座,从一个俘虏口供中得知,这些楼房是通往万有百货公司接近地上的支撑点。百货公司的地下室就是保卢斯的司令部。 “要活捉保卢斯!”战士们兴奋的情绪马上到了极点。百货大楼外围德军支撑点的敌人迅速被消灭干净。在工兵第329营配合下,到1月31日凌晨,百货大楼已被团团围住。这个百货大楼已成一片废墟。天亮时,苏军把通往第6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线全部切断。 好几天了,保卢斯一直萎靡不振,坐在黑暗角落的行军床上。他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据一个目击者说,他的样子 万分颓丧。 向第6集团军司令部祝福的无线电报开始如雪片般飞来。地下室的人们早已没有欣赏这些电报的兴致了。 戈林曾在阳光充足的意大利消磨了大半个冬天,穿着皮大衣,摆弄着珠宝,到处大摇大摆。1月28日,他打来了一个电报: “第6军团的英勇奋战将名垂青史,后世子孙将会骄傲地谈起兰吉马克战役的大胆、阿耳卡萨尔战役的顽强、纳尔维克战役的勇敢和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自我牺牲精神。” 1943年1月30日是纳粹党执政10周年。当天晚上,这位帝国元帅在无线电里大吹大擂: “千年之后,德国人将怀着敬畏心情谈起这次战役。他们将会记得,德国之所以取得最后胜利虽有种种原因,但是起决定性作用的是这一仗······将来人们将会这样谈起伏尔加河上的英雄战役:你们到德国来的时候,别忘了说一声,你们已经看到我们长眠在斯大林格勒。为了德国的更大光荣,我们的荣誉和我们的领袖们要求我们必须这样做。” 戈林已经在为那些在斯大林格勒死去的和未死去的德军官兵们致悼词了。第6军团的历史就要结束。1月30日,保卢斯电告希特勒:“最后崩溃不出24小时。” 希特勒得知这个消息,连忙对死在临头的军官们封官晋爵。他的明显意图就是要这些人下决心去死。希特勒对约德尔说:“在德军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陆军元帅是被生俘的。”他接着给保卢斯发去电报,授予他令人羡慕的元帅节杖。117名军官也各升一级。这时正是1943年1月31日早上。苏军已近在咫尺。 二十世纪十大经典战役 保卢斯接过司令部参谋长施密特将军递过来的电报,读完以后冷静地说:“这是让我自杀的命令。可是我不会使他得到这种满足。” 6时,苏军向百货大楼发起攻击。 一名翻译按照施密特的指示已从地下室走出来。他拿着白旗向离得很近的苏联坦克走去。他向坦克车长表示,德军指挥部准备同苏联指挥部进行谈判。坦克车长马上用无线电向上级报告这一重要情况。 第64集团军司令员舒米洛夫中将在观察所里收到了第38旅布尔马科夫上校打来的电话。舒米洛夫当即决定,谈判从8点开始,10点结束,谈判期间不要开火。 舒米洛夫中将同时决定,第64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少将被任命为谈判首席代表。舒米洛夫司令员还决定,作战部长卢金上校、侦察处长雷若夫少校、政治副参谋长穆托文上校为代表团成员。 8时,摩托化步兵第38旅司令部作战处处长伊利琴科上尉和梅日尔科中尉带领几名冲锋枪手走进地下室。在他们后面紧跟着莫罗佐夫等三名大尉。副旅长吉诺库尔中校和其他人走在最后。他们要去会一会这个和他们血战多日的对手。 德国第6集团军司令部参谋长施密特中将和南部集群司令员罗斯凯少将似乎是为了保住面子,他们提出,正式谈判要同顿河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举行。 15分钟之后,以拉斯金少将为首的谈判代表来到地下室。德军的士兵和军官笼罩着一片沮丧情绪。 在德国第6集团军司令部参谋长办公室里,施密特和他的副官、罗斯凯和他的参谋长,还有翻译和参谋人员,一共有7名 军官。他们站起来表示欢迎。双方各自作了自我介绍。 拉斯金少将要求见到保卢斯元帅。德国翻译代表施密特中将说,保卢斯住在一间单独办公室,现在已不指挥集团军。集团军已被切割成独立的作战集群。 苏军代表团要求敌北部集团和南部集团立即停止任何抵抗,彻底投降。施密特中将代表保卢斯说,对于北部集团部队他不能下达命令,因为他不指挥他们,罗斯凯少将指挥的南部集团可以接受全部投降条件。 