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性转折
视频观看
第六篇
本章字数 24,149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华西列夫斯基接到最高统帅的电令后,感到很懊悔。他知道,最高统帅所批评的这些全是确实存在的,谁让他没有去亲自检查呢?!酝酿半个多月的“冬季风暴”作战终于打响了。连日来笼罩着“狼穴”的沮丧不安情绪一扫而空,大家纷纷赞扬元首英明决断。谈论起斯大林格勒将是第2个哈尔科夫,形势很快会发生退转。直到最后一刻,曼施坦因还在期待着奇迹发生。斯大林笑了,他明白这是战时莫斯科人迎接新年的特珠方式。
一、忧心忡忡的曼施坦因
1942年11月21日,曼施坦因在中央集团军群的费特布斯克地区,接到了陆军总部关于组建顿河集团军群的正式命令,命令的内容大致如下:
第11集团军司令官曼施坦因元帅:
为了使正在斯大林格勒西方和南方从事于激烈防脚战斗的各集团军,能有比较严密的协调,从即日起,
陆军总司令特命第11集团军司令部升格为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部,曼施坦因元帅领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之职,并指挥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第6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原B集团军群芬克上校领导的后勤机关负责对顿河集团军群除空运之外的补给。顿河集团军群的当前任务,就是使苏军的攻势停顿,并夺回原已失去的阵地。
德国陆军总司令阿道夫·希特勒
1942年11月21日
曼施坦因元帅在德军中享有传奇般的声誉。早年他为征服法国制订的曼施坦因计划使他一举成名,而在东线战场上,他又成了实施包围战的专家。1942年初夏攻占克里木的战功,使他获得了元帅军衔,同样也得到希特勒格外的尊重。
在众多德军军官中,没有几人像曼施坦因那样受到上下一致的称赞。战争初期,希特勒把一批不听话的指挥官清洗掉了,留在他身边的将领有的拜倒在独裁者人格的迷惑力下,有的则溜须拍马,迎合元首说话。而那些战地指挥官,则习惯通过电话加强与元首的联系。曼施坦因从不这样做。他平时沉默寡言,不爱冲动,在元首面前,也不会慑于其淫威不敢亮出自己的观点。相反,希特勒对他却是热情有加,每次在腊斯登堡召见时,总是十分礼貌地握手致意,对他的意见也格外重视。而每当战局紧张时,曼施坦因也总是被考虑解决难题的首要人选。
当斯大林格勒出现危机时,希特勒十分自然地想到了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对于出任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也是有所顾虑的。他对希特勒所谓的军事才能,是十分了解的。对这位喜怒无常
东线战场上,德国士兵往坦克上送弹药。
的元首,从一个职业军人的角度评价是:确实不能像希特勒的政敌所说的,小看了这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小班长”,希特勒对作战问题通常是别具慧眼的。他具有惊人的记忆力和想象力,对一切现代技术和军备能迅速地了解。他对敌人的最新兵器十分熟悉,对于敌我双方的战时生产数字,能够整套地背诵出来。每逢与人谈到他不喜欢的问题时,他就会把这一套法宝请出来当作抵制对方的工具。在他滔滔不绝的背诵下,即使是一个专业的地区性军事指挥官也会无言以对,只好屈服于他的意志。
但由于希特勒过分地自信于他对现代武器装备的了解,所以经常自以为是地干涉德国武器装备的发展,如对原子武器和火箭推进的发展都受到了他的干涉。希特勒对于德国技术资源的重要性估计过高,甚至在某种需要大量部队方能有成功希望的事,他却相信少数的突击炮和新式的“虎”型坦克即足以应付。换言之,他缺少的就是以经验为基础的军事能力,这是他的“直觉”所不能代替的。
希特勒这颗活跃的心对于一切足以勾起其幻想的目标,都无一不感兴趣。这样同时追求几个目标而且这几个目标在战场上又相距甚远,就使德军的实力逐渐消耗殆尽了。
希特勒对于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群的战争指导也是如此。他从集团军和下属集团军的报告中,对于前线上的情况是有清楚的了解的。此外他还经常召见刚从前线回来的军官,所以他不仅明白德军前线部队取得的成就,而且也知道这些一线部队的难处。也许是这个原因,使得希特勒从不接受曼施坦因的劝说,去接近最前线。
曼施坦因曾经几次努力想使希特勒到前线来亲眼看一看,但这些努力都白费了。即使是请希特勒来集团军总部,都已经是相当勉强了,哪怕是再向前走一步,到集团军和军一级单位,也是不可能的。他可能是害怕在前线上的所见所闻,会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
曼施坦因隐约觉得,希特勒尽管逢人必说他过去所具有的前线军人的身份,但他的心灵不是属于战斗部队的。部队的损失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数字的增减而已,他从来不曾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
不过有一点,希特勒的观念却完全像一个军人的,那就是对
战功的奖励。他的目标就是使勇士得到荣誉,他是不会吝惜区区几枚勋章的。
希特勒不大信任专业军人的一个特征,就是不能容忍一个有真知灼见的参谋总长,一个货真价实的参谋总长总会弥补希特勒在军事领域中所缺少的经验和训练。按照希特勒的想法,只要他接受一个参谋总长的意见,就是屈服于别人的意志之下。
希特勒的心目中,只想作另一个拿破仑,只能容许奴才在他的下面,驯服地执行他个人的意志;不幸的是,他却缺乏拿破仑的军事经验和军事天才。凯特尔的三军统帅部中的作战处,实际上只是一个军事秘书处,它的惟一工作就是把希特勒的概念与指示,用军事性的术语改写成正式命令而已。
希特勒还喜欢用个别的手谕,越过集团军这一级直接指挥下属部队。德国军事领导体系中,经常强调一个特点,就是希望各级指挥官都能发挥主动精神,并敢于负责。高级指挥部的训令和中下级指挥部的命令,对于下级单位都是只以指定任务为限度,至于如何去执行这一任务,那是下级指挥官本身的事情,上级不应加以干涉。德军在战争初期之所以能取得一些胜利,这种处理命令的制度要算是一个主要的原因。如果上级的命令非常地详细,把所有下级指挥官的行动都加以限制了,那么下一级指挥官的能动性和创造力也就无从谈起了。除了万不得已,德军总是以尽量不侵越下级单位的权限为原则。
希特勒在战争的后期,改变了这一被认为是德国优良的军事传统和原则。他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用手令去干涉集团军、集团军和更下一级的单位。
当时不止曼施坦因一人这样看希特勒,陆军中的其他高级将领也有同感。曼施坦因在转移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的途中,
曾经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元帅在一个火车站相遇。克鲁格预先警告曼施坦因说,在中央集团军群方面,任何兵力超过一个营的行动,都要与希特勒事先商量一下。长时间之后,甚至一个集团军如果没有统帅部的命令都无法行动。这不禁使曼施坦因回忆起第11集团军在克里米亚时的情况。那时曼施坦因指挥的第11集团军是有充分的自由的,故而才能取得胜利。
有许多记录中,记载希特勒对部下的态度是很粗暴的,有时口吐白沫,甚至有时还会咬地毯。实际上,希特勒有时会丧失自制力,不过在曼施坦因在场时,从未看到他的元首有如此的陋习。曼施坦因所看到过最坏的一次,就是希特勒与参谋总长哈尔德在大本营作战指挥室的争吵。但希特勒对曼施坦因,却始终保持着相当的礼貌,即使有冲突,也不曾红过脸。
在曼施坦因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人能与希特勒一样有持久的耐力。希特勒与一个前线指挥官的争论,最大限度也就是几个钟头,但与参谋总长却一争论就是几天。希特勒善于把战争与政治和经济联系起来,这些理由是前线指挥官所不能反驳的。
曼施坦因至少有3次机会进谏希特勒,劝说希特勒在最高统帅部中接受某种改革。在曼施坦因之前,还没有第2个人敢于像他那样直率,当面批评希特勒的军事领导。曼施坦因完全知道,希特勒肯定不会公开放弃最高指挥权,所以他也只能劝说希特勒在名义上保留着最高统帅的地位,而实际上把军事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一位负责的参谋总长去执行。而对于东线战场,应另外特任一位总司令。
希特勒知道,当时在陆军将领中,许多人都希望曼施坦因能出任真正有实权的参谋总长,或者是东线总司令,所以曼施坦因
对希特勒提出这些意见的时候,处境是很窘迫的,大有为自己争名夺利的嫌疑,为日后希特勒撤换曼施坦因集团军总司令之职,埋下了伏笔。
