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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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本章字数 28,076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为了提高组织指挥的效率,艾森豪威尔把指挥部从伦敦市中心转移到泰晤士河上金斯吞附近的布舍公园。但他经常抽出一切可能的时间离开指挥所,到前线去,到士兵中间去。这样,他最能了解部队的准备情况。在盟军登陆前的短短4个月里,艾森豪威尔将军视察了26个师,24个机场,5艘战舰,他到过的仓库、工场、医院和其他设施,已经无法统计了······一天,他同艾森豪威尔将军一起经过一个城镇时,下车步行,在欢呼的人群中走了两个街区。人们热情地拥挤在他们周围,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
一、屯兵英伦岛
到1944年2月,美国在英国开辟了众多的海军基地。
两栖训练中心:
罗斯尼斯-1943年8月20日作为两栖训练中心重新使用,同时也是接收站,还有消防、炮火支援学校和4个敌港管理组(管理夺自敌人的港口)。1944年2月14日共有官兵6,329名。
普利茅斯-位于德文郡,建于1943年11月3日。从1944年1月3日开始是霍尔的舰上司令部和威尔克斯的登陆舰艇与基地勤务欧洲司令部的所在地。有维修军舰艇的设备和人员,也是一个主要的上船港,共有军官90名,士兵1,495名。
法耳默思-位于康沃尔半岛,建于1943年9月。10月28日,第一艘坦克登陆舰(30号坦克登陆舰)从美国到达该处,在甲板上带来了一艘坦克登陆艇。
达特默思-位于德文郡,建于1943年11月,是一个两栖前进基地,也是第11两栖部队训练中心所在地。该基地的主要任务是修理和保养登陆舰艇。人员增加到2,000多名,一度有4,000名水兵在达特默思搭帐篷宿营。
萨尔库姆-位于德文郡,建于1943年10月,是两栖训练中心。特别是训练步兵登陆艇的中心,也是坦克登陆艇的维修基地。
阿普尔多尔和因斯托-位于北德文郡,建于1943年7月29日。训练登陆舰艇人员,并协助陆军训练士兵们习惯于船上作业。到1943年11月,有60名军官和700名士兵。
米耳福德港和佩纳思-位于南威尔士,建于1943年11月,是两栖训练中心和维修基地,负责训练各型舰上水兵,并担任紧急修理工作。
延默思-位于德文郡,建于1943年11月,负责训练和修理机械化登陆艇,于1944年4月迁到韦默思。
两栖训练小型前进基地:
圣莫斯-位于康沃尔半岛,建于1943年9月7日,用以集结、维修和管理一个登陆艇支队,并对艇员进行高级的训练。
1944年2月,共有军官70名、士兵596名。
福韦--位于康沃尔半岛,1943年10月25日建立,主要用于训练小艇人员。1944年3月,开办了一所医务训练学校,主要训练坦克登陆舰的医务人员。(“海王”作战中,许多美国坦克登陆舰除将车辆、坦克等运往诺曼底之外,还兼作医院船运回伤员。舰上配有专门的急救设备、治疗设备、甚至外科器械。每舰有2名海军尉级军医、1名陆军外科军医、2名陆军手术室技师和40名海军医务兵)。到“D日”前,共培训了150名军医和2,850名医务兵。第6敌港管理组的130名军官和1,005名士兵也是在这里接受训练的。
考尔斯托克和萨尔塔施一位于康沃尔半岛,是两个维修小艇和扫雷舰艇的小型修理基地。
补给仓库和修理基地:
埃克塞特-位于德文郡,建于1943年10月,是美国海军大型两栖补给基地,到“D日”已有军官200名,士兵2,600名。
朗斯顿-位于康沃尔半岛,建于1943年9月6日,是备用零件补给仓库,备有坦克登陆舰、辅助摩托扫雷艇、扫雷舰、木壳猎潜艇和钢壳猎潜艇的全部主机零件和所有两栖舰艇上的器材。
蒂弗顿-位于德文郡,1943年9月建立,是海军帆缆器材和备用零件的小型仓库。
布格尔-位于康沃尔半岛,1944年2月在废弃的采石场上建立,是海军弹药仓库。
赫奇思德和勒格歇尔-一位于戚尔特郡,1943年10月建立,是柴油机翻修基地,与美国陆军共同使用。
各种辅助基地:
内特利-位于汉普郡,1944年4月1日建立,是美国第12海军医院基地,位于皇家维多利亚医院内。1944年6、7、8月间有500多名伤病员,其中54%是在战斗中负伤的,除美国陆军、海军、海岸警卫队和商船上的伤员外,也有英国、加拿大和法国的伤员。
德普特福德-位于伦敦稍东的泰晤士河南岸,1944年2月建立,是两栖前进维修基地,主要维修从地中海前来参加“海王”作战、供英国第二梯队使用的那些坦克登陆舰和其他登陆舰艇。到5月1日,有25名军官和2,425名士兵。由于它靠近伦敦,经常遭到敌人的轰炸,但在6月1日,它还汇报说配属给“L”编队(英军登陆地段的第二梯队)的38艘美国坦克登陆舰百分之百地可以作战。从6月13日开始,它成了德国V-1飞弹的主要攻击目标。7月8日,并靠在一起的312号和384号两艘坦克登陆舰被飞弹直接命中,遭到严重毁坏,14人被炸死,11人受重伤。
威尔克斯负责所有登陆舰艇的战备和训练,并负责召集部队参加霍尔组织的多次演练。威尔克斯有大量的事情要做。例如,1944年4月需要对登陆舰艇进行广泛的改装:安装新式无线电设备,改装艇首门和安装供两舷装载用的舷墙门等等,以及给每艘坦克登陆舰增加大量高炮。
1944年1月4日,霍尔登上陆两栖部队旗舰“安康”号,然后到达普利茅斯港。积极的训练开始了。他是职务最多的登陆编队司令官,不仅要指挥第11两栖部队,而且在3月1日以前,也就是登陆编组开始生效以前,还要一直兼管“U”编队和他自己指挥的“O”编队的舰船训练。所有美国火力支援舰都向他报到,并在他指挥下实施对岸射击训练。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霍尔在欧洲战区实施两栖突击的比其他任何海军将领都要丰富。
在德黑兰会议结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准备工作在英国加快地进行着。为此伦敦乃至整个英伦岛南部都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简直成了大兵营。
在乡间到处是待命登陆的美国部队的营房和临时搭起的活动房屋。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美国军人,美军的车辆把公路挤得水泄不通。从美国运来的第一批武器装备,在北大西洋成功地避开了纳粹潜艇的袭击,安全抵达了英国。虽然,实行“狼群”战术的德国潜艇更加疯狂地在大西洋海域活动,但是,盟国的海军源源不断地获得德军潜艇出没活动的情况,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了敌人的进攻,从而使盟军庞大的供给舰队避免了重大损失,海上交通线恢复了。
与此同时,英美两国几乎所有报纸都在头版头条连篇累牍地登载文章,呼吁盟军尽快开辟第二战场,援助俄国军人。
所有的民用舰只都被动员起来,军队也不做任何解释,这些船只就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基地接受军事训练。
在英国的城市和乡村,到处都可以听到美国口音的英语。美国士兵穿梭在布卡迪利大街和索和区,他们的人数超过了出没在这一地区的妓女人数。
随时都可以听到牢骚话,人人都在抱怨工作效率太低,到处都能看到准备工作的繁忙场面。这对于前几年一切都死气沉沉的局面来说,是一个可喜的变化。
美国在英国大量集结部队的速度很快。1944年1月底,在英国的美军总共为937,308人,补给品与装备为3,497,761吨。而到了5月30日,即登陆发起前夕,在英国的美军总数已达1,526,965人,补给品与装备达5,297,306吨。
由于美军部队都是在英国的西部各港上岸,他们便驻扎在英国的西部和西南部,而英国和加拿大的部队则集结在英国的东部和东南部各郡。正因为如此,美国陆军就担任整个盟军登陆部队的西翼。
从某一方面来看,即将开始的诺曼底登陆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任何其他两栖作战不同。
在太平洋各岛屿的登陆和在地中海的登陆中,登陆突击部队和少量预备队的海上航渡,就构成为达到目的的主要渡海运动,守备部队、补给品和维修物资是以后才运到的,并且大部分军队都用于登陆突击。
即将开始的诺曼底登陆则不同,登陆场也就是屯兵场。在突击部队的后面,其他战斗部队必须按预定的速度接送而来,以便使盟国军队在法国增加兵力的速度,超过德国人调动其预备队的速度。为此,集结在英国作为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兵力,仅美军就有150多万,其中包括20个作战师。为了使这些部队连同其补给和装备能够井井有序地开赴法国,准备工作本身就是一次大规模的作战,它的密码代号是“包列罗”。