保卢斯向希特勒的大本营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 “第6军团忠实于自己的誓言并认识到自己所负的极为重大的使命,为了元首和祖国,已坚守自己的岗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这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完全照抄了希特勒1月24日给保卢斯的命令。保卢斯把这句话送还回去了。 第6集团军司令部的发报员自己决定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俄军已到了我们地下室的门口。我们正在捣毁器材。”最后写上“CL”,这是国际无线电码,表示“本台停止发报。” 谈判结束,南部地段上德军纷纷放下武器。这一带的战火停止了。 12时,在苏联第64集团军参谋长拉斯金少将陪同下,德国第6集团军司令官保卢斯元帅、参谋长施密特中将和集团军首席副官(干部局局长)阿达姆上校,被带到第64集团军指挥所,进到司令员舒米洛夫中将的办公室。 舒米洛夫中将打量着这个被苏军俘获的第一个德国元帅。他是希特勒手下的军事长官。他曾率领德军在欧洲横冲直撞。巴黎、布鲁塞尔都留下过他的足迹。他直接参与制定进攻苏联 的“巴巴罗萨”计划,并是这一计划的执行者。他亲自指挥第6集团军,扑到距亚洲不远的伏尔加河岸边,妄图夺取斯大林格勒。 忽然,保卢斯等3人都举起右手喊了一声。希特勒万岁!”希特勒断送了他们的集团军,他们还不放过最后一次显示自己忠诚的机会。也或许是表演给他们的战胜者看的。滑稽又可悲。 舒米洛夫中将很不客气:“希特勒不在这里,在你们面前的是第64集团军指挥员。我们的部队俘获了你们。请按常规举手敬礼吧!” 三个人无可奈何地服从了。 舒米洛夫司令员要求保卢斯出示证件。保卢斯交出了军人证,舒米洛夫指出,这军人证什么也证明不了。保卢斯声称,他是德国集团军的军人。舒米洛夫则告诉他:“我是红军的军人,并在红军部队中担任某种职务。”听了这话,保卢斯才拿出了第6集团军司令员的证明书。他意识到,他的傲慢似乎该收敛一些了。 舒米洛夫中将问:“我们已获知你被授予元帅军衔,是否有这回事?” “我已经从无线电里收到希特勒向保卢斯授予元帅军衔的命令。”施密特马上回答。 “这么说,我可以把这事报告给我的上级指挥官啰?” 二人回答:“当然可以。” 舒米洛夫中将要求保卢斯向德军北部集团下达停火命令,以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保卢斯的回答和施密特的一样,他不指挥德军北部集团,不能下达命令。 舒米洛夫中将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接受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上将签署的关于停止抵抗的最后通牒?” 保卢斯回答:“要是换上俄国将军的话,他也会和我一样的。我下达的战斗命令,我自己不应破坏它。” 在去食堂的路上,保卢斯提出一个问题:“将军,请告诉我,您的士兵日日夜夜冒着零下30度的严寒,躺在冰天雪地里进攻,这怎么解释呢?” 附近站着一个苏联士兵。舒米洛夫对保卢斯说:“看看我们的战士穿的是什么吧!毡靴、棉裤、暖内衣、短皮袄、护耳皮帽、防寒手套。我们的祖国就是这样关怀着自己的保卫者。” 保卢斯元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的那些士兵们,头上裹着捡来的旧破布、背包和毡子。保卢斯似乎回忆起,在1942年秋末冬初希特勒亲自下令,严禁新闻记者报道东线冬装供应情况。 1月26日,德军被分割成南北两部分后,北部德军的抵抗一天也没有停止。 通往斯大林格勒市内的道路被维什涅瓦亚山谷切断。这条山谷又深又陡。靠左边与道路平行伸展开去的是比柳奇亚山谷。再往前,在维什涅瓦亚山谷的后面就是拖拉机厂、“街垒”工厂和“红十月”工厂。工厂区一片废墟,到处是堆积的石头和废铁。德军残部就隐藏在这里。维什涅瓦亚山谷堆满了被击毁的汽车、装甲运输车和马车。 第65集团军第214师向这一地区发起进攻,但没有冲破敌人阵地。步兵第214师师长比留科夫少将决定亲自率炮兵指挥员和一批侦察员到比柳奇亚山谷北面友邻部队地段上去看一 下。原来维什涅瓦亚山谷里是德军的一个大兵营。德军在山谷峭壁上构筑了许多洞穴作为机枪阵地。洞穴里挂着软梯垂到下边。 