对于军界抵抗组织所策划的暗杀希特勒的政变,曼施坦因是不赞成的。他认为站在负责指挥一个集团军总司令的地位上来看,在战时是无权发动政变的。因为这样可能会使整个前线崩溃,国内也会发生动乱。此外也还有军人宣誓效忠的问题。
在那个时候,曼施坦因早已明白,即便发动了政变,也于事无补。
还有,就是曼施坦因军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当曼施坦因握有兵权的时候,他觉得还没到把发动政变作为惟一出路的时候。
在接受战犯审判时,曼施坦因说:“任何高级军事指挥官经年累月都在希望他的部下为胜利而捐躯,那么当然不会用他自己的手来造成失败。”
尽管曼施坦因对重任在肩顾虑重重,但他接到命令后并不敢怠慢,带上在第11集团军的老作战处长布西上校一路风尘赶赴前线。在路上险遭不测:苏联红军游击队埋设的一颗地雷,在他们所乘坐的火车下面爆炸。所幸的是,这列装甲列车的钢甲甚厚。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虚惊了一场。
他们又打算换坐飞机去,但因为天气太坏,飞机不能飞行。他们只好等修好铁路之后坐火车来到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费特布斯克。直到11月24日,这一天恰好是曼施坦因的55岁生日,曼施坦因率领东拼西凑的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参谋人员,才到达了原德军B集团军群的司令部-他将代其行使对这个战区的指挥权。
当日,曼施坦因率领司令部到达了设在斯塔罗比尔斯克的
德军B集团军群总部。B集团军群总司令魏克斯上将和参谋长热情接待了曼施坦因一行,并向他们详细介绍了当前的情况。
原来在5天之前,也就是在11月19日,经过一阵巨炮掩护射击之后,苏联红军攻击了德军第6集团军所属第11军的左翼,同时苏军还对霍斯上将率领的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发动了一次强烈的攻击。德军第6集团军两面的罗马尼亚军队都为苏军所击溃。强大的苏军坦克部队从罗马尼亚军队防御阵地突破口涌入,11月21日清晨,已经在第6集团军后方的卡拉赫会师。
到目前为止,苏军已经切断了对德军第6集团军补给起决定性作用的顿河上的桥梁。从11月21日上午起,德军第6集团军已处在被苏联红军合围的状态。同时,霍斯上将的第4装甲集团军中的一部分德军和罗马尼亚军队,也从南面被挤入对第6集团军的包围圈中。
在斯大林格勒被包围的德军中,包括5个德国军共22个师,2个罗马尼亚军,还有大量的陆军炮兵和工兵。甚至以后在集团军总部中,都无法知道被围德军的确切总数。第6集团军自己报告说有20~27万人之间-这是要求发给口粮的人数。考虑到其中还有部分罗马尼亚人员和本地的志愿人员、战俘在内,曼施坦因判断包围圈中的德军不会超过22万人。
被围的德军第6集团军包括第4、第8、第11和第51等4个军和第14装甲军。第48装甲军在苏军合围点附近的顿河桥头阵地充任预备队。在苏军合围时,曾经发动了一次反攻,但并没有成功。其2个师也都被包围,正奉命向西突围。军长赫曼将军已被希特勒撤职查办。经过戈林主持的军法审判,被判处了死刑。
判处赫曼将军死刑,引起了陆军将领的反对。后来又经过了法庭调查,赫曼将军被赦免,原因是他当时的兵力太弱,根本不足以执行阻挡苏军合围的任务。他这个军内所管辖的2个罗马尼亚装甲师,根本没有战斗经验;仅有的一个德军的第22装甲师,装备也达不到技术要求。
按照B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判断,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德军第6集团军,最多只有2天的弹药和6天的口粮,空运的数量只能满足该集团军弹药和燃料要求的1/10-德国空军已经许诺用100架“容克”式飞机执行空运,每天约有200吨数量的补给送入包围圈。
22日中午,在德第6集团军举行的会议上,有人建议向西南方向突围。
“不行”。参谋长施密持说,“燃料不够,如强行突围,结果必然是拿破仑遭遇的浩劫。”“我们不得不打“刺猬'防御战。”
下午,由于情况严重恶化,施密持对自己的论点开始产生怀疑。就在此时,保卢斯收到了新的命令:就地坚持、待命。
保卢斯转身对参谋长说:“现在我们有时间去考虑怎么办了,你们分头考虑吧。1小时后再来见我,看两人的结论是否相同。”结论是一模一样的:朝西南方向突围。
二、重回大本营
此时,希特勒正在返回“狼穴”途中。撤退,这是他无法考虑的。当晚,他以私人的名义致电保卢斯:“第6集团军必须明白,本人正在尽力援助你,等待解围。我将迅速发布命令。”
保卢斯接到希特勒的电报后,脑子里乱纷纷转着许多念头。苏军开始动手了,对这一招他早有预料。当元首决定部队在斯大林格勒组织环形防御时,他就明白将有一场血战、恶战。幸亏部队情绪稳定,他们相信元首一定会来救他们。
德国第6集团军几十万人占据着1,500平方公里的地盘,东西长不过70至80公里,南北宽约30至40公里。内有大量构筑完好的工事,明碉暗堡形成密集的火力网。阵地前沿还有阻挡坦克的桩塞、障碍物及大片的雷区。
保卢斯看看地图,一丝自信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他转身对施密特说:“命令各部队坚守阵地,惊慌失措者按军法处置。”
斯大林以万分欣喜的心情注视着苏联3个方面军南北夹击、在卡拉奇胜利会师,将德国第6集团军合围起来。从19日反攻至今,短短5个昼夜。战场上的变化,都是按照苏方大本营的设想进行的。如此大规模的战役,进程竟与计划完全一致,这不能不说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23日,当合围成功的消息传来,大本营里充满欢乐,人人脸上堆满笑容。
这也是斯大林渴盼已久的。斯大林发现这次胜利进攻,已影响了全国战局。它不仅消除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防区的缺口,崔可夫集团军已转危为安,而且减轻了全国其他战线苏军的压力。更重要的是人们心头那种焦虑不安、被包围的感觉消失了。相反,现在轮到德国人品尝被包围的滋味了,眼下一定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正在西南方面军指挥作战的华西列夫斯基,一方面为苏军进攻顺利而踌躇满志,同时也在策划着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23日晚上,他在听取了3个方面军司令员的意见后,通过电话向最高统率部汇报:
“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的防线已经溃散了,但希特勒一旦清醒过来,必定派重兵不惜一切代价救援被围敌军。我们建议早打、快打、打速决战,赶在敌人援兵到来前消灭被围德军。”
电话另一端的斯大林赞同华西列夫斯基的判断,提醒道:
我们已经胜利在望,但还没有取得最后胜利。告诉参战全体官兵,再加一把劲,胜利结束会战。眼下,你和费奥多罗夫(即瓦图京),伊万诺夫(即叶廖缅科)和顿佐夫(即罗科索夫斯基)要保持冷静头脑,在围歼保卢斯时,要防止德军派兵救援,还要利用有利形势扩大战果,组织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在顿河中游发动一次进攻.不让德军有喘息时机。
两人在电话中经过长时间讨论,终于定下了下一步作战计划。
苏军的作战计划兵分两路,一路主要由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承担,围歼被围德军,兵力安排是:顿河方面军第24、65、66集团军从北面突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第62、54、57集团军从东面和南面突击,西南方面军第21集团军由西向东挺进,三路人马以德军第6集团军指挥部所在地占姆拉克为中心,实施向心突击。将保卢斯军队分割、围歼。
这次战役代号为“指环”。为了保障战役实施,在合围对外正面上,布置西南方面军近卫第1集团军、坦克第5集团军在克里瓦亚和乔尔河沿岸设防,从西南方向堵住德军退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近卫骑兵第4军和第51集团军防守在南面格罗莫斯拉夫卡-阿克萨伊-乌曼采沃一线。
另一路筹备“土星”作战,由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从南面和西面向意大利第8集团军和德国“霍利特”部队发起进攻,尔后向罗斯托夫进军。这次战役预计紧接着“指环”作战之后在12月中旬展开。
24日午夜,华西列夫斯基向西南方面军、顿河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发出了进行“指环”作战的动员令。几个小时后,在被围德军的四面八方升起了进攻的红色信号弹,顿时,在顿河和斯大林格勒南郊炮声隆隆,杀声四起。斯大林格勒会战掀开了它最为辉煌的一页。