到1944年6月6日登陆作战时,在英国已准备好了大量的军队、飞机和舰只。美国、英国和加拿大等国共计有33个陆军师,另有美军40多个师要源源运来,各型飞机1.3万多架,战列舰6艘,低舷重炮舰2艘,巡洋舰22艘,驱逐舰93艘,小型战斗舰159艘,扫雷艇255艘,各类登陆艇1,000多艘,连同运输船只总数达6,000余艘。盟军陆海空三军官兵总数达287万多人。
“霸王”作战所需要的一切都已具备。
二、精心的准备
战役进入了细致的准备过程中,任何一个细节的失误都有可能带来重大的损失。盟军不敢带一点儿大意到战役的准备工作中,他们不但付出汗水,还要随时付出生命······
1944年1月某日。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茫茫黑夜,英吉利海峡浪涛阵阵。一艘英国造袖珍潜艇在水下悄悄越过英吉利海峡潜行至诺曼底海岸处。
通过潜望镜,海水下10米处的潜水艇艇长已依稀辨别出高低不平的远处海岸了···艇长关上目镜的盖子,命令潜艇减速前进。
坐在潜艇舱中的是两位没有佩带肩章的人,透过土黄色的战斗服空白的缝线处可以清楚地看出,原来装钉在这个部位的是标志英国突击队的紫色徽章。这两人一位是中尉乔治·雷恩,另一位是中尉罗伊·伍德伦吉。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诺曼底海岸了,第一次是几周前,他们被输送到这里去仔细测量海岸的坡度,和从浅水海滩到岸上的反登陆障碍物的种类和结构。
这一次的任务则是采集海岸沙滩的标本,具体说,是挖取海滩上的泥沙,带回英国进行化验,看看该地域泥沙弹性如何,试验能否经得住装甲车辆的重压,这一任务靠航空摄影照片是辨别不出的。
潜艇慢慢接近海岸,海岸上每隔不远便有敌军的碉堡和观察哨,艇长再次从潜望镜中观察,当潜艇潜行至两个观察哨之间的一块海域后,便命令停止前进,上浮。
这会儿,两位突击队员已穿好潜水服,佩上手枪和短剑,拿上工具,随着潜艇露出水面,便打开舱门,走出潜艇,毫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向500米外的岸边游去。
几分钟后,这两人已到达布有障碍物的海边浅滩了,他们俩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障碍,悄悄上了岸。
四周寂静无声,远处碉堡不时透出一点点红的光点,在夜色下格外显眼,那可能是放哨的士兵耐不住寂寞和瞌睡,在靠香烟提神。
就在岗哨的眼皮底下,这两位受过特殊训练的突击队员,不慌不忙,一前一后静静地向前运动着,前面的人用剑轻插海滩上的沙土。探测是否埋有地雷;后面的人则从登陆起点处将系有软绳的铁针插到岸滩上,然后跟着前面的往下放绳,每隔30米把绳上已缚好的铁针插到海滩上固定住钢绳,不使之发生移动。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在返回时,沿着钢绳走,以避免触雷。后面的人在插铁针的同时,顺势拎一些沙土。按标号放入袋中,准备带回去进行化验。
很快,口袋里的标本泥沙已经装满,该回去了。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前边的人向后折返。突然,远处传来人走沙滩的沙沙声,这两人急速卧倒,抬头仔细观察,夜色中,一个德军岗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出来查看究竟,两人屏住气息,一动不动。那个岗哨,观察了一阵,毫无动静,既没发现不远处的突击队员,也没发现那条钢绳,便打个哈欠,伸伸懒腰,悠闲地回到碉堡。
又呆了一会,这两人见安全了,便小心翼翼顺着细绳子返回海边,绕过水中障碍物,向远处仍在等待他们的微型潜艇游去。
第二天,这两人又来了,不过换了个地方,是紧挨这个海滩的另一个登陆地点。同样的过程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这两人是应美国登陆部队司令部之需,专门调查“犹他”海滩和“奥马哈”海滩情报资料的。通过连续两个晚上的侦察,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材料,如登陆海滩的坡度大小,高低潮水位的淹没情况,水下障碍物的设置,海滩土质的构成等。
这些情报资料经专家分析后,有的放矢地提出一条条对策:如轻型活动障碍物可用巨型推土机推,固定大型障碍物可用炸药炸;根据侦察得来的障碍物的形状与结构,还可推算出需要炸药的数量。
为对付海滩上的雷区,专家们专门设计了扫雷坦克,它可以引爆海滩上的雷区,破坏人工障碍物。
为对付粘性过高的沙土,盟军专家们特别发明一种新坦克。这种坦克除有一般攻击火力外,还在坦克车头前装有一卷有一定承载力的钢板,当坦克登上海滩时,随坦克的前进,钢板不断展开,形成一条通道,使后续坦克避免陷入泥潭之中。
这种派突击队实地侦察活动是有极大风险的。不仅突击队员要冒生命危险,而且搞不好还有失密的风险。为保证不把盟军登陆地点泄露出去,每个突击队员的活动的范围都很大。光乔治·雷恩这两人要进行上述项目调查的海岸就达20余处,跨度从加莱海峡到英吉利海峡,具体哪一处是登陆地点,这些突击队员并不知道。之所以如此,是决策当局考虑到,万一哪次行动不顺利,突击队员被俘,德军从他们口中也不会得到真正的情报。上面提到的这两人,5月17日在加莱海峡侦察时,被德军抓去。
与盟军突击队活动的同时,在盟军最高统帅部的统一指挥下,法国地下抵抗组织也派出各种身份的间谍,对“大西洋壁垒”的结构进行调查。
德国士兵被俘虏
在诺曼底的康城,一位名叫裘雪的法国人干得很漂亮。他本人是个油漆匠,表面看人老实、木讷,似乎还有点愚蠢,肚子里半点货也搁不住。靠这些他通过了德国盖世太保的审查,顺利加入了“大西洋壁垒”修建工程队。
在工程队中他如鱼得水,趁给修建办主任粉刷办公室的机会,他发现印有“绝密”字样的“诺曼底沿岸布防图”。这是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大比例尺地图,长3米多、宽不到1米,图上标识着自塞尔布尔至奥芬尔之间的大西洋壁垒的设防情况,其中主要的要塞,火焰喷射器和炮兵阵地等都一一标明;连各型火炮的射程和射角、弹药补给供应点、通信系统、各指挥所的位置、主要防御设施等皆有详细记载。
中间几经曲折,裘雪人不知、鬼不觉地把布防图带出,交给法国抵抗组织,1943年6月21日,此图被送到伦敦,派上了用场。
无数个裘雪式的人工作在敌后,通过人力转送或秘密电台的电波,盟军收到大量情报。这些情报资料再由专门机构进行分析、比较、鉴定,制成巨大的海岸立体模型,供制订作战计划时参考,并写成有关的情报报告,发至有关战斗部队。
正如每一个重要的战役那样,“霸王”作战实施前,进行了大量的预先作战,以便得到情报,袭扰敌人以及封锁目标等。这个到老虎嘴边去拔几根胡须的行动,只是“霸王”作战前极其繁重的准备工作中的一个小小的行动而已。为了“霸王”行动,早在一年前,盟军的海、空军兵力就开始了侦察活动。
美国空军大约持续进行了一年的空中侦察,以获得有关登陆地段、敌方火炮掩体和部队集结的照片。这一工作是“霸王”作战军事情报的最重要来源,因为当时从法国国内那里几乎得不到有关登陆地域的情报。抵抗力量很少在诺曼底活动,一是因为该地没有可供隐蔽用的山地,二是因为德军已经有效地封锁了未来的登陆场。
从1944年4月1日至6月6日,盟国空军派3,000多架次飞机进行了照相侦察,其他空军司令部的1,500架次飞机也进行了照相侦察,获得了从荷兰到西班牙边境的欧洲海岸的航空照片。这样便有可能标定德军海岸防御工事、桥梁、机场、水淹地域以及德军的临时堆集场和兵站。这些航空侦察照片如果堆起,足足有三层楼房那么高。
除了空中照相以外,英国潜艇,还有英国和美国的鱼雷艇也进行了相当多的侦察,经常在夜间来到登陆地域,尽可能地搜集包括水文、地质、气象、地形、植被以及敌人兵力部署、防御工事等情报。
此外,盟军空军在1944年4月中旬即开始摧毁德军海岸防御工事的特别行动,5月初又开始攻击敌雷达设施与无线电设备、弹药与燃料堆集所、军事营地与司令部、机场。
在盟军突击部队集结期间,空军还忙于从空中保护盟军的海军和地面部队,以防止德军轰炸机和侦察机的骚扰和破坏。
由于盟军空军的奋战,在进攻发起日前的6周内,德军向海峡地区只出动了125架次的侦察机,向泰晤士河入海口和东海岸只出动了400架次,其中非常少的侦察机飞近陆地。那些冒险偶尔飞临英伦诸岛上空的德军飞机一股都遭到了有效的拦击。因此,德军不能完全掌握盟军大批部队和船只集结的情况。