一支火炮部队被调到比柳亚山谷,从这里大炮可直接对德军瞄准射击。山谷中各个火力点被消灭了。部队向进推进,展开巷战。 罗科索夫斯基上将下令,准备肃清盘踞在北部市区的德国第6集团军残余部队。主要突击将由第65集团军实施。在6公里的正面上,炮火密度平均每公里170多门火炮和迫击炮。近卫第27师地段上,正面每公里有328门火炮和迫击炮。到1月31日,一切进攻谁备工作全部就绪。 1月31日晚上,大本营代表沃罗诺夫炮兵元帅住处附近的顿河方面军司令部里热闹异常。人们都已知道保卢斯的投降。大家都在等待战俘的到来。许多新闻记者、作家、电影摄影师都想看一看怎样审讯保卢斯。只有一名电影摄影师被允许进入现场,因为他是沃罗诺夫的老朋友。 保卢斯被带来时已是深夜。在外室,保卢斯问译员,怎样认出谁是沃罗诺夫元帅、谁是罗科索夫斯基将军。 门开了。保卢斯走进灯光通明的房间。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坐在一张不大的桌子旁边。 保卢斯进屋后停了一下,抬起右手向苏军首长表示致意。沃罗诺夫示意让他坐到对面一把椅子上:“走近桌子坐下吧。” 保卢斯大步走过去坐了下来。过去这个危险而强大的敌人今天就在对面。他好像有点神经质,病容满面,十分疲惫。 沃罗诺夫元帅把桌上一盒香烟向前推了推:“抽烟吧!” 保卢斯点了点头,没有动手。 “上将,我们向您总共提两个问题。”沃罗诺夫开始说话。 “对不起,我是元帅。晋升的电报刚到,我未能换制服。”保卢斯打断了沃罗诺夫的话,“我希望你们将不迫使我回答违背我誓言的问题。” “我们将不涉及这类问题,元帅阁下。”沃罗诺夫回答。“我们建议您立刻给你们在斯大林格勒西北部继续作战的部队下令停止抵抗。这有可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罗科索夫斯基抽着烟,并又一次请保卢斯抽烟。保卢斯点着了一支烟,慢慢回答。 “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建议。现在我是一名战俘,我的命令已不起作用。北部集群有自己的司令官在执行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这样一来,您将在历史面前为自己下属的白白送死负有罪责。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有足够力量全部消灭它们。请权衡一下。” 保卢斯仍然拒绝。 接下来,沃罗洛夫元师提出,苏军已获悉保卢斯正在生病,他对饮食有什么要求。保卢斯回答:“我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我只是请求好好对待我集团军的伤病员,给他们医治并保证他们的吃喝。这就是我的惟一请求。” 沃罗诺夫元帅表示将尽量满足这一请求。可是,德军伤病员有几万名,德军的医护人员又早把医院扔下不管。困难实在太大了。 谈话到此结束。保卢斯大步走出屋子。沃罗诺夫问罗科索夫斯基有什么意见。 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宣布,进攻命令仍然有效。这时,2月1 日零时已过。 沃罗诺夫元帅和罗科索夫斯基上将于凌晨来到第65集团军巴托夫中将的观察所。 8点30分大地颤抖了。爆炸声像回声一样,在空中久久不停。“这简直是音乐!简直是一首交响乐!”罗科索夫斯基高兴地喊着。对面德军阵地上一片火海。炮火袭击是在三个集团军的进攻地段上进行的。空军也实施了轰炸。 15分钟的炮火置德军于死地。德国士兵一个个从掩体、地下室和坦克后面滚爬出来。有的奔跑,有的跪在地上,发疯似地举手投降。 2月1日,顿河方面军的炮兵部队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经过炮火猛烈打击的德军残部,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一样。轻轻的一阵风,就能把它吹灭。 坦克第91旅和近卫步兵第67师向“街垒”工厂新村的德军发起了冲击。坦克兵们迅速攻占了一个德军掩蔽部。指挥员和战士们一起冲了进去。掩蔽部里只有几个德国军官,他们有的还守在电话机旁,高声地喊话,下达战斗命令。红军冲进来时,他们一下愣住了。这是一个团部。 