各方面军所属部队开始按照既定部署向合围圈内的敌军发起攻势。然而,这次攻势未达到预期目的,相反在各个方向都遭到了强大敌军集群的反冲击。
原来,根据最新的敌情分析,苏军前线总指挥机关才知道,他们从行进间消灭被合围敌军的计划所依据的对敌兵力的估计出现了严重差错:当初,他们认为敌保卢斯指挥的集群只有8.5~9万人,可是实际这时却有30万人。所差之多,实在令人为之咋舌。所以造成如此严重的误差,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敌第6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在进攻和防御中补充得到的兵力算进去,也未估计到合围圈内大量的特种部队和其他辅助部队,这些部队的官兵多数补进了作战部队。
三、深陷重围
11月26日,经过长途跋涉,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终于到达了设在新齐尔卡斯克的新总部。在这个地区周围,
已经不再有能调用的德军部队担任集团军群司令部的警卫工作,曼施坦因只好命令征用当地的一营哥萨克志愿部队。这些哥萨克兵,是苏联红军中的败类。他们对苏联的布尔什维克制度有着刻骨的仇恨,乐于为德国人所用。他们甚至恬不知耻地认为,能为德军一个集团军群司令部站岗是他们的荣誉。
在新齐尔卡斯克安营扎寨的第2天夜间,通讯兵就把多如蛛丝的通信网架设完毕。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的主要通信网已经能开始工作了。
就在曼施坦因到达集团军群司令部新址的这一天,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的德军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将军。派了一位军官乘飞机从包围中飞出来,带了一封信给他的新上级曼施坦因元帅。
在这封冗长的信中,保卢斯详细介绍了包围圈内德军的兵力部署情况,描述了德军由于供给不继,士兵们无衣无食的惨状。最后他强调说,他要求应有在紧急情况中行动的自由,因为向西南部立即实行突围的机会也许随时都可能发生。
为了了解包围圈中德军的补给情况,曼施坦因又命传令兵叫来另一个名叫皮克尔特的空军将军。他专门负责从空中对第6集团军补给,也是刚刚从包围圈中飞出来。
皮克尔特将军眼窝深陷,满脸倦容。一走进曼施坦因指挥部就告诉曼施坦因元帅:
“总司令官阁下,实不相瞒。斯大林格勒包围圈中的情况,比您想像到的还要糟糕。保卢斯将军的第6集团军的口粮已经无多,即使是不按足额配发时,也只可维持12天左右。请考虑一下天气越来越冷的因素,士兵们吃不饱饭会是什么样子。”皮克尔特将军的声音有些哽咽。
曼施坦因脸色越发显得阴沉。隔了一会儿,皮克尔特缓过劲来,又接着说:“另外,包围圈中的德军部队,弹药的储存量只有正常的20%,在一天的激烈战斗中就可能用完。燃料也只能供小型部队调动之用,而不能集中用于坦克的突围之用。”
这确实出乎曼施坦因的预料,戈林不是在元首面前保证,德国空军能充足地保证被围部队所需吗?
基于这种情况,曼施坦因决定立即接应第6集团军突围,不再等候救援部队完全到齐。为了说服保卢斯,曼施坦因决定自己亲自飞入包围圈中,与保卢斯讨论突围的问题。
顿河集团军群的参谋长夏尔兹将军和作战处长布西上校都了解此刻司令官焦急的心情,但又都不同意曼施坦因亲自出马。这样做固然便于说服保卢斯,但身为集团军总司令身陷险地,总是不妥,况且整个集团军也不能离开总司令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照当时的天气看来,曼施坦因如果飞入斯大林格勒包围圈中去,可能要在包围圈中停留两三天之久。
参谋长和作战处长的理由说服了曼施坦因,于是曼施坦因不再坚持自己亲自去,只委派了他的参谋长夏尔兹将军,后来又派作战处长布西上校,带着集团军刚刚制订好的解围计划,飞进包围圈中去见保卢斯。这个突围计划还须得到第6集团军的通力配合,尤其是具体时间、地点的选定,保卢斯的意见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两人飞进包围圈中,会见了保卢斯将军。保卢斯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在以下两种情况下,被围困的第6集团军必须突围,其一是苏军多处突破,德军防御团不能再支撑,其二是被围部队的实力已经逐渐被消耗殆尽,无法再坚持下去。现在看来还没有到那种非突围不可的两种境地。
两人毫无所获,回到了集团军总部。曼施坦因听了两人的汇报之后,大叫保卢斯糊涂!如果真是在上述两种情况下突围,就太被动了,那简直无异于自杀!到了他所设定的两种情况之下,德军恐怕根本就没有力量再突围了,等待保卢斯的结果都只能是一个,那就是被苏军歼灭!
11月28日,作战处长向曼施坦因报告,在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群的作战地区内,已经发现了苏军143个师和装甲旅的作战单位。看来苏军的胃口不小,想吃掉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的几十万德军。
而此时,曼施坦因指挥下的顿河集团军群兵力,从书面的编制表上,有如下单位:
德军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将军,已经在斯大林格勒被围,总计有20个非常疲惫的德国师和2个罗马尼亚师。
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官霍斯将军,其一部分兵力也被挤进了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圈,只能待重新补充兵力之后,才能使用。
2个罗马尼亚集团军的残部,一部分溃散,一部分被包围,还残留一些军和集团军的建制。
曼施坦因所拥有的最好的兵力是德军第16摩托化师,迄今尚未与苏军正面接触。这个师担任掩护A集团军群的任务,不能移动。另外还有4个完整的罗马尼亚师。
德军第6集团军的地位比较特殊,它名义上是属于顿河集团军群指挥,实际上一直受陆军总部和希特勒的直接控制。希特勒在第6集团军司令部中还设立了一个联络组,用以对第6集团军直接的控制。
因此,在被围初期,第6集团军突围尚有一线机会的时候,
希特勒就已经得知突围的意图,于是就明确下令不准突围。由于元首已经明令不许第6集团军突围,第6集团军的直接指挥者-集团军这一级,也就不能再命令其突围。
曼施坦因本来可以不接受对第6集团军这个名义上的指挥权,但考虑到更便于被围部队和援军的合作,所以接受了有名无实的对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
经过与顿河集团军群作战参谋人员对斯大林格勒双方态势的分析,曼施坦因通过电话将自己的意见告诉了陆军参谋总长:
目前为止,第6集团军仍然有向西南突围的可能,由于弹药和燃料的缺乏,加之补给的困难,该集团军不宜再死守在斯大林格勒。但在目前营救突围的德军部队尚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似不宜即刻突围。突围行动最好等到援军赶到再实施。
根据现行的军队移动速度,发动营救作战的时机似应选在1942年12月初为宜。在救援作战发起之前,对包围圈内的第6集团军充足的空运补给是必不可少的,其数量至少应该比目前多一倍,应达到每天400吨的数量。这400吨还只是对车辆所需燃料和弹药的补给,其中并不包括食品,待食品用完之后,基本最低量应达到550吨。
很快,德国陆军总部给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下达了一个关于营救第6集团军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准备用霍特上将的第4装甲集团军,杀进重围,执行救援的主要任务。第4装甲集团军将得到从德军A集团军群调来的第57装甲军(下辖第6、第23两个装甲师)和第15空军野战师的补充。这些兵力预定在12月3日到达。
另外霜特在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地区中,成立了一个新的救援兵团,叫做何立德兵团,下辖第62、第294、第336等3个步兵师,主力为德军第8装甲军,军长克罗贝尔斯多夫将军,下辖第11、第22两个装甲师;另外还有德军第3山地师、第7、第8空军野战师,这个兵团于12月5日完成准备工作。
这样,营救被围困德军所用的兵力总额为4个装甲师、4个步兵师、1个山地师和3个空军野战师。
但是,曼施坦因认为,如果这一计划救援第6集团军,未必能奏效。他又给希特勒本人送去了一个报告,指出包围第6集团军的苏军单位有143个之多,并详细说明了第6集团军因缺乏油料和弹药而失去其机动性的可怕后果。