此外,1941年以来,盟军一商在德国控制的沿岸实施攻势布雷,到了1944年4月17日以后更加紧进行了。其中2艘英国布雷舰、4个英国巡逻艇支队以及6个英国鱼雷艇支队,在轰炸机司令部飞机的协助下,在4月17日到登陆日之间共布设了6,859枚水雷。其中几乎2/3的水雷布设存荷兰的艾莫伊登(E 级艇基地)和布勒斯特之间的海峡各德军占领港口附近。
三、疯狂的轰炸
空军的“直射”训练是最有代表性的军种单独训练。
盟军空军实施“直射”作战,是为了有效打击德军并给敌对国的军民造成心理上的严重威胁。
所谓“直射”作战,则是以削弱德国军事经济和国民经济、进行心理作战以及摧毁德国空军为目的,对德国占领区的大规模轰炸。
“直射”作战由英国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司令为哈里斯空军上将)和美国战略空军(司令为斯帕茨空军中将)联合实施。
另外,为了在登陆前孤立诺曼底战场,1944年1月盟军空军司令利·马洛里和他的司令部扩大了“霸王”作战中预先作战的空军总计划,拟定了轰炸法国、比利时和德国的铁路枢纽和列车编组站的作战计划,代号叫“运输”作战,其目的是要瘫痪敌人的运输系统,制止德军增援部队向诺曼底调动。这些作战都附属于“直射”作战内。
“运输”作战计划规定,对德国境内的39个目标以及比利时和法国的33个目标进行为期90天的轰炸,以打乱对西线德军提供补给的铁路系统。
在1944年2月9日至6月6日这一攻击计划的执行期间,盟国远征军空军投掷了10,125吨炸弹,英国轰炸机部队投掷了44,744吨,美国第8航空队投掷了11,648吨。第15航空队从地中海起飞向法国南部目标投掷了3.074吨炸弹,共计69,591吨炸弹。
据另一份报告说,到进攻发起日,已有大约76,200吨炸弹,其中用于攻击铁路中心是71,000吨、攻击桥梁是4,400吨、攻击开阔线路是800吨。
此计划付诸实施后,立即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到进攻发起日之前,塞纳河上从鲁昂到芒特-加西固尔一段的桥梁均被破坏,5月26日巴黎以北塞纳河上所有的铁路运输都被封锁,封锁持续到次月。德军在法国境内的2,000个可以使用的火车头中,已有1,500个被炸毁。
在5月19日到6月9日期间,德军铁路运输急剧下降,指数(以1944年1月和2月为100)从69下降到38,到7月中旬下降到23,大约1,600列火车(其中600列装载着德国陆军补给品)在法国被迫后退回去。
到5月26日,从巴黎到海边的所有跨越塞纳河的铁路运输都停止了。德国人试图集中汽车以代替被炸毁的铁路来输送关键性的军用必需品,但是汽车不够,公路上的桥梁也被严重破坏。
另外,按“运输”作战计划所实施的轰炸,使德军岸防工事的浇筑由于缺少钢筋和水泥而受到限制,并迫使德军把28,000名来自死亡营的劳工从筑垒工地调去抢修法国的铁路。
“运输”作战计划对保证霸王登陆计划实施起着关键作用。
军种分练过程中,联合登陆演练一刻没有停止过。
英国西部的斯莱普顿是一片由红色的粗沙砾构成的海滩。
海滩的前面是一个狭长浅湾,后面是多草的峭壁,极像诺曼底的沙滩。如果把附近村庄的居民撤走,那里几乎是摹拟“奥马哈”登陆的最合适地方。
美国陆军第5军的训练演习于1943年12月15日在斯塔特湾的斯莱普顿沙滩和附近的托尔湾开始进行。训练的时间很长,但是火力支援舰和小艇是断断续续来到英国的,而且水兵都没有经过训练,这就使得训练复杂化了。
从1943年12月起,担负登陆任务的陆军和海军就开始进行了一系列旅、师级和军级规模模拟登陆演习。到1944年4月底和5月初,两次全面的预演把联合训练推向了高潮。
第一次全面预演,于4月26日早上7时30分在英格兰南部举行。预演由穆思指挥的“U”编队首先开始。搭乘部队和装载装备的舰艇就是在发起进攻日(代号为“D日”)将要使用的舰艇,演习中的上船港大部分也是“D日”使用的港口。
4月26日夜间到27日凌晨,演习编队像真正驶往登陆地域一样,在担任扫雷任务的扫雷艇的护航下,通过莱姆湾,其劈波斩浪的气势,宛如海峡中骤起的狂飙。在对斯莱普顿沙滩进行“舰炮火力准备”后,紧接着在4月27日晨“突击上陆”,然后就是卸载和二梯队的跟进······
然而,9艘来自瑟堡的德军潜艇使这次预演变成了一场实战,德军潜艇突然发射的鱼雷袭击了第二梯队登陆输送队,盟军的2艘坦克登陆舰被击沉,1艘受重创,197名水兵和441名陆军士兵阵亡。这次损失使“海王”作战丧失了备用的坦克登陆舰,后来盟国金海军上将不得不从地中海调来3艘。
这些损失并没有动摇盟军进一步预演的决心。
5月3日,由拉姆齐海军上将任总指挥的“费边”演习开始了,这是一次与陆军部队集结演习同时进行的,力求最逼真的一次全体合练。演习中,除了没有横渡海峡和在诺曼底登陆外,其他都尽可能逼近真实的“霸王”作战。
霍尔指挥的“O”编队在斯莱普顿沙滩进行预演,3个英国的登陆编队在朴次茅斯以东的海滩预演。这些演习是整个持续训练的最高潮,总的目的是使所有人员树立起信心,并克服混乱现象和解决存在的问题。
四、疑兵之计
多佛尔,这个英国最南端的海港城市,处处显出迷人的海滨风光。
由于多佛尔与隔海相望的法国加莱城距离最近,所以此时到处都在传说它已是盟军进攻欧洲大陆最主要的出发地。尤其是近日,以勇猛著称的美军乔治·s·巴顿将军引人注目地出现在多佛尔的街头,他好几次带着心爱的狗招摇过市,更使人确信了上述传说。
关于巴顿将军来到英国一事,报纸和电台作了广泛宣传。他像参加竞选的候选人一样,带着广播车,转遍美军在英国的军营,他频频对部队发表演说,鼓励战士们为消灭法西斯而英勇奋战,末了他提醒士兵们不要在公共场所提到他的名字。他不时出现在剧院,接受群众的欢呼。他喜欢这种场面,他每次讲话中都有类似这样的话:“我在这里的事仍是一个秘密,请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这使多佛尔的市民们深信不疑:此地一定驻有一支英勇善战的重兵集团,正在巴顿将军指挥下进行登陆前的严格训练。用不了多久,千军万马就首先从这里横渡英吉利海峡,踏上消灭德国法西斯的第二战场。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另一样。
在实施登陆前的好几个星期里以及其后的6个多星期内,盟军为了严守大举反攻的机密,实施了一系列周密而成功的疑兵之计,精心策划了许多扑朔迷离的假象,以混淆、迷惑德国人。
“霸王”行动实施的时间和地点是极端重要的机密。只有保住这个机密,才能把德军部署在丹麦、挪威、芬兰和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境内将近90个师的兵力牵制在远离诺曼底的地区。为此,代号为“刚毅”的一系列积极的欺骗措施在陆续实施。
整个“刚毅”计划分“南方刚毅”和“北方刚毅”两个部分。
按照“南方刚毅”计划,由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大量纪录片在全国上映,影片中大量登陆舰艇出现在泰晤士河和梅德韦河上,数百辆坦克出现在德国飞机能够拍摄到的地区。
英国情报局伪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盟国军官,他们利用一个在战斗中阵亡的军官尸体,把它送到海中。不久,尸体漂到西班牙海岸,被德国人发现了。他们在这具尸体的口袋里,翻到一份关于盟军即将发动反攻的登陆行动的作战计划。这份伪造的计划“不露声色”表明,盟军将要攻打加莱海峡地区,这是一条从英国的多佛尔到欧洲大陆的最近路线。
疑兵计划还包含一系列欺骗措施:在已知的敌特机关周围建立了假的无线电网和模拟的登陆舰队,其目的在于欺骗敌人,使其相信同盟国军军队已在英格兰东海岸集结了一支大规模的部队,这就是号称有50个师100万人的美第1集团军群,现正在积极准备横渡海峡向加莱海滨进行主要的登陆。
为了显示这次虚构的登陆,成立了一个虚假的美国第1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司令部设在多佛尔附近,巴顿中将在西西里作战中的猛冲战术已为德国人所熟知,因而荣幸地充当了这个有名无实的集团军群司令。
驻扎军队的兵营,当部队已调至上船地域之后,那里仍旧炊烟四起,卡车仍然在无人的营地道路上来往奔驰。其他“营地”-实际上是无人的帐篷城仍留在英国东部,但伪装得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从高空摄影的照片上看,就像真的营地一样。以至使德军情报局认为,盟军最高司令部已确定由巴顿来指挥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实施主要登陆进攻,准备攻打加莱海峡。
而此时盟军反攻计划中的真正登陆部队正在艾森豪威尔指挥下,紧张地为即将实施的登陆进行战前训练。运输舰只也正在英国南安普敦和西南海岸诸港大量集结,为在诺曼底登陆秘密做准备。