战士们告诉这几名德国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坦克旅旅长雅库鲍夫斯基。 这几名德国军官都站了起来,身体挺直,表情木然。 其中一个人朝雅库鲍夫斯基走来。他自我介绍:“步兵团长凯杰尔上校。” “凯杰尔上校,立即下达命令,停止抵抗,交枪投降!”雅库鲍夫斯基平静地说。 凯杰尔犹豫了一下:“这需要由上级指挥部批准。” “保卢斯元帅的命令还不行吗?”雅库鲍夫斯基问。 “我们同他已没有联系。他在哪里我们一点也不清楚。”凯杰尔回答。 “元帅被俘啦!” “被俘的可能只是元帅先生的尸体。”凯杰尔似乎很有把握。 苏联随军记者拿出了一张报纸。上面登着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等人审问保卢斯的照片。 在这张报纸面前,几个德国军官大吃一惊。凯杰尔无话可说,只好同意投降。凯杰尔说要请苏联军官们喝杯咖啡,并请求不要没收他们个人的武器。所有这些,当然遭到拒绝。按照老的传统,俄国人只能和朋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雅库鲍夫斯基重申了必须全部交出武器的命令。并告诉凯杰尔,他只能留下一个铁十字架带在身上,这可是斯大林格勒城留给凯杰尔上校团长的纪念品,一个可耻失败的纪念。 凯杰尔的手颤抖着,不仅交出了武器,也把他身上的全部法西斯英勇标记撕了下来。 这天,北面德军一个袋形阵地中,蜷缩着2个装甲师和4个步兵师的全部残兵败将。在拖拉机厂的废墟中,2月1日夜间,他们收到了希特勒总部发来的一个电报: “德国人民期望你们与守卫南面堡垒的部队一样,履行你们的职责。你们继续多坚持一天,多坚持一小时,都有利于建立一条新的战线。” 2月2日中午前,这支部队投降了。投降之前给希特勒发去一封电报:“已对占压倒优势的敌人战到最后一人。德国万岁!” 德军北部集群司令施特列盖尔上将指挥的4万多名德军官 兵放下了武器。 大地沉寂下来。到处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残缺不全的德军大炮、坦克。 2月2日下午2时46分,一架德国侦察机在城市的高空飞过,发回电报说:“斯大林格勒已无战斗迹象。” 战斗迹象确实已没有了。但肃清城市工厂区的敌军,直到2月2日下午4时还在进行。清点敌军被俘大员,把他们组织起来集中到指定地区,是十分麻烦琐碎的。 缴获的战利品,数量庞大,无法清点。在缴获的军用物资中,马只有一匹,而且是匹半死不活的马。它之所以没有被吃掉,因为它是德军步兵第76师师长罗登贝格将军的坐骑。 被俘的91000名德军官兵编成纵队,缓慢地向苏联后方走去。俘虏中有2500多名军官和214名将军。这91000名战俘中,最后只有5000名回到德国。许多战俘在次年春天因伤寒流行而病死。 苏军各部的掩埋队累得精疲力尽,他们收集掩埋了14.7万名死者。 德国第6集团军已不存在。伏尔加河上的会战结束了。 2月2日,大本营代表炮兵元帅沃罗诺夫和顿河方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上将向斯大林报告:“顿河方面军各部已于1943年2月2日16时完成了您的命令,全部粉碎并歼灭敌斯大林格勒集团。”“在斯大林格勒市内和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战斗行动已经停止。” 斯大林格勒大会战,历时180天。希特勒在顿河伏尔加河和斯大林格勒地区损兵折将150万人。丧失3500辆坦克,3000多架战斗机和运输机、12000多门火炮和75000辆汽车。这些 足够装备75至80个师。红军粉碎德国及其盟国5个集团军,其中2个德国集团军、2个罗马尼亚集团军、1个意大利集团军。德军自己损失80万人。 2月2日傍晚,大本营命令沃罗诺夫和罗科索夫斯基马上到莫斯科去。沃罗诺夫请求留到2月5日,好出席斯大林格勒胜利者的群众大会。但是,斯大林要求他们火速乘飞机回莫斯科。看来有什么紧急事情。 他们仅仅来得及到斯大林格勒跑了一趟。他们只去看了看市中心,看了看保卢斯司令部的地下室和德军的医院。 2月4日,在斯大林格勒市中心的断壁残垣之间举行了集会。大会宣读了最高统帅斯大林的命令。70多万人荣获“保卫斯大林格勒”奖章。数万官兵荣获勋章奖章,125名会战者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 斯大林格勒又成了战斗的后方。