曼施坦因主张,不必等全体援军的到达,第4装甲集团军应先采取行动,只要能在苏军的包围圈中切开一条走廊来补充第6集团军的燃料与弹药,以恢复第6集团军的机动性,便可里应外合,冲出包围圈。
曼施坦因在报告中特别提醒元首希特勒,当苏联红军沿着几百公里的正面上充分享有行动自由的时候,而德军只把兵力钉死在一个极其狭小的地区,这是非常不可取的,应该赋予第6集团军的行动自由,而不必令其死守斯大林格勒。
希特勒对曼施坦因的这个报告迟迟不作答复,而陆军总部答应给的援军又迟迟不到,预定加入57装甲军的第15空军野战师,至今没有编成,指定由A集团军群提供的炮兵,除了一个炮兵团以外,其余毫无消息。拨给何立德集团军的7个师中,2个步兵师早已经用在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防线上,如果把这2个师放出,罗马尼亚第1军和第2军的防御正面马上就有崩溃的危险。
更使曼施坦因气恼的是,原本预定拨给顿河集团军群的德军第3山地师,一下火车,其中的一半就被陆军总部交给A集团军群使用,另一半留在了中央集团军群。实际上,在陆军总部计划中的2支援军,只有第57装甲军(辖2个装甲师)和第48装甲军(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能用。
时间不等人。12月1日,曼施坦因于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下达了代号为“冬季风暴”的作战命令,决定在12月8日以后,开始救援行动。
四、推迟原定计划
到12月10日左右,曼施坦因麾下的德军顿河集团军群已经占领了从维申斯卡亚到马内奇河的正面。在它目前编成的大约30个师(不包括在合围圈内敌第6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中,有17个师横在了苏西南方面军正面;另外13个师则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突击第5集团军和第51集团军相对峙。其中仅在苏军第51集团军对面就有10个师之众的强大德军部队。这样,两军的敌我力量对比是相当悬殊的:德军7.6万人,坦克500辆,火炮和追击炮340门;苏军只有3.4万人,坦克77辆,火炮和追击炮147门。由此可见苏军第51集团军处境之艰难。
12月13日,苏军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终于批准了华西列夫斯基的请求,决定把马利诺夫斯基的近卫第2集团军由顿河方面军划归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并决定暂时放弃原来拟议中的“土星”战役。
原先,经华西列夫斯基等建议,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一部的突击进攻方向是径直向南,直取罗斯托夫地域,目的是扫清合围圈外的德军。后因德军曼施坦因顿河集团军群建立,华西列夫斯基又建议改变该战役计划,用这两支强大的苏军来抗击曼施坦因集群,待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消灭顿河中游的意大利集团军后,挥师东南,向莫罗佐夫斯克和托尔莫辛方向突击,即前出到敌曼施坦因集团军群的后方。
同时,斯大林还命令说,此后华西列夫斯基的任务便是负责解决敌曼施坦因的解围部队,而消灭合围圈内德军保卢斯和霍特集团的任务则由新派来的大本营代表、苏军炮兵主帅沃罗诺夫负责。在工作中,沃罗诺夫应以华西列夫斯基的副手出现。
华西列夫斯基接到最高统帅的电令后,感到很懊悔。他知道,最高统帅所批评的这些全是确实存在的,谁让他没有去亲自检查呢?!当然,话说回来,最主要的问题还不在这里,战役失利的主要原因是苏军力量不够,仅靠2个方面军的力量还没法消灭被围敌军。现在他盼望着筹备中的“土星”战役早日打响,或许会使保卢斯集团军军心动摇。
“土星”作战在11月底已形成初步方案:它是由西南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进攻在顿河中游防守的意大利第8集团军和奇尔河及托尔莫辛一带的德军“霍利特”战役集群,尔后向罗斯托夫发动总攻。为了这次作战,大本营给2个方面军增派了大量精锐部队,预计在12月12日发起攻击。后来战役虽一再延期,但却为击退曼施坦因进攻起了关键作用。
到了12月上旬,围歼保卢斯作战依然进展缓慢。华西列夫斯基不得已改变作战计划。决定组建由波波夫中将指挥的第5突击集团军,分阶段歼灭被围德军。计划分两个阶段实施。第
一阶段由顿河方面军在罗索什卡河、沃罗波诺沃歼灭敌西部和南部集群;第二阶段,顿河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发起总攻,歼灭斯大林格勒西面和西北面敌军主力。战役预计在12月18日开始。
11日零时20分,斯大林批准了经修改的“指环”计划。然而,30个小时后,“指环”作战被推迟了。曼施坦因指挥的德军霍特集群在科捷列尼科沃发起了进攻。
12月初,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希特勒打算派兵救援被围德军。苏军情报部门获悉德国人组建了新的集团军群,从该集团军群名称(顿河)上就能洞察希特勒的目的。这时,苏军对保卢斯集团军进攻又出现僵局。如果该军冲破苏军合围,里外夹击,就会出现很复杂的局面。斯大林不会忽视德军细微的动向。
何况,这一次希特勒是准备大动干戈,指挥顿河集团军群的又是德军中精通兵家韬略的曼施坦因元帅。
斯大林与华西列夫斯基不敢怠慢,他们决定推迟“土星”和“指环”作战,集中力量先击退救援之敌。
曼施坦因会在哪里选择进攻的突破口呢?面对着地图,斯大林和华西列夫斯基一致认为下奇尔斯卡亚一带最为可能,那里距被围的保卢斯集团军只有40公里。于是把15个师的重兵布置在这一带。而在顿河东南的科捷利尼沃只设置了5个师的兵力。
科捷利尼沃一带属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防区。与一个月前相比,司令员叶廖缅科上将心情要轻松许多。那时,整个方面军朝不保夕,他身上的担子多重啊!现在好了,苏军开始反攻了,他既欣喜又有些窝火。
欣喜的是战局出现根本好转,眼看胜利在望了;窝火,就不
太好说,如今虽还是方面军司令,但兵马却不如其它2个方面军,他的部队在守卫斯大林格勒时损失惨重,反攻的重任自然就落在友军肩上。自认韬略在胸的叶廖缅科,未免有些失落感。
在反攻的最初几日,西南和顿河方面军进展神速、战果辉煌。相比之下,他的部队要逊色一些。这次在阻止曼施坦因突击时,他的部队被安置在顿河东南科捷尼科沃方向,这大概是前沿最为平静的一段防线了。作为为国尽忠的军人,他当然愿意战斗在最为激烈的战场。
然而,在12月初的几天,他发现他的判断错了。在科捷尼科沃一线,德军部队调动频繁。在视察这一带前沿时,叶廖缅科发现苏军防守力量薄弱。只有3个步兵师、1个骑兵军和一个坦克旅,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德军从这里进攻,会发生什么情况呢?立刻他觉得这想法很可笑,这里与被围德军相距120公里,曼施坦因从这里进攻将无法实现他的目标。何况,一旦战役打响,最高统帅部会作出反应,立刻派兵增援。
这一想法说服了他。但几天后他又变得不安起来。因为从战场形势分析,下奇尔斯卡亚一带现在已成为注目焦点,德国“霍利特”集群已日益受到越来越强大的苏军牵制。叶廖缅科想,德国人如果再从那一带进攻,就失去了突然性,而如果在科捷利尼科沃进攻,却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于是他赶紧和华西列夫斯基联系,讲了他的忧虑和不安。
华西列夫斯基权衡半天,却不能轻易抉择:“这样吧,你把51集团军调上去,加强阵地防御力量。”他现在必须冒一点风险,科捷利尼科沃防线垮了还有补救措施,而在下奇尔斯卡亚一带却不能有半点因失。
叶廖细科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向华西列夫斯基讨救兵只是
看到防线的缺陷,他也无法肯定德军真的就在这一带发动猛攻。但他还是要表示一下不满以引起统帅部的重视。如果德军冲破合围,我们还可能输掉伏尔加河畔的这场会战。
其实,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也不会真的认为德军会冲破合围。华西列夫斯基也没有认真对待,只是把它作为一句玩笑而已。
五、“风暴”袭来
12日凌晨,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曼施坦因元帅向霍特将军下达了进攻命令:
“沿季霍烈沃克一斯大林格勒铁路成一狭窄地段实施突击,一周之内突破苏军合围。”
酝酿半个多月的“冬季风暴”作战终于打响了。
霍特集团军群在一阵猛烈炮火之后,对坚守着科捷利尼科沃一斯大林格勒铁路线的苏步兵第302师、第126师发起进攻。耀武扬威的坦克轰轰震颤着从三面围迫过来,坦克后的士兵一步步向前冲,头上飞机呼啸着,大炮轰鸣着,战火仿佛把时间缩短了。.
