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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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本章字数 32,765 更新时间 2026-06-03 15:18:12
得以喘息的隆美尔再次选择了主动出击,他计划采用“闪电战”的推进方式直接进攻阿拉曼防线。一时间,冲锋与倒退在同盟国和轴心国军队之间来回转换。奥钦菜克的进攻战屡战屡败,他在给伦敦的战况报告中得出这样的结论:“继续对德国装甲部队采取进攻在目前是不可行的。”大英帝国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在北非的一次胜利,于是,丘吉尔果断地把英国在北非战场的命运交给了他最信赖的人,这就是第8集团军的新指挥-蒙哥马利。
一、德军的伤感报告
当丘吉尔首相还在伦敦为自己的职责苦斗之时,在北非,隆美尔的部队与奥钦莱克的部队正陷入一场僵持的局面。奥钦莱克如此地卖力或许并没有产生什么实际作用,在丘吉尔眼中,阿拉曼防线暂时守住并不能同加扎拉防线失守、托布鲁克沦陷相提并论,当议员们用锐利的眼光、犀利的语言攻击着这位屡战屡败的首相兼国防大臣时,丘吉尔只能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奥钦莱
克将军身上。
丘吉尔尽管用自己一次次才华横溢的雄辩保住了自己的位置,然而,他所遭受的讽刺和嘲笑仍旧无法让他平静,他太需要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了,然而,目前在北非的将军似乎都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丘吉尔有时甚至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若是隆美尔是大英帝国的元帅,那有多好。”可转念一想,这种假设简直幼稚可笑,就在刚才还有一位议员指责英军的失败在于内部存在着按部就班的思想:“在这个国家里,人人嘴边都挂着这样一句富有讽刺意义的话,“如果隆美尔是在英军服役的话,他将仍旧是一名下士'”。丘吉尔不仅扪心自问:“难道我们大英帝国能埋没这样锋芒毕露的人才吗?不会的,至少我在时决不会这样。”
北非阿拉曼前线。
得到了喘息之机的隆美尔稍稍高兴了一点,他让自己尽情享受了两次海水浴,然而,水温太高,根本感觉不到凉意。天气实在是热得过火,再庄重的人也难免要不拘小节了,隆美尔穿上自己略有些长的短裤,慨叹道:“要是我也能像凯塞林那样飞回元首大本营该多好。”但是,他必须面对现实,他还在北非。
奥钦莱克显然还不清楚伦敦的态势对他有何重大影响,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安排和部署的。这次进攻的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不遗余力地摧毁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夜晚10时左右,猛烈的空袭开始了,地面上的炮火也毫不逊色,整个战斗的规模比德军想像的要大得多。
新西兰旅从南面插向沙漠中央处的麦尔洼地,拂晓时,奈宁将军不慌不忙地观察着局势的进展。他很自信地对部下说:“我们一定要全歼这支新西兰部队。”在做好充分准备后,他命令他的装甲团连续前进3小时,在凌晨4时15分正式发起反攻。
凌晨4点,德军,包括为数不多的机枪和步兵营已经等在洼地周围,他们的手表滴答滴答地接近了进攻的时刻。新西兰人显得很轻松,洼地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们搭起的帐篷。4点15分,随着信号弹准时划破长空,高爆炸力的炮弹和迫击炮炮弹雨点般地落在新西兰军密集的人群中,接着,装甲车隆隆驶过洼地的边缘,冲入新西兰军的阵地,直到此时英军的装甲部队也没有到达。新西兰步兵首当其冲地成了受害者,奥钦莱克的这一次进攻使他的部队损失了1,000多人和25门大炮。
天亮时,第二阶段的战斗又接着开始了。从英国新派来的英军第23装甲大队投人100多辆坦克奉命前去,在敌军的中间插入一把楔子,然而,这支两星期前还在英国本土的部队,有两个装甲团至今还从未参加过战斗。
上午7时30分,他们虽然突破了雷区,坦克先头部队也冲到了隆美尔的后方,险些攻破隆美尔的步兵阵地。然而,由于通讯上的混乱,他们在前进中走错了方向,结果,这些可怜的新来者陷入了地雷区,遭到了德军反坦克炮火的袭击。接着,俾斯麦的第21装甲师向英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攻,布鲁尔上校的第5装甲团向英军侧翼发动攻击,从而彻底解决了这支英军大队。
隆美尔的进攻战虽然失败了,但他却在防守战中取得了胜利:那天,德国抓获了1,400多名英军,摧毁了大约100多辆英军坦克。
在这两场战役中,德军的士兵中涌现出了一个叫哈尔姆的19岁小伙子,他是一名炮兵观测手,操纵着一门俄制76.2毫米的反坦克大炮。由于炮手们无法在坚硬的岩石地上安置大炮,于是两名炮手不得不把大炮安置在炮架尾部以便减轻大炮的后坐力。
一支英军坦克纵队呼啸着向他们扑来,两分钟内,哈尔姆便击毁了4辆“瓦伦丁”坦克,其余的坦克顿时停下来,搜索毫无遮蔽的大炮,并向他们猛烈开火。
“当时的情况好险啊,一颗炮弹在我的两腿前方爆炸,紧接着第2颗炮弹炸掉了装填手巴鲁克的双腿,勇敢的雷利立即接替了巴鲁克的位置,一直坚持到最后。”哈尔姆回想起当时的险情,心中仍不免有些后怕。
“后来我们的大炮被打哑了,好在21装甲师及时赶来了,要不然我们真是凶多吉少。”
哈尔姆因为英勇善战,一星期后,很荣幸地接受了隆美尔亲自给他佩戴的“骑士十字勋章”。
隆美尔微笑着鼓励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感谢你,勇敢的斗士,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获得这一奖赏的普通士兵。”
哈尔姆有些受宠若惊,激动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颤:“感谢元帅,我会继续努力战斗,伟大的德意志帝国万岁!”