英雄的斯大林格勒人民决心重建城市,支援前方。 苏军士兵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在一次庆祝聚会上,一名苏军上校高举酒杯,大声叫喊:“来,来!为斯大林格勒的英雄们干杯!” 他捶捶自己的胸脯,指着他的红星大勋章:“瞧,这是昨天我们伟大的政府奖给我的!朱可夫-我崇拜朱可夫!整个战役是他计划的。他和我们伟大的斯大林一起计划的······希特勒的一些最精锐的师在这里被歼了。是谁把他们歼灭的?是我们俄罗斯人民歼灭的。为什么斯大林格勒很重要,我问你?因为谁打赢了斯大林格勒会战,谁就打赢了这场战争。道理就在这儿!” 这位苏军上校正确指出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重要意义。 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使自己夺取了战略主动权,开始了战略反攻。德军在苏德战场上转入了战略防御和退却。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了向有利于反法西斯同盟国方面的根本转折。 远在亚洲东方的毛泽东在其著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一文中精辟指出。“只要迫使希特勒转入战略防御,法西斯的命运就算完结了。因为像希特勒这样法西斯国家的政治生命和军事生命,从它出生的一天起,就是建立在进攻上面的,进攻一完结,它的生命也就完结了。”美国罗斯福总统在写给苏联领导人的贺信中也说,斯大林格勒保卫者们的光荣胜利,“制止了侵略者的浪潮,成了盟军反侵略战争的转折点。” 不仅是在冰天雪地的斯大林格勒,而且在酷热如火的北非沙漠,希特勒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元帅也遭到惨败。希特勒一步步走向死亡。 关于希特勒在斯大林格勒惨败的原因,被俘的将领中有俾斯麦的孙子。这个年轻的伯爵说:“我很遗憾。阿道夫·希特勒没有遵守我祖父定下的金科玉律:决不能在攻打西方的时候又打俄国。拿破仑在俄国失败后曾自怨自艾地说过,既然整个欧洲已在我掌中,我何苦还要来攻打俄罗斯!” 希特勒战线过长固然是其失败的主要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斯大林格勒军民做出了自己的巨大贡献和牺牲。不算战死的将士,仅被希特勒屠杀和施以毒刑的就有7万人之多。 五、历史的转折点 在库尔斯克会战和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后,苏德把战争的焦点都放在了第聂伯河地区。第聂伯河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意 义。它掩护着乌克兰的首都基辅和顿涅茨克一克里沃罗格两个战略方向,控制着盛产农产品的乌克兰地区和贮存有丰富煤炭资源的顿巴斯地区,同时又能随时对距离较近的苏联首都莫斯科构成威胁。因此,德军统帅部非常重视,第聂伯河地区企图依托这一天然屏障阻止苏军的进攻。然而,由于时间仓促,德军整个防御未能做好充分准备,有些地段尚未构筑工事,防御纵深没有强大的预备队,防御后方的德国防御部队的士气因一连串的失败而日趋低落。当前局势对德军非常不利。 德军在这一地区集中了中央集团军群的第2集团军、南方集团军群的第4装甲集团军、第8集团军、第1装甲集团军、第6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共62个师,其中包括14个装甲师和摩托化师,共124万人、1.26万门火炮、21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2100架飞机。 而此时苏军最高统帅部的会战企图是:彻底摧毁西南战略方向上的敌人,解放第聂伯河左岸乌克兰地区、顿巴斯、基辅,并从行进间强渡第聂伯河,夺占河西岸的战略登陆场,为尔后解放白俄罗斯和西岸的乌克兰创造条件。在目的明确后,苏军有的放矢的实施每一步计划。 