当夕阳的余辉溅落在战壕上时,那进射的红光犹如浸漫着苏军战士的鲜血,红得令人心颤。呛人的硝烟在那个冬日似乎凝固了,呈现一种悲壮惨烈的气氛。
那一天,德军突破了苏军前沿阵地,进至阿克赛河南岸。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当德军进攻开始后,就穿梭般地来往于方面军指挥所和各师前沿。事前他和叶廖缅科虽然对德军进
攻科捷利尼科沃有些预感,但对德军进攻规模和投入兵力之多仍感到吃惊。在这一带主要有苏51集团军把守,约3:4万人,坦克77辆,火炮147门,而德军兵力和火炮都高出一倍以上,约7.6万人,500辆坦克,340门大炮,空中还拥有大批德机支援。
华西列夫斯基从前沿回来,心情沮丧,显然由于兵力单薄,弹药不足。第51集团军已处在危急之中。经过与叶廖缅科协商,决定设法将方面军预备队派往前线,抽调一个师、一个旅前往增援。
第2天,德军依然保持凶猛的进攻势头,增援的部队如杯水车薪无法阻挡德军进攻。黄昏时分,德军坦克出现在阿克赛河的登陆场,并向上库姆斯基进发。
起初,最高统帅斯大林对科捷利尼科沃的战斗并不在意,他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土星”作战筹备和对保卢斯集团军的围歼。顿河方面军近卫第2集团军已将保卢斯几个疲惫之师围困住了,不出几天就可以消灭它们。所以,当12日午夜,华西列夫斯基向他汇报战况,并提出要迅速调集部队增援时,他不同意把近卫第2集团军抽走:“你查一下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还有没有预备队,能否靠自己对付这场危机?”
“方面军已山穷水尽,再不增援,苏军合围圈将被突破。”
显然,斯大林不相信事态已如此严重。直到第2天他才着急起来。14日22时30分,华西列夫斯基接到最高统帅命令,“指环”战役暂缓实施,近卫第2集团军前往增援。
电话中,斯大林担忧地说:“近卫第2集团军到达叶廖缅科处尚需4天至5天路程,告诉叶廖缅科,拿出守卫斯大林格勒的劲头,在援兵到来前一定要顶住德军进攻。”
同一时刻,腊斯克登堡,希特勒大本营。
这些天“狼穴”里出现了欢乐情绪。进攻前一晚,希特勒十分担忧曼施坦因兵力不足,原先设想救援行动两路出击,从科捷利尼科沃和奇尔河登陆场同时进攻。不料斯大林在奇尔河一带集结重兵,把“霍利特”集群拖住了。枪未打响,两路突击已成一路独进,使希特勒有一种不祥预感。
数小时后,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带来了好消息:“曼施坦因已顺利抵达阿克赛河,苏军力量已被大大削弱。”
连日来笼罩着“狼穴”的沮丧不安情绪一扫而空,大家纷纷赞扬元首英明决断,谈论起斯大林格勒将是第2个哈尔科夫,形势很快会发生逆转。
蔡茨勒仍然有些悲观,他对希特勒说:“曼施坦因的进攻几天后会停顿下来,因为兵力太少了,总共只有13个师,9万多人,一旦苏军援兵到达,仗就难打啦。”
希特勒表示同意,不过他更担心顿河中游意大利集团军的防线,“那里是最危险的,同盟军力量单薄,又缺少纵深防御,不过无论多么困难,我决不放弃斯大林格勒。”
希特勒又开始歇斯底里叫嚣一通。当讨论结束时,希特勒颇有预感地说:“现在就看往后的几天了,如果我们从欧洲抽调援兵及时赶到,意大利军队的防线也不出纰漏,”他用手捶着桌子说,“我们就打赢了这场战争。”
从14日起,上库姆斯基地域的战斗异常激烈。这里是由南向北通往斯大林格勒的咽喉,也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迎战德军的是沃尔斯基将军的机械化第4军,战斗持续了3天,后被德国历史学家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坦克会战规模最大和最激烈的一次。”
现在我们很难想象当时坦克会战情景。那一定是炮火连
天,整个大地为爆炸的旋风所席卷。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坦克,它们翻过山丘,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草原。坦克在咆哮、在奔驰、在射击、在碰撞、在翻滚。滚滚浓烟遮天蔽日,烈焰腾腾的坦克如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又似一条条吞没一切的火龙,场面十分悲壮和惊心动魄。
16日,德军占领了上库姆斯基。德坦克16师立即向梅什科瓦河冲击,德军在行进间夺占了沿途桥梁,距被围的保卢斯集团军只剩48公里了。
形势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霍特的部队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稳步向前推进,积雪下面的大地冻得僵硬,对这支装甲部队来说,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突破了上库姆斯基后,一路上除了遭到小股苏骑兵部队骚扰外,还未遇上重大威胁。这支钢铁巨流昼夜不停向前驱驰,它的后面尾随着一支由各种车辆组成的行动迟缓的运输车队,车上装着3,000吨被围的第6集团军急需的物资。一旦霍特装甲车队冲开一条血路,身后的车队就全速驶入斯大林格勒。到那时,经过输血的第6集团军就会发疯似地冲出重围,消失在顿河茫茫的草原上。
此时,曼施坦因脑海里已不止一次出现与第6集团军会师的情景。他在战后的回忆录里,把这次救援行动称作是与苏军的生死竞赛。尽管曼施坦因全力以赴地投入了这场生死竞赛中,但是这场竞赛的主动权仍掌握在苏方手中。斯大林这时下了一招高明的棋,使曼施坦因连日来的努力都白白断送了。
战后苏联学者曾长篇宏论探析斯大林这一招棋,连他的敌手德国人也赞扬为这是“致命的一招”,具有“深刻的战略洞察力”。
斯大林在德国霍特集团军长驱直入时,决定动用重兵攻打顿河中游的意大利军队,进而威胁霍特集团军后方。
13日夜间,斯大林作出一项重要决定,修改了“土星”作战计划,将原突击方向改为东南,设想苏军在击溃了意大利集团军后,将锋芒指向曼施坦因,抄其后路,并全歼之。这次作战,代号“小土星”。
16日,苏军第6集团军和近卫第1集团军向顿河桥头意大利第8集团军发起攻击。在一阵猛烈炮火轰炸后,伴着战场上的弥漫硝烟,450多辆苏制T-34坦克隆隆碾过厚厚的冰层。意大利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苏军士兵几乎未遇真正的抵抗就在意军阵地上撕开了许多缺口。
苏军的进攻像一个巨大的楔子,在沃罗涅日南面向西挺进。与此同时,苏军在下奇尔斯卡亚也发动了另一场进攻,把德军从那里的桥头堡中逐出,驱回到河对岸。
德军在顿河和奇尔河上长达340公里的阵线被击溃,苏西南方面军向前推进150至200公里。形势危急。德国人不得不将第48装甲军去堵出现的缺口,原定让第48军协同霍特军队进攻斯大林格勒的计划只得放弃。
“小土星”作战,不仅击溃了意大利集团军,而且对德军顿河集团军群左翼实施纵深包围,甚至威胁到远征南方富饶的高加索地区的德军。
意大利集团军的垮台,使曼施坦因意识到,要救援陷入围困中的城中德军,惟一办法是让保卢斯在霍特部队在外围发起冲锋时,也集中全力从内向外突破苏军包围。
18日,曼施坦因再次派他的集团军情报处长艾斯曼少校飞入斯大林格勒包围圈,把接应突围的德军部队最新的情况,对保
卢斯作了如下通报:
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由于受到了苏军的强烈抵抗,加之整个顿河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都受到了苏军的攻击,因此顿河以东的营救作战,只能持续一个极为有限的时间。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还不能肯定冲到包围圈上,因为苏军正把有生力量不断投入。留给第6集团军的机会已经不多,现在突围是最好的机会。
在集团军“冬季风暴”作战命令中,曼施坦因分配给第6集团军的任务是准备向西南突围,以求与前去接应的第4装甲集团军汇合。艾斯曼少校受集团军群司令官委派,向第6集团军司令官指明,尽管集团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不相信对被围德军的空运状况会有所改善。