另一个欺骗行动是,一个和英军蒙哥马利将军相貌极其相似的英国男演员,装扮成英勇善战的蒙哥马利的样子,在直布罗陀战区乘着一辆豪华的汽车四处兜风。目的是为了让德国人认为蒙哥马利并不在英国,从而使他们误认为盟军不会马上发动横跨英吉利海峡的进攻。
更有甚者,盟国在英格兰捕获的不少为德国效力的间谍也投靠过来,他们用无线电等谍报工具把很多假情报发给在柏林的上司们。
与此同时,纳粹德军占领下的法国加莱和诺曼底都遭到猛烈轰炸,但前者遭到的轰炸明显比后者多1倍以上。
“北方刚毅”计划则虚设了一个“第4集团军”,号称有35万人,其实只有1个营级单位用无线电在紧张地工作。
“刚毅”计划使德军感到美“第1集团军群”一定会在加莱登陆,以致德军第15集团军被牵制在加莱地区达进攻发起日后的6个星期之久,德军19个师的兵力在加莱海滨等待着美军的到来······
盟军的疑兵之计真可谓别具匠心。
五、保密的措施
随着D日的临近:和“霸王”修改计划的最后通过,印有Bigot(绝密标记)“霸王”行动文件也相应发到有关部门,知道登陆地点和登陆日期的也增多了,保守机密的问题提到盟军统帅部的重要议程上来。
早在制定“霸王”计划纲要时,英军参与纲要工作的蒙加将军考虑到德国间谍可依据盟军大规模集结地点情形,推断出盟军登陆地点,就要求政府规定:“在未来十六个月之内,禁止游客去英国南部旅游。”丘吉尔以英国是一个自由国家,不能干涉游客的行动自由为由,拒绝了这了要求。
现在战役就要进行了,保密工作如何已关系到行动能否成功。作为最高统帅的艾森豪威尔又把这个问题向丘吉尔严肃提了出来。结果,英国政府下决心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政府规定:
1944年3月10日以后,英格兰南部地区与其他地区之间的非军事运输全部停止。除医生、有特殊工作的人员和少数特许的工作人员之外,其它人员只能步行或骑自行车。这条规定预示去英格兰南部的客车全部停开,游客也就无法到南部海岸了。
1944年4月1日,英国政府进一步规定从英格兰东部的沃什湾到西康沃尔半岛的顶端,从苏格兰东部的阿布罗思到福恩湾口的邓巴之间,纵深十六公里的沿海岸地区列为军事禁区。外地来访者一律不准进入,当地的居民也不能随便出来。
间谍混入游客到南部去的途径被政府两条禁令封住了。
再一个途径是经记者之口,走露消息。新闻记者虽无意泄露军事机密、危及国家安全,但采访与报道自由,却是对保卫机密的严重威胁。新闻记者笔下不经意的新闻资料,可成为敌人判断重大军事行动的线索。
艾森豪威尔深知其中之道,所以一到任就提出实施新闻检查,并给记者分类,受盟军信任的记者享有优惠待遇,其余的则受种种限制。但不论是谁,每篇稿件、每份电报和电传,都要经检查同意才能发出。为减少记者的抱怨,艾森豪威尔还诚恳劝说记者说,报道涉及盟军登陆的任何消息,都将破坏盟国的共同利益。
艾森豪威尔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不让记者活动出轨,首先要封住自己部下的嘴巴,要严禁这些人随意向外人或新闻记者发表讲话,违者要受到最严厉的纪律处分。
第一个尝到处分滋味的是艾森豪威尔在西点军校的同班同学、密友米勒少将。4月18日,身为美国第九航空队主要指挥官的亨利·米勒少将在伦敦克拉里奇饭店出席宴会时,酒喝得有点多了,把握不住自己,“信口开河”地三次大声说到“霸王”行动的具体时间,声音大得连侍者都听得清清楚楚。出席会餐的美国情报官埃温特把情况报告上去。艾森豪威尔是丝毫不念及老友的面子,当即把他的军衔降为中校,并命令他返回美国。米勒几句话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米勒对此事不服,找艾氏申辩,艾森豪威尔回信说:“我最痛心的事莫过于不得不对有骨气的、历史清白的军官触犯军法的案件作出判决,特别是当他们是故旧亲朋的时候,更是如此。······正因为你长期以来工作成绩显著,我才觉得建议对你的案子不予更严厉的惩办,而只给予行政处分是正确的。”见此信,米氏再也不敢说了。
盟军保卫部门为确保“霸王”行动的机密,对所有可能泄露情报的渠道都严加防范。盟军统帅部要求各级指挥官严格保管文件,对印有登陆时间和地点的文件,都要按最高保密等级处理,如有违反则严惩不贷。
规定一级级传达下来,人人都很紧张,结果是忙中出错,发生了一些泄密事件,其中比较突出的一起是:误投邮包。
1944年3月中旬,美国陆军芝加哥邮件分拣处有一件从英国寄来的邮包被打开,在场的四个人看到邮件内容,邮件上送的过程中,有十个人接触到邮件,看到了包中的文件。文件属高度机密,涉及“霸王”行动发动的时间和地点。此事引起保卫当局高度重视,立刻进行调查,原来寄件人是伦敦盟军统帅部的一个上士,德裔美国人,此人工作过度紧张,又想念他生病的姐姐,工作中鬼使神差,把本该发往进攻部队的邮件写上了他姐姐的地址,误送到了美国。此人姐姐一家都是忠实的美国公民,家庭历史清白,与纳粹组织没有丝毫瓜葛。结论是,这件事纯属偶然,战士本人也没有受到任何处分。
但是,那些看过文件的人则走了恶运,不仅每人都受到严格审查,而且一言一行都有人监视,电话被窃听,被告之不得随意离开住所,实际上和关起来差不多,一直到D日之后,才重获自由。
另一件事是丢失文件包。也是发生在伦敦。盟军最高统帅部通讯署长官的副手在乘火车回家的路上,把装有“霸王”作战所有通讯方案的文件包搞丢了。事情严重,赶紧报告,但自己又说不清是在何时、何地、怎样丢失文件包的。通讯署长认为他是喝醉了酒,丢了包,并怒撤其职。这是非常重要的文件,文件中记载盟军进攻时使用的全部通讯网和通信密码,如这些文件落入敌人手里,“霸王”行动就要前功尽弃,盟军多年的心血要付之东流。
正当署长为寻找文件包不知所从、万分焦急时,伦敦警察局失物招领处来了一个救命电话,告诉他拣到一个标有“绝密”印章,印着通讯署地址的文件包。原来这位副手乘出租车去滑铁卢火车站时,把文件包遗落在车上,被出租车司机拣到送到失物招领处的。
在盟军官兵和英国民众都被统管起来后,盟军情报部门又盯上另一个目标:各国外交官。
外交官的任务是发展与驻在国的友好关系,也肩负搜集驻在国的情报,然后报告给本国政府的职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虽然德国无外交官在英国,但他们有很多特务已渗透到各中立国家进行活动,这些中立国家在英国都设有外交使团,要保证“霸王行动”的秘密不败露,蒙加将军又提出要求:政府应取消外交官的某些特权。
开始时,英国外交部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认为荒唐,连丘吉尔也觉得这个要求是不能接受的。后经艾森豪威尔通过外交途径,两次请求英国政府采取严格保安措施,再加上爱尔兰事件,英国政府于4月17日宣布,采取空前未有的措施:暂时取消外交邮袋特权,用密语通讯不予受理、投递,外国驻伦敦外交人员及其家属六月底以前不得离开英国,对各国大使馆实行警戒,防止外国间谍躲进使馆。措施实施后,外交使团的抗议声、指责.声不断。但丘吉尔首相再次重申:“除了美、苏两国的外交官以外,其它各国无一例外。”
就是对苏联,虽然理论上和美国处同等地位,但实际上是有折扣的,在这里英、美也留了一手。俄国人极想了解“霸王行动”的详细内容,以便使苏军在东部战场采取同步行动。英、美想告之详细计划,又担心失密,不告诉具体日期,又无法同时配合行动。思来想去,达成这么个方案:D日决定在6月1日的前后二、三天内,具体则视天气情况而定(这倒是实话),登陆地点则一字未漏,苏联想得到盟军西欧作战地图,英国政府也以伦敦与莫斯科相距遥远而婉然拒绝。
爱尔兰,是英国的邻居,同居于英伦三岛上,因为在战时保持中立,所以德国和日本的大使馆能在首都都柏林立足。因能方便地监视英国和向英国渗透派遣特务,轴心国外交使团大部分为军事、情报人员,其规模庞大,德国对那里获得的情报极为重视。英国反谍报当局早就注意到德国人在爱尔兰的情报活动,和以此为基地向英国派遣特务进行渗透的举动,便要求政府于1944年2月9日宣布停止英国与爱尔兰之间的一切民间旅行。但德国向爱尔兰派间谍活动仍未停止,又有两名间谍带着无线电发报机在爱尔兰着陆,没等到达德国使馆便被逮捕归案。
此事发生后,英、美政府于2月21日向爱尔兰总统德·瓦莱拉发出照会,要求爱尔兰立即关闭德、日驻爱尔兰大使馆,没收其无线电设备,断绝同德国、日本的一切关系。3月7日,瓦莱拉总统以强硬的措词对英、美照会作了答复,不同意关闭德、日大使馆。不过,他还是派部队搜查了德、日驻都柏林的大使馆,没收了无线电设备。
针对爱尔兰的反应,英国又进一步采取措施。3月17日,丘吉尔宣布:从即日起,英国将阻止爱尔兰的所有舰艇和飞机离.开爱尔兰前往外国,切断英国和爱尔兰之间的电话、电报线路,中断与爱尔兰的海空航线,封锁爱尔兰各港口,实施经济制裁。
此举实施后,德、日外交官只能呆在大使馆中,不能离开爱尔兰,也不能与本国和外界进行联系。德国用来监视美、英动向的“窗口”被完全封闭了。尽管代价很大,但是值!