参加此次会战的苏军是5个协同作战的方面军,即:中央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草原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10月20日分别改名为白俄罗斯方面军、乌克兰第1、第2、第3、第4方面军),此外,苏军亚速海区舰队、远程航空兵和游击兵团也参加了这次会战。苏军投入的兵力兵器共计有263.3万人、2850架飞机、24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5.12万门火炮和迫击炮,和德军相比,后占有明显的优势。为尽快发动战略总攻,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趁热打铁的苏军各参战部队克服重重困难, 乌克兰第1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大将(右二)在基辅前线观察所。 最大限度地及时集中了自己的兵力兵器。中央方面军第65集团军在突破地段集中了全部炮兵和坦克的2/3,平均每公里火炮和迫击炮的密度为122门。沃罗涅日方面军在第47集团军和近卫第4集团军的突破地段上,每公里火炮和迫击炮的密度达到150~170门。如此强大的攻势是德军所史料未及的。 同时各方面军制定了预定目标,中央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进至第聂伯河中游;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进至第聂伯河下游和克里木半岛。为积极配合苏军对第聂伯河左岸乌克兰地区的进攻,防止德军从中央集团军群(主力在斯摩棱斯克方向)向南方抽调兵力,苏军最高统帅部下令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发动斯摩棱斯克战役,击败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第3装甲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并攻占斯摩棱斯克-罗斯拉夫利地区。 与此同时,苏军最高统帅部还指示亚速海区舰队,运送登陆兵在亚速海北岸登陆,配合陆军在南方的进攻。苏联游击队则 一支B-17型轰炸机编队飞往德国。 应在敌后广泛展开斗争,袭击敌人交通线,分散敌人的精力和兵力以积极有效的行动配合正面苏军取得强渡第聂伯河的胜利。 1943年8月至9月,苏军各方面军协同作战,全面出击,形成了进攻的洪流势不可挡。中央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瓦杜丁将军)向科诺托普和基辅方向进攻,草原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向波尔塔瓦-克列缅丘格方向进攻,西南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将军)向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扎波罗热方向进攻,南方面军(司令员托尔布欣将军)向莫洛奇纳亚河进攻。 苏军中央方面军在基辅方向上的进攻,也叫切尔尼戈夫-普里皮亚特河进攻战役。方面军主要突击方向是北诺夫戈罗德,辅助突击方向是科诺托普。苏军当面之敌是德军中央 集团军群第2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一部,以及南方集团军群第4装甲集团军部分兵力。 1943年8月26日,在进行了45分钟的猛烈炮火和航空火力准备后,苏军中央方面军开始向德军防御阵地发起进攻。中央方面军在谢夫斯克、诺夫戈罗德-谢韦尔斯基方向投入了3个集团军的兵力。在主突方向上的苏军第2坦克集团军和第65集团军进展极其缓慢,由于德军不屈不挠地顽强抵抗,经过一天的激烈混战,仅向前推进了3至8公里。尽管如此苏军的官兵们丝毫没有动摇胜利的信心。次日,经过顽强战斗,苏军终于解放了谢夫斯克,但后因遇到德军激烈抵抗而前进受阻。在左翼辅助突击方向作战的第60集团军则进展顺利,很快就突破德军宽45公里、纵深40公里的防御正面,于8月29日解放了格卢霍夫,并继续向科诺托普推进,进入乌克兰北部地区。这样,该集团军就在德军中央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