“对此,您可以充分发表您的意见,我将把您的意见转达给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元帅。”艾斯曼少校在结束他的汇报时,向保卢斯和第6集团军的其他高级军官如释重负地说。
起初,保卢斯将军第6集团军的作战处长和军需处长都认为,不仅应该趁早突围,而且对突围行动很有信心。但最后起决定作用的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希米德少将,他认为第6集团军此时不可能突围,现在突围等于自取灭亡。
希米德少将告诉艾斯曼说:“按照元首的指示,第6集团军将仍在这里过复活节,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怎样使我们获得充足的补给。”
希米德参谋长不无抱怨地说:“陷在斯大林格勒这个鬼地方,并非是第6集团军自己的错误。因此,使第6集团军脱离目前的困境,是集团军和最高统帅部的事情。”
艾斯曼少校耐心地劝说:“据我所知,集团军群已经就贵集
团军的补给问题竭尽全力,集团军群司令部并没有支配天气的本领,而且它也不能从帽子里变出运输机来。”
虽然艾斯曼少校是曼施坦因身边的一个比较善于言辞的人,但劝说的结果,并没有说服以希米德参谋长为首的顽固分子。
这个参谋长果然是出了名的性格倔强,结果本已萌生些许去意的保卢斯将军在其参谋长的影响下,宣布第6集团军是不可能执行集团军关于突围的命令的,并打出了元首这张王牌:放弃斯大林格勒是元首所明令禁止的。希米德的顽固性格,最后终于受到了报应;不久被苏联红军俘虏,并被苏联军事法庭判处了25年的劳役。
见劝说未果,艾斯曼少校只好飞返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曼施坦因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听了情报处长的一番诉说,曼施坦因真想立时撤换掉固执已见的保卢斯和他的参谋长。
如果是在平时,集团军司令与集团军群司令的分歧到了这种程度,集团军群司令足可以有充分的理由更换集团军指挥员。但在目前的这种紧急情况下,新任的指挥官和其参谋长掌握全面情况所需的时间,已经没有了。再说更换也不一定得到希特勒的批准,因为希特勒是十分信任保卢斯的。曼施坦因只好强忍下心头这口恶气。
鉴于第6集团军已经抬出了元首这尊神灵,顿河集团军群为了解除第6集团军的顾虑,准备发出另外一个命令,宣布解除第6集团军司令对于突围和冒险放弃斯大林格勒的一切责任。如果事后元首追究,那么顿河集团军群的司令曼施坦因本人负完全的责任。
曼施坦因随后把他的这一想法,与集团军参谋长夏尔兹将军进行了商谈。在征得集团军参谋长同意之后,曼施坦因利用新建立的超短波无线电话,把集团军的这一决定,通报给了包围圈中的保卢斯以及他的参谋长希米德。
12月19日,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德军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保卢斯在对待突围的问题上,又变得犹豫起来。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所属的第57装甲军,已经推进到距离南面包围圈48公里以内。
假如第6集团军此时开始行动,虽然不一定能突出重围,但与前去营救的部队建立接触是足够的。第6集团军可以通过这次接触,获得足够的燃料、弹药和食品。为了这个目标,顿河集团军群总部已经集中了一支运输纵队,装载了3,000吨的上述物资,紧随在第4装甲集团军的后面,并且还携带了牵引车以便营救第6集团军的炮兵。只等开出一条道路之后,冒险把物资送进去。
12月19日的中午时分,集团军用电动打字机向最高统帅部提出了一个紧急呼吁,要求元首希特勒允许德军第6集团军撤出斯大林格勒,并立即向西南突围与第4装甲军会合。
当日18时,曼施坦因又直接命令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在“冬季风暴”攻击的第一个阶段之后,还应续之以第二阶段的作战,这就是代号为“雷鸣”的行动。当接到“雷鸣”的代号命令之后,第16集团军即应向西南的第4装甲军突击方向前进,并逐渐撤出斯大林格勒。第4装甲集团军作好接应的一切准备。曼施坦因又电告保卢斯,当“雷鸣”的命令发出之后,突围和放弃斯大林格勒的一切,均与第6集团军无关。一切责任当由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负责。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还是因为燃料问题,使保卢斯决定反对突围。他报告他所有的燃料,只够使其坦克(大约有100辆左右)最多行驶32公里的距离。除非能够保证供应其适当的燃料和口粮,或者是第4装甲集团军能够进到距离包围圈32公里以内的地方,否则他无法开动。
曼施坦因计算了一下,要达到他们所提的要求,起码要有4,000吨的燃料。空运这样大的数量,事实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曼施坦因试图动用元首希特勒的威信,迫使保卢斯自己也作一些突围的尝试,因此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给希特勒打电话。而希特勒自己,现在仍然是不想放弃斯大林格勒,说服元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希特勒在耐着性子听完曼施坦因焦急的诉说之后,不冷不热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您是怎样想的,但我却知道保卢斯所有的油料最多只能行驶15到20英里(1英里约为1.6公里),他自己说他现在是不可能突围的。即使是元帅您,恐怕也无法让我们的坦克用只够跑20英里的汽油,跑上30英里吧。”
如同常常出现的情况一样,元首的目标远远超出了战地指挥官的想像,这一次也是如此。曼施坦因对这次救援行动的企图是让德军装甲部队尽量在苏军阵地中打开一条走廊,解除保卢斯之围,然后让保卢斯迅速带部队撤离斯大林格勒。如果把第6集团军钉死在一个狭小的地域里,这在战略上是愚蠢的,而且也很难设想它在苏军重围中能安然度过冬季而幸免于难。希特勒的计划不仅要曼施坦因用可怜的一点兵力去解救保卢斯,而且命令保卢斯不能放弃斯大林格勒地域,待来年春天作为新一轮攻势的桥头堡。
这种异想天开的计划,注定了曼施坦因的救援行动会变得毫无意义。但在救援行动开始前,曼施坦因暂时搁置了他与元首的分歧,除了从科捷利尼科沃迅捷地插入苏军腹地外,其他问题可以不考虑。但随着斯大林军队从顿河中游击垮意大利人,从而使霍特军队后方受到威胁,而且,霍特军队遇到的阻击也日益增大。从17日起,苏军的援兵已纷纷抵达。“冬季风暴”到了最后抉择的关头。
在过去的几天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紧张而忙碌。在一天大部分时间里,他在指挥所与前沿阵地保持频繁联系。他研读着前线每一份电文,眼睛注视着地图上德军步步进逼的蓝色箭头,这些不样之兆的箭头已穿过了阿克赛河,在上库姆斯基停顿了一会,又指向了梅什科瓦河一带。焦虑中的叶廖缅科筹划着把他手中仅有的一点兵力派到最需要的地方,又思考着怎样在尚未被察觉的方向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
身为统帅者,叶廖缅科最擅长于打这一类狙击战。3个月的斯大林格勒巷战,使他对这一类作战得心应手,知道什么时候动用预备队,或投入主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当17日德军付出惨重代价逼近了阿克赛和梅什科瓦河一带时,叶廖缅科及时地将机械化第4军派了上去,就显示了胜敌一筹的谋略。
时间对德军来说显得十分重要。当霍特指挥部队不顾一切向梅什科瓦河一带挺进时,他没料到在一望无垠的茫茫雪地里,苏机械化第4军正埋伏在溪谷沟堑中严阵以待。行进间的德军遭到了苏军迎头痛击,德军立刻扩散成战斗队形,涌浪般地向苏军发起冲击。
坚守在146.9高地上的反坦克炮第20旅在布勃诺夫上校
296
指挥下,一天内打退了德军7次进攻。17日晨,德军坦克席卷而来,隐蔽在战壕里的苏军沉着应战。他们把坦克放到距离100米处,用反坦克枪瞄准炮塔或履带射击。