泄密的常规渠道,被英国政府一一堵上了,是否“霸王行动”的秘密就能万无一失了呢?回答是否定的。
就像“天有不测风云”一样,泄密与否还和偶然和不可预料的突发因素有关。在这方面虽不可预料,但事发之后要全力补救。
五月,春末夏初的季节,大西洋的海风经常光顾伦敦。一天,盟军陆军司令部办公室的两扇窗户突然被一阵大风刮开,放在桌面上的十二张绝密文件,竟被风全部挟裹出窗外,在大街上飘飘悠悠地滚动着,这可是“霸王行动”的机密材料,军官们立即下楼,开始追逐这些纸张,好不容易找回了十一张,剩下的一张,遍寻各处也不见踪影。
两小时后,有一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市民找上门来,见到司令部卫兵室的卫兵说,他拣到了一张纸,上边密密麻麻印上不少内容,但极不容易看懂。说完,把这张纸交给了卫兵,一看,这张纸就是那遍寻不得的第十二张文件。
这位市民是从哪里捡到这张纸的,他真没有看懂内容吗?他如若没看懂内容又怎么会把它交到陆军司令部呢?他如若看懂了,他有没有把秘密告诉他人?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要靠这个市民解答,可以后再也没有找到这位市民,也就永远没有答案了。
另一个突发事件发生在D日之前的大规模演习期间。4月25日,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与特德和美军指挥官布雷德利以喜悦的心情离开了伦敦,乘车来到了大托茅斯与普利茅斯之间的斯拉普敦。在这里他们将要观看大规模登陆演习。
登陆演习在莱姆湾外开始。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经受过战斗洗礼美军第四师也参加了这次演习,他们从海上乘船来到这些与诺曼底没什么两样的海滩上登陆,美国的工程师们在登陆海滩沿岸一带修起了模仿敌人的钢筋水泥掩体和碉堡。
演习于4月26日早上七时三十分开始,美国第四师从驻地登上坦克登陆舰,船队起锚,在海上向斯拉普敦驶去,在那假设的诺曼底登陆。
航行十几小时之后,不幸发生了。在快到达莱姆湾时,德国海军的快速鱼雷部队混了进来,并向这些登陆舰发射鱼雷进行攻击,两艘坦克登陆舰被击沉,一艘受重创。击沉的两艘坦克登陆舰上有官兵一千多人,其中五百O三人淹死。
盟军统帅部接获船队遇到德军的报告后,一面命令护航舰只迅速出击,一面查询是否有美国军官被德国人掳走。蒙哥马利命令立即向受重创的那艘登陆舰的生还者调查。情况很快查清楚;失踪者五百O三人,失踪者中包括一些知道“霸王行动”秘密的军官,失踪者的下落一是落海淹死,二是被德军掳走。失踪者如被抓走,“霸王行动”就有失密的危险,怎么办,盟军统帅部决定委派倍兹将军领导进行打捞尸体,彻底查清失踪者的情况。
倍兹马上来到现场,指派几十艘舟艇在德军鱼雷快艇发动攻击的莱姆湾进行大规模打捞尸体工作,海风阵阵,浪潮飞卷,每日变动的潮汐已把尸体冲向外海,打捞工作极端困难,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代价。经查,失踪者中有十位军官知道“霸王行动”的秘密,困难再大,也要把这十名失踪者找出来,否则要修改“霸王行动”,所花代价更大。
艰苦的工作有了结果:打捞第一天,就发现四具尸体,第二天,又找到了第五、第六具尸体,接着又捞起第七、第八、第九具尸体,还有最后一具尸体没找到。第三天,又全体出动,在出事的海域四处搜寻,晚上,仍然空手而归。“霸王行动”计划看来必须修改了。盟军统帅部的高官正为此而愁眉不展的时刻,海浪冲来了第十具尸体,打捞队欢呼起来。
这是胜利的前兆,“霸王行动”的秘密终于保住了。
二十年后,倍兹将军回忆说,对他来说,D日前的数周,如同一场恶梦,紧张得令人后怕。但这种紧张,获得了成果,堵住了德国人获得“霸王行动”秘密的最后机会。
六、诡道欺敌
诺曼底登陆是一场战略性的水陆两栖登陆战,完全不同于在太平洋上的美日之间的岛屿登陆战,只要登上滩头就意味着胜利。这是因为大陆纵深比较大,即使登上滩头,防守一方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调来后备部队,组织反击,将登陆一方赶下海。在意大利的萨勒诺和安齐奥,德军就是凭借着快速的反应,迅捷的机动,坚决的反击,将登陆的盟军压制在狭小的登陆滩头。若非盟军强大的海空支援,就连弹丸之地的滩头都守不住。而在法国的德军无论反应力、战斗力都胜过在意大利的德军,加上法国的铁路、公路交通都比意大利发达,盟军当然很清楚将会遭到怎样的抵抗。所以诺曼底登陆成功的关键就在于登陆的最初两周里,顶住德军的反击,建立起统一巩固的登陆场。但是盟军在占领大港口之前,单凭登陆滩头的人工港,只能运送12~15个师(其中装甲师1~2个),并保障这些部队的粮、油、弹补给。反观德军,虽然在诺曼底只部署了6个师,但在三天里就可以从各地调来25~30个师(其中装甲师7~8个)投入反击。这样大的兵力对比劣势,盟军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换句话说,只有阻止德军的增援到达诺曼底,才有取胜的可能。为达到阻止德军增援这一目的,盟军采取了双管齐下的办法,一方面利用强大的空军全面轰炸法国西北部的铁路、公路目标,封锁通往诺曼底的交通,使德军增援不能到达。另一方面则是展开战略欺骗和伪装,使德军统帅部相信在诺曼登陆之后,还会有另一场更大的登陆,所以不把援军调往诺曼底。盟军所要做到的,就是如孙子所说的那样:“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这场战略期骗的复杂性、巧妙性和困难程度都是空前的。如果说这种欺诈行动的最终成功改变了欧洲乃至世界的历史进程,应该也并不过分。作为整个诺曼底登陆战役中最隐密的部分,有关战略欺骗的详细文件直到50年后在解密的档案中也只公开了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后人只能从推测和想象中略窥一二了。
1943年12月,由盟军最高司令部副参谋长摩根中将提议,制订相关的欺骗和保密措施,以确保登陆的成功。这项计划代号为“杰伊”。该计划的参与机构包括:英国军事情报局、特别行动局、反情报局、双十字委员会、政治战执行处、美国战略情报局(即中央情报局的前身)、联邦调查局,以及盟军陆、海、空三军情报部。核心部门是英国伦敦监督处,该处办公地址在丘吉尔战时内阁所在地大乔治街2号,主要负责制订和实施战略性的欺骗、侦察行动,并协调英国与盟国情报机关共站在埃菲尔铁塔上的德国士兵
同组织重大的行动。现在则成为诺曼底登陆中战略欺骗的组织机构。该处的格言是机智、狡猾和精致,徽章是半人半羊的农牧神萨图恩的雕像,萨图恩是古罗马神话中专门兴风作浪的小精灵。时任处长的是英国陆军中校约翰·比万,他的绰号是诈骗总管。虽然他职务和军衔不高,却拥有很大权限,甚至有时丘吉尔、罗斯福都要遵照他的要求安排活动或发表声明。
1944年1月,“杰伊”计划改称“卫生”计划。其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通过各种途径,诱使德军分散在欧洲各地,从而使德军在法国,尤其是诺曼底地区的守军降低到最低限度。二是要千方百计让希特勒和德军将领相信盟军登陆的地点是加来,诺曼底登陆只是一场佯攻,目的就是诱使德军过早投入后备部队,从而为下一次更大规模的主攻创造条件。同时通过一切手段迟滞德军对诺曼底盟军行劝的反应速度。这是一项近乎接近实战的计划,所有的干扰、迷惑和计谋都要操作逼真,一切都要和实际情况相符。只有这样才能使德国人对盟军登的时间和地点做出错误的判断。
比万首先设计了在巴尔干地区实施的代号为“齐柏林”的行动。1994年初苏联军已将战线推进到罗马尼亚和匈牙利边界附近,两国当时都是轴心国的成员,但现在看到德国大势将去,苏军早晚会越境追击,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各怀心事,并不约而同地想步意大利后尘,改旗易帜以图保全自身。于是罗马尼亚政府中的反对派和匈牙利政府以首相卡劳伊为首的亲西方派,便偷偷摸摸地开始与英美方面接触,探讨改换门庭的可能性。比万决定利用罗、匈两国的心态作文章,借此机会让德国在巴尔于战线部署更多的兵力。老谋深算的比万采取了所渭“泄密”手段,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节目中,有意无意地把罗、匈与盟国之间的“地下活动”公诸于世。
希特勒得知自己的盟友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禁勃然大怒。他不能容忍“第二个意大利”的出现,于是决定抢先下手,令陆军司令部拟定了两个代号分别为“玛格丽特一号”和“玛格丽特二号”的计划,在必要时战领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此后又不顾西线司令部的反对,从法国抽调了3个精锐的装甲师和1个步兵师赶赴巴尔干,率先执行“玛格丽特一号计划”,于3月19日占领了匈牙利全境。而已经与西方盟国建立了联系的卡劳伊则躲入了土耳其驻布达佩斯公使馆。由此,匈牙利东部成为了德国的作战区域。希特勒在巴尔干地区的行动制止了可能发生的“叛变”,但此举的代价是令西线德军防御力量失去了4个整师的兵力,其中包括3个精锐装甲师。
差不多同时,比万又在北欧的挪威实施了代号为“北方刚毅”的计划。1944年1月,比万和美军情报官鲍默跑到苏联,与红军最高统帅部情报机关签订了一个秘密协议,在苏方协助下摆出了一副“英苏准备联合进攻瑞典和挪威”的假象。这次一贯多疑的斯大林为配合盟国,也原则上答应了在6月上旬之前苏军不在东线发动大规模攻势。英国情报机构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还在苏格兰的爱丁堡虚设了一个盟军“第4军团”,并放风说该“军团”正在进行适应北欧地区气候环境的作战训练,同时在苏联境内也设立了类似的“作战单位”。比万还用无线电技术与德军搞“电波游戏”,使德军通过无线电侦听和定位技术,“确实”地测出了这个所谓“第4军团”的位置,甚至还出动空军进行过轰炸。
“北方刚毅”计划再次成功骗过了德国情报部门,希特勒也上了当。面对英苏两国的“动态”,德国最高统帅部在挪威保留了多达数十万的国防军作战部队,直至战争结束他们也没有离开那里。比万的计划把相当部分德军分散到了东欧和北欧,使登陆行动正面战线的德军力量得到了有效的削弱。
但最重要和最艰巨的行动,是要使德国最高统帅部和希特勒相信:盟军登陆的地点“是在加来而不是在什么其他的地方”。
在即将开始的反攻战役中,对盟军胁最大的依旧是德军的装甲师,这也是德军企图在滩头消灭盟军的重要资本。当盟军多达8个师的第一批登陆部队(其中有3个空降师)从诺曼底一踏上海岸,其主攻方向也就没什么秘密而言了,这样隆美尔会立即把驻扎在加来和其他地区的部队调往诺曼底,压向海滩登陆场,诺曼底的盟军就很可能要面临灭顶之灾。为此,比万在艾森豪威尔等盟军高级将领的配合下又搞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欺局“南方刚毅”计划。
“南方刚毅”计划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在登陆日前,想方设法让德军指挥机构确认加来是登陆点,并在登陆后尽量拖延德国最高统帅部做出正确判断,使盟军能够抓紧时间建立和扩大滩头阵地,加速后续部队和物资的上岸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诺曼底的滩头阵地,进入开阔的法莱兹平原,展开内陆机动作战。这实际上是一项相当“伟大”的计划,比万和盟国各个部门配合默契,搞了一联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甚至若干年后仍不为人们所知晓的骗术,也创造了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南方刚毅”计划中的核心人物,就是美国的乔冶·巴顿陆军上将。巴顿和隆美尔一样,都是骁勇善战的坦克战专家,他在北非突尼斯和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卓著战功,不但使其在盟国方面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德军中也享有很高的声誉。据说隆美尔元帅率领德国“非洲军团”在北非作战时,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着巴顿的相关资料和照片,时刻提醒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强悍的对手。作为德军西线防御的指挥官,隆美尔和德国统帅部当然会很注意巴顿这个老对手的行踪。事实上,隆美尔的判断也没有错,巴顿在即将开始的诺曼底战役中确实起到了十分特殊的作用。他率领的美国第3集团军将是碾碎德军西线防御的铁轮、刺向德军心脏的利剑,可以说是“霸王”计划中盟军的“秘密武器”。但在得到上述一系列的“荣誉”之,巴顿首先必须扮演一个“骗子”的角色。英国情报机构也正是由于看中了巴顿在敌军将领心目中的特殊地位,才决定利用他来达到“南方刚毅”计划的目的的。
从1943年秋天开始,巴顿开始频频出现在地中海沿岸,在开罗、马耳他、科西嘉和西西里一带东游西荡。而地中海对岸的德国情报机构也紧紧盯着这位美国陆军上将的行踪,一刻也不敢松懈。过了一段时间,巴顿突然间“神秘地消失了”,地中海沿岸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随后德国人收到了他们在英国的间谍的报告,说巴顿在英格兰东部又露面了。
巴顿于1994年初到了英伦三岛,不久就开始在正英格兰东南部肯特郡的街头“招摇过市”,今天视察,明天讲演,还频繁拜访当地政要、社会名流、军界旧友和去教堂作礼拜。美国许多有影响的报纸也报道了有关“巴顿将军已到达英国”的消息。在不久之后的一个公开场合,艾森豪威尔将军对采访的媒体记者说“巴顿现已不担任第7集团军的司令了,另有任用。”德军西线司令部情报处加紧对这一系列耐人寻味的事件进行调查分析,发现在巴顿出没的地区似乎有异常的“军事调动”,德军无线电侦听站“发现”在英国东南部似乎有一个“美国第1军团”存在,而从当地的报纸广播中也能找到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仿佛这个“第1军团”的“司令部”就没有在肯特郡。德国情报机关日夜监视,收集各方情况并经过综合分析,最后得出了“驻扎于英格兰东南的美国第1军团由巴顿率领,并且将是进攻加来地区的主力部队”的结论。
这一切都是“南方刚毅”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巴顿是其中的主角。英国人把拍电影的那一套搬到了英格兰东南地区,用制片厂的道具搞了许多“军车”、“坦克”、“飞机”和“大炮”放在岸上,把木制“登陆艇”下面放上空汽油桶使其漂在水面,再找一些老弱残兵扮作“水手”到处走动。每当白天时,海滩上便车船往来、尘土飞扬;夜幕降临后,海滩上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使人感到有大部队正在进行登陆前的紧张准备。
为进一步使德军相信盟军的登陆地点是加来,美英空军在为“霸王”计划进行的火力准备中也费了一番心思。从1944年5月起,每向诺曼底投下1吨炸弹,就向加来投放2吨;在给法国和比利时的地下抵抗组织空投物资时也是如此,即对诺曼底空投的物资要比其他地方少。同时,盟军还对海峡沿岸的德军雷达设施进行了猛烈轰炸,特别是加来至恩济岛一带的雷达站。到D日前,德军在法国大西洋沿岸的雷达站只剩下几座还能工作,而这些又都是比万故意“予以保留”的。
盟军的欺骗术产生了效果,德国最高统帅部和西线司令部对于盟军的登陆地点在看法和判断上产生了错觉和失误。西线德军将领们在诺曼底和加来之间拿不定主意,希特勒和最高统帅部的参谋们也被盟军的战术搞得无所适从,时而觉得每一个地方都可能出问题,时而感到法国西北部沿海最危险,时而又把注意力放在北欧的挪威。最终,德国最高统帅部和西线司令部的高级将领们都认为盟军反攻的主力方向是加来地区,但不排除会在包括诺曼底在内的其他区域展开佯攻作战。隆美尔根据最近一个时期有关盟军动态的情报,特别是从自己与蒙哥马利交战的经验和巴顿的“第1军团”在英格兰东南部部署等方面分析,越来越觉得加来是盟军反攻的主攻方向。西线司令部情报处处长罗恩纳上校也持同一观点。
另外,西线司令部的将军们十分清楚,盟军在登陆时应选择路途较近,特别是不能离开战斗机保护范围的线路。而从英格兰南部几个主要空军基地起飞的飞机作战半径所能达到的最理想区域包括了布列塔尼半岛、瑟堡和加来。他们认为,艾森豪威尔如果选择加来登陆,可以达到把隆美尔的B集团军群第7和第15集团军分割开来的目的,更可以直取巴黎,西线绝大多数德军指挥官也都基本上倾向于此种观点。随着各种迹象发展的趋势,德国最高统帅部也确信盟军会越过多佛尔海峡在加来地区实施登陆行动,甚至在诺曼底战役已打晌多日后仍未改变这种看法,认为那不过是盟军的佯攻行动,主攻方向还是在加来海岸。
尽管如此,德军西线指挥机构也并没有放松对诺曼底地区的防御。早在隆美尔奉最高统帅部之命到西线视察沿海防务时,就已发现诺曼底的防卫力量相对于加来而言有些不足。当他正式担任B集团军群司令后,曾经想从第15集团军调些兵力补充诺曼底的防卫,但由于没有得到希特勒和最高统帅部的同意,隆美尔只好从第7集团军的其他防区调兵,其中就包括从圣洛调到“奥马哈”海滩的精锐的第352步兵师。
希特勒生性多疑,尽管他自己也同意加来是盟军最有可能的登陆区域这个判断,但在内心深处却始终对诺曼底放心不下。他曾经想过要增加诺曼底的兵力,但另一只眼睛又死死盯住正在加来对面英格兰东南海岸厉兵秣马,伺机渡海的巴顿和他的“美国第1军团”。希特勒坚持认为盟军在发动主攻时必有佯攻在先,因此不能分散防御兵力,所以经过反复考虑最终也没有去动第15集团军。
现在,“霸王”计划的准备工作也进入到最后阶段。从年初开始的大规模空袭行动收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经过英美空军对法国北部从沿海到内陆的持续猛烈的“纵深轰炸”,德国占领区内的铁路公路系统已接近瘫痪,军事设施的生产能力也已临近最低水平,大部分的桥梁都在空袭中被摧毁、其中包括塞纳河及卢瓦尔河上的绝大部分桥梁。加来和诺曼底周围的交通枢纽遭到了重大破坏,铁路调车场和机车维修库已不能使用,10000多辆机车和1.6万节车厢被炸毁,铁路交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整个法国西北部已基本上成为“无铁路区”。盟军这种“遍地开花”式的轰炸,一方面有效地破坏了德军反攻时必须使用的交通运输线,大大削弱了德军的机动能力,延缓了反登陆作战的速度;另一方面也使德军指挥机关始终搞不清楚盟军的轰炸重点和真实目的。