横冲直撞的坦克被击中后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后面的坦克却依然逼进。有时苏军让德军坦克在掩体上像熨斗一样压过去,等坦克压过掩体一瞬间,早有准备的战士将集束手榴弹或炸药包塞进坦克履带里,然后就地打滚隐蔽起来。行进中的坦克过了掩体后就摇摇晃晃地爆炸了。
这么做要冒很大风险,在战士跃出掩体一瞬可能会被枪弹击中。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黄昏时分,第20旅伤亡惨重。
第2天,德军攻克了146.9高地。德军一名少将来到阵地前。眼前的景象使他惊心不已。四五十辆被击毁的坦克横七竖八躺在那里,有的坦克发动机还在转动,旁边躺着德军坦克手烧焦的尸体。
德国炮兵沮丧地坐在被击毁的大炮旁边。
他看见一位苏军上士身上已中数弹,他躺下时手里还握着反坦克枪,枪筒冲着被击毁的坦克。整个战场被炮火熏成黑糊糊的一片。
这位德军少将的意志受到冲击,他就是德第57军军长基尔希纳。他在向上司霍特将军汇报时哀叹道:“没有新锐兵力投入,部队已无法组织新的进攻。”
17、18、19日是战斗最激烈的3天,也是叶廖缅科最难熬的3天。直到19日黄昏,近卫第2集团军经过180公里的急行军赶到,叶廖缅科才定下心来。危机过去了,他可以挡住德军的进攻。
这时,尽管觉察到了战场形势出现逆转,曼施坦因还是没有放弃救援计划。一方面他敦促元首同意第6集团军突围,一方面命令霍特继续进攻。
到12月23日,虽然曼施坦因集群的另一路前锋部队已经冲到了距被合围的保卢斯集团只有35~40公里的地域,但却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他们确实时运不济,苏第51集团军和突击第5集团军的迅猛反突击,苏空军第8集团军令人胆寒的空中轰炸,终于给近卫第2集团军的展开赢得了不可缺少的宝贵时间。待到该集团军全部展开之后,希特勒援救保卢斯集团的计划便破产了。因为,此后不久,该集团军和其他苏军部队便在这里展开了对曼施坦因集群的大规模反击。结果,曼施坦因连同他的企图全都失败了。
让我们在这里摘引一段曼施坦因元帅的自述,他在《失去的胜利》一书中写道:
因而,现在主动权一转入敌人手中,顿河以东的正
面也就快完了。12月25日,力量不断增加的敌人,攻
击了梅什科瓦河地域的坦克第57军,并迫使它退到了阿尔赛河。近几天来,已经看得很清楚,敌人冀图从东西两面包围该军的翼侧······
现在,敌人由于拥有超过我们几倍的兵力,在最近几天内正在迫使坦克第4集团军再向后撤,一直退回到它在12月12日由那里发起进攻的科捷利尼科······12月12日开始的救援第6集团军的作战遭到了失败,起码是暂时遭到了失败。
曼施坦因回天乏术,不得不痛苦地面对现实:“冬季风暴”宣告终结。
六、全歼“霍特”集团
12月24日,坚守在斯大林格勒地域的苏军,形成了对德军“霍特”集群及其编成内的德国坦克第4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实施决定性打击的有利态势。
为了形成这种态势,苏军进行了一系列战役筹划,很早就开始了相关准备。
此时,近卫第2集团军已经调给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而且近卫第2集团军又得到了机械化第6军和坦克第7军的加强。
按照苏军的进攻战役计划,拟将近卫第2集团军的4个军(近卫步兵第1、第13军、坦克第7军、近卫机械化第2军)用于科捷利尼科沃主攻方向上,而第51集团军的两个军(机械化第13军和近卫机械化第3军)对基谢列夫卡、扎韦特诺那、杜博夫斯科那方向实施助攻。开始阶段,第51集团军以自己的右翼部
队协助近卫第2集团军包围并消灭盘踞在阿克赛河北岸的德军坦克第17和第23师。
近卫第2集团军的部队在梅什科瓦河一线,从沙巴林斯基至卡普金斯基之间展开。其两翼分别是第51集团军(在格尼洛阿克赛斯卡亚至奥比利诺那地区进攻)和第5突击集团军。
近卫第2集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中将决定,对克鲁格里亚科夫方向上的沙巴林斯基、伊万诺夫卡地段实施主攻。预定在第51集团军右翼部队的配合下,在146.9高地、157.0高地至阿克赛河一线地区对希特勒主力实施围歼。
进攻开始前,苏军与德军主要兵力兵器对比的情况是:参战人员1.5:1(14.9万:9.9万人),坦克2:1(635辆:310辆);炮兵(火炮和各种口径的迫击炮)1.6:1(1728门:1101门),飞机1:1.7(294架:500架作战飞机)。
但是,苏军的战斗精神和政治精神素质远远优越于德军。部队进行的党政工作有力促进了这些品质的培养。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在防御战中不仅在口头上,而且以自身的榜样来鼓动大家。军人们懂得自己对祖国命运所负的责任和对国家和党应尽的职责。他们准备在将要到来的进攻战中也证明这一点。在严酷的前线环境中,军人们争取入党的愿望更强烈了。在近卫第2集团军各部队和前线所有部队中,要求入党入团的申请书大量增加了。
粉碎德军科捷利尼科沃集团的最后阶段到来了。
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情绪十分振奋。在对部队进行动员时,他言简意明地总结了这不寻常的一天,最后讲道:今天,凶恶的敌人终于被我们彻底地挡住了,现在我们自己要转入进攻了······
进攻前的夜间,苏军指挥员的大脑里,意志及神经仍然十分紧张。他们脑海里各种念头在翻腾着:敌人的火力和炮兵配系是不是都搞清楚了,敌人的全部力量是不是都会受到我炮兵和航空兵的痛击,已经运到的燃料和弹药是否够用;各部队是否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这些任务是否传达到了每个战士,所有道路和桥梁是否都得到了修复,军人们的给养是否已安排妥当,还有士兵们是否能及时收到信和报纸。必须对前线的一切实际情况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最后一次考虑和研究,以便自己确信:进攻的准备工作确确实实是做好了,并且一定会取得胜利。只有到那时,才能发出冲锋的号令。
近卫第2集团军指挥部正是这样度过1942年12月23日晚到24日这一夜的。
手表的指针早已指过了12点,但是每个人都不想去休息。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伏在密密麻麻标满记号的地图上。他那张坚强的、被草原上的风吹而变得粗糙的脸,就好像用石头雕成的一样。
军事委员会委员拉林少将、副司令员科赖泽尔少将、作战部长格列佐夫上校,炮兵副司令员克拉斯诺佩夫采夫少将都住在这间烟熏火燎、灯光昏暗的农舍里。在过去几个月的枪林弹雨中,这间小木屋奇迹般地幸免于战火的浩劫。现在,近卫第2集团军用它作了指挥所。
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打开方面军的战斗命令,近卫第2集团军的指挥员们围拢过来。他们庄重地将作战命令慢慢展放平整。
地图上面标明了方面军司令员对进攻战的最后决定。在这之前,指挥员们上百次叫出这些居民点的名字-切尔诺莫罗
夫、格罗莫斯拉夫卡、伊万诺夫卡、卡普金卡······他们上百次地在地图上研究了梅什科瓦、卡普金卡河蔚蓝色的、弯弯曲曲的流向图······
但是,现在所有这些名字好像具有物质上的力量一样,把他们每个人的思想时而引向他们部队的堑壕里,使他们想到,他们的士兵同样是心情振奋;时而引到被敌人占领的梅什科瓦河对岸,使他们想到要不借任何代价击溃敌军,向纵深发展胜利,最后占领连接科捷利尼科沃城的最大铁路枢纽,使敌人失去战役上的铁路机动能力。
各兵种司令员和主任汇报了兵团和部队的进攻准备情况。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默默地听着,只是有时明确一下那些最主要的地方。只是在同敌人决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中心议题结束时,他才挺起了他那不高但很结实的身子,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样,同志们,让我们收拾一下这位曼施坦因元帅吧。”
“早该教训教训这个恶棍了。”拉林将军随声附和着答道。
“参谋长,你是怎么考虑的?”司令员转身问参谋长比留佐夫,“不会有什么障碍吧?”