“卫士”计划中英国还组织过一次异常狡诈,甚至可以说残忍卑劣的行动。1943年7月,法国北部隶属于英国特别行动处的代号为“繁荣”的抵抗运动小组,由于亨利·德里古的告密而被德国盖世太保破获,包括负责人弗朗西斯·苏蒂尔在内的数十名抵抗运动成员被捕。盖世太保胁迫被捕的“繁荣”小组报务员继续保持与英国总部的联系,因为报务员的收发指法如同人的笔迹,难以假冒。报务员乘机按照事先规定不发安全密码向总部告警。所谓的安全密码就是在规定的某行某个单词,故意拼错或重复,如果没有在约定的地方拼错或重复单词,就意味着电台已被德国控制。但总部不顾警告继续保持联络,并按照德国的要求空投大量的武器、爆炸器材、通讯器材、活动经费甚至新的特工。这些物资和人员一落地就落入德国盖世太保之手。众所周知,盖世太保的刑讯逼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英国所有派遣到被占领土的特工都携带剧毒药,以便在被捕时或无法忍受刑讯时用以自尽。梵蒂冈的罗马教皇还专门为无法忍受盖世太保刑讯而自尽的基督徒颁布特赦,赦免他们自杀的罪过。可“繁荣”抵抗小组的骨干人员和后来空投的特工携带的却是无毒的药丸,他们被捕后,历尽严刑拷打,求生无门,求死无望,最后供出了自己的任务:袭击德军在加来的指挥部、通信中枢、岸炮以及供电系统,配合盟军的登陆。盖世太保对这些口供的真实度深信不疑,因为这些口供大多是在多次刑讯逼供之后才得到的,从而得出盟军将在加来登陆的结论。实际上,告密者德里古是根据伦敦监督处的绝密指令以此方法获取盖世太保的信任,从而打入德国情报机关的。而盖世太保怎么也想象不到,英国情报机关会无耻到这样的地步,用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武器装备和数十名忠贞部属的生命为代价,只为了提供一条假情报。完全可以说,这些人才是诺曼底登陆中最可歌可泣的无名英雄,他们以自己的生命挽救了成千上万盟军士兵和被占各国人民的生命,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被盖世太保处决或送入死亡集中营,德里古则被法国的抵抗运动以内奸的罪名处死。战争还未结束,英国情报部门就派出专人去寻找这些人的下落,并为他们中的一些入追授勋章,以表彰他们在异常危险的情况下所表现出的非凡勇气和英雄气概。然而时至今日,这段历史仍是英美两国所讳莫如深的。
此外,上面提到的法国抵抗组织也充当了重要角色。在6月6日登陆时,BBC广播电台向诺曼底地区的抵抗组织播发了大量暗语指示,要求他们破坏铁路、公路、桥梁、通信线路,协助配台盟军的登陆。而在6月9目,诺曼底的激烈战斗正处在关键时刻,BBC又向法国加来、比利时、荷兰的抵抗组织播发大量暗语指示,要求他们按预定计划,袭击交通线、德军指挥通信中枢,配台即将开始的加来登陆。由于德国情报部门已破获了一些抵抗组织,明白暗语指示的含,据此向驻加来的部队发出登陆在即的警报。
当6月6日登陆打响后,比万的战略欺骗又进入了新的阶级,制造盟军即将在加来登陆的假象。盟国各国政府首脑在发表关于诺曼底登陆的声明中,都有比万精心策划的内容,字里行间都隐隐约约暗示着还会有另一场更大的胜利。只有自由法国法的领袖载高乐抑制不住激动,抛开了比万的讲话稿,发表了一番激昂的讲话。不料,这些正正反反真真假假的讲话.倒又把德军统帅部弄糊涂了。
比万的战略欺骗可以说是令人叹服,坦是如果不能作好保密工作,泄露了真情,那么不但精心策划的战略欺骗毫无作用,更会给登陆带来灭顶之灾。所以英国采取了史无前例的保密措施,代号为“顽固者程序”。
首先,为防止德国和意大利从爱尔兰获得情报,英美迫使爱尔兰关闭了德、意驻爱使馆,并没收其无线电设备。1944年2月9日起,英国中断同爱尔兰的一切民间交住。3月17日,又进一步宣布封锁爰尔兰,拦截所有未经许可离开爱尔兰的飞机、舰艇。
其次,为防止驻英国的外交人员获取情报,于4月17日起.英国宣布暂时取消外交特权,禁止外交人员在英国的旅行和出人英国;禁止使用外交邮件;禁止外交使馆使用电台与本国联络,如育紧急事件,只能使用英国提供的电台和报务员;对各国外交使馆实行全面警戒。
再次,对民间新闻报道实行严格的新闻检查,所育报道都必须经多道检查才可登报。禁止记者向海外发报,禁止出口报纸杂志,以防德国从中获得情报。5月25日起所有从英国发出的信件部被延期发出。除必要人员外,限制公民出入英国。
对参战部队的保密措施也前所未有。4月1日宣布登陆部队集结的英格兰南部沿海十英里为军事禁区,4月6日起部队取消休假,军人和公务员的所有公文信函、电话均受到检查。美军人员被禁止擅自使用越洋电话、电报同美国本土联络。5月28日起所有登陆初期的参战部队均不得擅自离开由铁丝网围成并有宪兵检查的营区。有关登陆计划,始终限制在经过仔细甄选的军官范围里。D日前七天,登陆日期及计划下发到师级指挥官。D日前三天,登陆区地图、海图和其他敌情资料下发到营级指挥官。D日前二天,向各部队下达作战指令。同时有二千名情报人员对参战部队各级官兵实行严密监视、检查。
尽管采取如此空前的保密措施,但泄密事件仍时有发生,幸亏补救及时,才未被德军获知真相。
1944年3月22日,美国芝加哥邮局工作人员未经许可擅自打开放有登陆作战计划的军事邮包,有关人员立即受到联邦调查局的审查和监视,最后查明仅是一件意外。
1944年4月18日,美国陆军少将亨利·米勒在英国伦敦的一次酒会上声称盟军将于6月上旬大举进攻法国。随即被解除职务,军衔降为中校,并遣送回国。
1944年5月28日,十二份有关登陆作战的绝密文件从英军总参谋部的临街窗户中被风刮到街道上,散落到马路上。这时候总参谋部里的每个人,从高级军官到低级文员,都如临大敌,飞奔而出,去寻找散落在街上的文件。可是只找回十一份,正当所有人焦虑不安时,有一个过路人将第十二份文件交给了值勤的哨兵。好一场虚惊。
那么,盟军耗尽心智的欺骗和保密措施到底收到多大效果?盟军通过破译德军密码,密切关注德军反应。
当6月6日,诺曼底登陆战役打响后,德军西线总司令格尔德·冯·伦德斯特元帅,对比万的伎俩不屑一顾,凭着他敏锐的军事嗅觉,立即判断出这是盟军的主攻。他立即向希特勒请求从各地抽调17个师实施反击,获得批准。6月9日盟军发现驻波兰的2个党卫军装甲师和驻加来的第15集团军都开始向诺曼底移动,而且德军更换密码,使用一种新的盟军没有破译的密码。这一切令盟军最高司令部和伦敦监督处感到不安,难道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吗?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偶然事件,德军在盟军登陆的奥马哈滩头发现两具美军军官的尸体,在他们身上找到了来不及销毁的美第5军和第7军在登陆中的所有作战方案。当这份作战方案交到德军统帅部时,德军西线情报处处长罗恩纳少将觉得蹊跷,不由想起在1943年盟军在西西里登陆前,盟军使用一具精心准备的尸体,携带假的撒丁岛登陆计划,装作溺水身亡的样子,顺潮汐漂到西班牙海岸。德国获得这份假作战计划后,将防守力量都调到撒丁岛,从而大大削弱了在西西里的防御,最终使盟军乘虚攻占了西西里。罗恩纳认为这又是盟军的拙劣把戏。再加上从“加宝”和“繁荣”抵抗小组等各方
面获得的情报,认为盟军的真正主攻将会在加来。德军最高统帅部作战部长约德尔上将也同意这一观点,两人极力向希特勒说明诺曼底登陆仅仅是牵制性的佯攻,最终使希特勒在6月9日召开军事会议重新讨论反击计划。已经被战局搞得晕头转向的希特勒又赶紧下令“从加来开往诺曼底的装甲兵和步兵立即停止前进。”这样,配有重型装备和久经沙场的德国第15集团军依然留在了加来。希特勒的昏庸决定在关键时刻救了盟军,如果第15集团军进入诺曼底战场,其后果是难以想象的。当冯·伦德斯特听到这个决定后被气得浑身发抖,大骂凯特尔和约德尔是最高统帅部里的“马屁精”。
6月10日,美国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上将赶到伦敦,和最高司令部、伦敦监督处的人员一起密切关注德军动态。正讨论是否要轰炸塞纳河上所有桥梁,包括巴黎市内的桥梁,以阻止德军的增援部队。午夜时分.机要秘书送来刚收到的消息:希特勒命令第15集团军返回加来,并让西欧其他地区的德军火速增援加来,所有的人都如释重负。尽管诺曼底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但大家都清楚,登陆已经胜利在握了。但最吃惊的却是比万,他从来没有想到“卫士”计划会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功。英军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说:“既然希特勒是这样的大傻瓜,我们怎么会用这样长的时间和这样大的精力才打败他呢?”接着,英国首相丘吉尔和英国情报局局长孟席斯来到最高司令部,高度评价了“卫士”计划的组织实施:在英国情报部门悠久的历史中,这是登峰造极的成功!
这一切围绕诺曼底登陆的战略欺骗和保密计划,成为保障登陆成功的护身符。正如丘吉尔所言:
“战争中真理是如此宝贵,以至于我们要用谎言来保卫。”
七、棘手的时间选择
当登陆作战的准备工作行将结束、盟军最高统帅的参谋部已经转移到朴次茅斯时,对于同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将军来说,最棘手的问题之一莫过于最后选择登陆日期(“D 日”)和时间(“H时”)了。
围绕登陆日期“D日”和时间“H时”,盟军三军曾展开过长期激烈的争论。
陆军一直坚持,为保持登陆的突然性和上岸后的作战,最重要的是登陆兵第一梯队必须在黑暗中渡过英吉利海峡,在白天上陆。而该地黑暗时间不长,因为在那个纬度上,6月份3点钟天就发亮,4时30分就大亮了。
就具体确定“H时”而言,陆军认为要认真考虑潮汐这个特殊的因素。在诺曼底这一段海岸,平均潮差5.4米,最大潮差7.5米,海滩的坡度很小,每30米才升高30厘米,低潮时滩头纵深长达300多米。在这种情况下,陆军希望第一梯队在快到高潮时上陆,以缩短部队通过暴露的海滩所需要的时间,并能在“D日”第二次高潮时使第二梯队也顺利上陆。
与此相反,海军却赞成在低潮时登陆,因为此时舰艇可以在抗登陆障碍区以外抢滩,而海军工兵爆破队可在高潮到来之前排除抗登陆障碍物。
空军只提出一个条件,登陆当夜必须有良好的月光以便空降作战。
三方各执己见。
为了把“D日”和“H时”最后确定下来,同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于1944年5月1日召开会议。
经过几天的争论,通过了一个折衷方案,决定“H时”应在最低潮之后1~3小时,在日出之前12分钟到日出之后90分钟之间,即恰好高潮与低潮中间上陆。
最后决定:由于5个登陆地段的潮汐情况各不相同,因此,分别规定了5个不同的“H时”,最早的“H时”(6时30分)和最晚的“H时”(7时55分)之间相差85分钟。除了满足部队对潮汐和日光的要求外,计划人员还查阅了天候年鉴,找出有利于飞行员飞行的月光日期,以便把“D日”安排在有满月的日子。
这样,在1944年6月上旬,基本符合三军要求、惟一能够利用的日子只有5、6、7日三天。
5月23日,艾森豪威尔考虑到进一步确定“D日”的日期已刻不容缓,因为用以构筑“醋栗树”防波堤的船只到达登陆地域需要6天。
于是,他把6月5日暂定为“D日”,并把6日和7日作为天气不好需要推迟时的替换日期。这三个日子和预定的“H时”十分机密,直到5月28日,当盟军海军司令拉姆齐将军发出“执行“霸王'作战”的信号时,才将“D日”和各登陆编队的不同的“H时”通知各指挥官。
八、最后时刻的到来
实施登陆作战的准备一切就绪,287万将士只等着“D日”的到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在临近关键的预定登陆日期-6月5日时,天公却不作美,大雨倾盆,狂风大作。从6月1日开始,大西洋上空大气扰动正在形成,几个低压槽正向纽芬兰和爱尔兰之间接近,这预示着英吉利海峡将出现一段较长时间的恶劣天气,天气的变化使艾森豪威尔焦急万分。往年春季,英国只下蒙蒙细雨。但是今年,狂风裹着暴雨,席卷着整个英格兰。在波特斯摩斯附近的南威克庄园里搭起的、作为反攻行动指挥部的军用帐篷,在如此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无不有随时倾倒之危。停在树丛和伪装物掩蔽下的艾森豪威尔的指挥拖车也被大风掀倒了,浸泡在泥水中······
从6月1日起,艾森豪威尔每天安排两次同高级将领们一起听取天气预报,一次是晚上9时30分,另一次是早晨4时。会议是在朴次茅斯附近的索思威克大楼的食堂举行。这是个很大的房间,三面排列着高大的书柜,室内有一张桌子和许多椅子。另一面墙上分成上下几排挂着一张张气象形势图。
气象委员会成员有英国人,也有美国人。他们的领导是斯塔格空军上校,这是一位性格倔强、行动机灵、作风谨慎的苏格兰人。
在这些听取会上,通常先由气象专家们介绍气象发展的动态,然后是专家们与司令官们的热烈讨论。讨论是非常严肃的,每一点迹象都被认真地提出来,由专家周密地分析,再由司令官仔细研究。
可是,随着关键时期的来临,英吉利海峡的天气却一天比一天更令人担心,因为出现适宜天气的希望越来越小了。
6月2日,整个北大西洋上空充满着连续性的低压气层,前景暗淡。
6月3日,出现西风带不稳定天气,在格陵兰岛和亚速尔群岛的上空各有一个高气压,而位于两个高气压之间的低气压向东及东北方向横越大西洋,风和海浪情况很可能使6月5日不能成为“D日”。
6月4日,天气仍不见好转,预报说云层低,风大,波涛汹涌。这些情况预示着登陆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在这样的天气,空中支援是不可能的,海军的炮火也将失效,甚至连驾驶小艇也是异常困难的······
这一天对于挤在小小的登陆艇上挨雨淋的士兵来说,是难受的一天,而对守在岸上的高级指挥官们来说,则是最忧虑的一天。高级将领们为天气发愁,艾森豪威尔更担心推迟行动会带来巨大的不利。
几天前整个英国曾经到处都是盟军士兵,白天他们带着武器和野战装备在乡村大路上行军,夜间乘坐装甲车通过灯火管制的城镇和村庄,无数纵队向着港口集中,如今他们都登上各自的舰船,在狭小的船舱中一个挨一个地坐着,等待着起航。与此同时,用作“醋栗树”的船只也开始向南移动。另外,3个师的伞兵们在20个机场集结,等待随时登上了运输机和滑翔机飞向诺曼底······
真可谓刀出鞘,箭上弦了!
此刻,这支强大军队犹如一根上紧了的卷曲发条,一条由人构成的卷曲的巨大发条,一但发挥能量的时刻到来,它将以空前宏伟的两栖突击跃过英吉利海峡!
而如果一再推迟行动的日期,这根巨大的发条就会错位,积存的能量也会迅速消耗掉。那么,不但近半年多为此次登陆而作的准备前功尽弃,而且整个进攻欧洲的计划也可能全部告吹。
多么该死的天气!
艾森豪威尔在权衡了所有因素之后,决定把原定于6月5日发动的进攻推迟。
6月5日凌晨,刮来飓风般的大暴风,把艾森豪威尔营地的帐篷吹得东摇西晃,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
艾森豪威尔及其随员们在泥泞道上走了近2公里,于3时30分准时来到海军司令部参加气象汇报会。
汇报会一开始的气氛十分沉闷,每个军官的脸上都很忧郁。
气象委员会主任缓慢而认真地报告说:“前一天预报的法国海岸的恶劣天气已经在那里实际出现。如果我们坚持要在6月5日实行登陆,肯定会遭到巨大灾难。”
气象主任首先报告这一点,可能是想使在座的将军们更加相信他们的气象预告是十分准确的。他接着说:“预报到6月5日18时,有两个低压系统将要在赫布里底群岛附近合并成一个低气压,在这个气象图上标号为D1。”
气象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挂在中央的一幅气象图。接着说:“在未来24小时内D1将被填塞,英吉利海峡中的风力将减弱到4级,云量也将减少。”
“从6月6日早晨开始,将会有两天的好天气,5级西到西北风将逐渐减弱并转为西南风,最低云层高300米、浪高6米,在这样气象条件下,运载空降兵的飞机将不会出现混乱,舰船在海上保持航向虽然有点困难,但对其作战行动影响不大。登陆区域内海浪较低,拍岸浪也较少,可以实施强登陆..”
听到这个消息,在座的将军们个个喜出望外。
气象主任并不为将军们的欣喜所鼓动,他仍然不紧不慢地说:“两天之后可能还会出现狂风暴雨,暴风雨会持续多久,现在从气象图上还不能肯定······”
这一预报使刚刚活跃了的会议,又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究竟是冒险于6月6日行动,还是再将进攻延期至少两周呢?这一生死攸关的抉择摆在了艾森豪威尔将军的面前。
艾森豪威尔权衡再三,作为一个军事家,艾森豪威尔深知战场上必须的冒险行动是多么的重要,也深信他此次为登陆而做的呕心沥血的准备是多么的充分。他有理由坚信,此次他在充分准备基础上的冒险是值得的,于是他最后决定:只要明天的天气情况得到进一步证实,就立即开始行动。
海军司令拉姆齐将军敏锐地感觉到,这次最高司令的决定是肯定的了,于是他发出了必要的命令,最后确定了第一波登陆时间,即“H时”:
剑区和黄金区7时25分;
朱诺左区/朱诺右区7时35分/7时45分;
奥马哈区和犹他区6时30分。
随即,艾森豪威尔再次征求各位指挥官的意见,蒙哥马利与以往一样,急待发起进攻,海军司令拉姆齐表示同意,空军司令利·马洛里却忧心忡忡,他担心这样的天气空军不能出动,即使出动,也不能准确实施轰炸,但是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听完了在座的将军们的意见,艾森豪威尔独自默默地坐在大书柜前面的沙发上,沉思片刻,最后,他举目仰视作出了成败在此一举的决定,斩钉截铁地说:“好!我们进军!”
此时,正是6月5日4时15分。
命令一发出,所有的人都跑出屋忙自己的事了,房间里只剩下艾森豪威尔将军一人。他独自默默地坐在大书柜前面的沙发上,沉思许久。然后,轻轻走到桌子前细心地用铅笔写下几行字。他深知,如果盟军登陆作战进攻不利,他就会忙得一塌糊涂,那时他将腾不出手来写任何东西。他此刻应该起草一份公报,以备发表。
他写到“我们在瑟堡-勒阿弗尔地区的登陆失利,没能占领一个令人满意的立足点,部队被迫撤退”。艾森豪威尔舔了舔铅笔,划掉了最后几个字,然后补上:“我们把部队撤了下来。”他继续写到:“我决定在此时此地发动进攻,是根据所得到的最好情报作出的。陆军、空军和海军都恪尽职守,表现出极为勇敢的献身精神。如果谴责此次行动或追究责任的话,应由我一人承担。”然后,他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天知道,艾森豪威尔作出了一个多么困难的决定。
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战后的回忆录上,是这样评价艾森豪威尔所作的这个决定的:“回顾这个决定,确实令人钦佩。事态的发展充分地证实了它的正确性,而且我们所以能够获得可贵的出奇制胜的机会,也多半归功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