“我看曼施坦因的死期到了!”比留佐夫十分爽快地回答。
“好吧,那么,我们向作战地区前进的信号是什么?“马利诺夫斯基又一次问道。
参谋长比留佐夫回答:“前出到上库姆斯基地区、扎戈茨科特和121.3高地的信号为“巴黎公社”-“顿河”;前出到第二地区:克累科夫、涅克林斯卡亚山谷、牧场、104高地的信号为“伏尔加河';信号“运河”表示任务已经完成。”
伏尔加河、顿河、运河,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苏军指挥员们的头脑里。这些词儿也构成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典型音符:“伏尔加
河一顿河一运河”。
“好吧,同志们,”马利诺夫斯基沉默片刻后说,“现在还有最后一点。我们所有的人在指挥所里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的,胜利是在部队中锻造出来的。我打算到近卫步兵第1军去。你、比留佐夫,我想应该到昌奇巴泽将军那儿去,到近卫步兵第13军去。而军事委员的选择是什么呢?”
拉林将军微笑着说:
“我喜欢坦克兵。”
“那好吧,你就去罗特米斯特罗夫那儿。”
“上帝是亲自要我和炮兵在一起的。”克拉斯诺佩夫采夫将军插话说。
“好了,同志们,”马利诺夫斯基最后说,“让我们行动吧!我相信,曼施坦因注定被粉碎!”
将军们相互紧紧地握手离别。
12月24日晨,苏军近卫第2集团军和第51集团军转入粉碎“霍特”集群的进攻。近卫第2集团军担负主要突击。
深夜,近卫第2集团军参谋长比留佐夫来到近卫步兵第13军的驻地,在离前沿相当近的指挥所里找到了近卫步兵第13军的司令员昌奇巴泽少将。
东方鱼肚泛白时,炮兵部队按照军长的命令开始了短时间的炮火准备。
炮弹的爆炸声刚一结束,步兵便跃出掩体,发起了冲锋。
比留佐夫和昌奇巴泽来到由察利科夫指挥的近卫步兵第3师指挥所后,察利科夫向他们介绍说:“战斗一分钟也没有平息过。敌人在瓦西里耶夫卡集结了40多辆坦克。每个居民点的情况都相同。这样一来,我们的反坦克手就得费点劲了。”“我们
师的部队冲入瓦西里耶夫卡,在那里与德国法西斯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敌人未能经受住突击,从小镇上狼狈逃窜,战场上留下许多德军官兵的尸体、被击毁的坦克、载着货物的汽车和其他技术装备。”
像近卫步兵第3师一样,其他兵团的进攻也都在顺利发展。
夜间,德军在强大的后卫部队掩护下,继续向阿克赛河退却。德坦克第23师为保障主力撤退,在157.0高地、小山冈和146.9高地一线构筑好了防御阵地。德军从坦克第17师派出了强有力的后卫部队掩护在上库姆斯克、佩斯恰内小山谷以南高地地区的撤退。德军集团主力向科捷利尼科沃地域撤退。撤退时,德国人烧毁了阿克赛河上的桥梁,在浅滩和岸上边敷设了地雷。
12月25日,苏军近卫第2集团军和第51集团军主力继续发动进攻。他们击退了德军的掩护部队。
坦克兵少将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坦克第7军突向诺沃阿克赛斯基,并占领了该地,活捉德军近千名,缴获了大量武器和弹药。这个胜利保证了步兵部队在诺沃阿克赛斯基、克累科夫一线向阿克赛河推进。
12月25日夜,坦克第7军的先遣部队渡过了阿克赛河。在黎明前占领了格涅拉洛夫斯基。随后,坦克第7军的主力也渡过了阿克赛河。
在近卫第2集团军的左翼,先遣支队在克累科夫、舍斯塔科夫和安东诺夫地区占领了阿克赛河渡口。
12点整,马利诺夫斯基将军要求近卫步兵第1和第13军的指挥员采取各种办法加快进攻的速度,甚至要派出滑雪队潜人敌防御部队纵深。
这一天,在近卫第2集团军两翼的进攻开展得特别顺利。
在右翼进攻的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坦克兵与近卫步兵第1军协同,击败了罗马尼亚第6集团军,并前出至通往上亚勃洛奇内的要道上。在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后,罗马尼亚步兵第2师被彻底击溃。随后,德军将坦克第17师的主力投入到这个地区,但是,这些主力却落入苏军航空兵第8集团军强击机的猛烈打击下。于是,德军被迫放弃了上亚勃洛奇内。
在近卫第2集团军左翼,坦克兵少将波格丹诺夫指挥的机械化第6军,边击退罗马尼亚军队的抵抗,边向前推进,并于日终前打响了争夺萨莫欣和沙尔努托夫斯基的战斗。
撤离伏尔加沿岸一带的德军科捷利尼科沃集团,往西南退向罗斯托夫。德国人德尔写道:
“那时,在被围的第6集团军解围未成,又突围不出去之后,伏尔加河至顿河之间宽大的正面上发生了预料之中的情况:在加尔梅克草原上的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被彻底消灭,坦克第4集团军在退却或最好说成是在拼死命挣扎。”
天气骤变,草原上刮起了暴风雪,狂风怒吼,大雪掩埋了道路。在一个个地段上,苏军与德军为争夺居民点进行了顽强的战斗。德军企图守住阵地,但又不得不继续后退。
苏军近卫第2集团军和第51集团军的部队分别从北面和东北面向科捷利尼科沃推进。这两个集团军的坦克和机械化兵团在战役纵深发展攻势时起了很大的作用。
第51集团军的快速集群执行集团军司令员特鲁法诺夫少将的命令,于12月27日晨起投入交战。其任务是向扎韦特诺那杜博夫斯科那总方向展开攻势。
塔纳希申和沃尔斯基的机械化第13军和近卫机械化第3
军穿过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的防线,从南面纵深包围德军科捷利尼科沃集团。
12月27日12时整,近卫第2集团军坦克第7军从北面攻击科捷利尼科沃,但由于守城部队全是德军的精锐部队,因此坦克第17军从行进间发起的突击未能奏效。攻城战斗打得难解难分,十分紧张。
从12月28日晨,坦克第7军重新发起了攻打科捷利尼科沃的战斗。德军事先就对这座草原城市做了防御准备。在城北郊,德国人集中了近30门火炮,在各条通路敷设了地雷;在84.0高地、101.5高地一带配置了30辆坦克和近一个营的步兵。
坦克第7军由于在脱离步兵的情况下作战,故以坦克第62旅和近卫坦克第13旅迎头痛击敌人。同时,坦克第87旅和摩托化步兵第7旅从西边绕过德军的防御,突击德军的左翼,并迅速地切断了科捷利尼科沃通往西面和西南面的各条道路。
16时整,这几个旅的分队攻占了科捷利尼科沃西南一公里处的德军机场。有几架德机不知道机场已被苏军占领,仍降落在机场上,当场被缴获。
18时整,该军各旅冲进了城北郊和西郊,同顽抗的德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12月29日拂晓前,坦克第7军完全驱除了城里和科捷利尼科沃的德军。
在苏军各路进攻部队的合力打击下,德军“霍特”集群基本被全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