隆美尔紧接着巡视了一下战场,感谢他的士兵们并给他们颁发了各类奖章,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部队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士气却十分高昂,他不仅对接下来的战役充满了信心。
7月26日,奥钦莱克将军又试着进行了一次进攻,但结果同样以凄惨的结局而告终。澳大利亚军队虽然突破了德军的防线但出于坦克的支持力量未能及时出现而不得不退了出来,英军装甲部队指挥官不愿意出动坦克,是他认为步兵在地雷区清除的缺口还不够充分。步兵们孤军奋战,结果可想而知。
一名在战斗中侥幸逃离的德国士兵,却在骑着自行车试图赶上撤退的部队的途中被英狙击手击毙。
隆美尔怀着欣慰的心情给他的爱妻露西写信:“当然,要说我们已经越过最困难的阶段那还为时尚早,敌人在数量上远远超过我们。但是两天前我们在阵地前后击毁的146辆坦克对此做了很大的补偿,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敌人不会再如此放肆了。”
尽管奥钦莱克知道德军在7月份的这次拉锯战中,损失也相当惨重;隆美尔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大的损失,但是,同盟国军队接二连三的失败已经在这位大英帝国元帅的心里埋下了阴影,奥钦莱克已下定决心,在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前,无论如何也不再行动了。
他在给伦敦上司们的一份战况报告中说道:“我很不情愿地得出这样的结论-继续对德国装甲部队采取进攻在目前是不可行的,我们需要新的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兵员和足以给敌军致命打击的武器,目前看来,这些都是远远不够的。”
接到奥钦莱克这份令人伤感的报告时,丘吉尔首相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此时突然降至极点。面对北非前线的局势,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在伦敦唐宁街10号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激动地对接替迪尔的新任帝国总参谋长阿兰·布鲁克大声喊着:“中东有75万士兵,都跑到哪里去了?奥钦莱克为什么不继续作战?看来他是对自己中东作战区司令的位置不满意了吧?”
布鲁克知道奥钦莱克这么做肯定会有他的原因,他为了这个昔日的老友尽可能地辩护着:“奥钦莱克将军目前的处境相当艰难,此时任何一次草率的进攻,都会使我们前功尽弃,不如再等一等,待我们再派些兵员之后再做打算。”
丘吉尔显然没听进去他的话,看他拿着雪茄烟深吸的样子,就可以判断出,此时首相的心里是多么复杂。议会里的危机虽然已成过去,但他此时的政治地位却处在摇摆不定之中,随时都可能因为前线战局的不利而下台,公众的不满情绪依旧增长,要想改变他在公众中的“败军之将”的形象,途径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北非前线上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奥钦莱克以为他带领英军在阿拉曼暂时阻止住德军的进攻就算胜利了吗?还差得远呢!他难道没有忘记在加扎拉,在托布鲁克我们是怎么样的惨败吗?可恶的隆美尔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埃及的大门口,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这是多么紧要的关头,他却不可思议地停止了战斗!”
激动的丘吉尔把刚刚吸了两口的雪茄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见此情形,布鲁克也不敢再言语些什么,他心里暗暗在想:“奥钦莱克将军,恐怕这次你真的是帅位难保了。”
7月中旬,丘吉尔态度十分强硬地坚持要美国人在北非发动一场大规模作战,以代替原来的横渡海峡的欧洲作战。这引起了美国军方、特别是马歇尔将军的强烈不满。罗斯福总统意识到丘吉尔此时的困境,为了帮助这位私交不错的朋友,他向军方表明:“我们美军必须在1942年与德国人交战,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非洲。”
一直对非洲不感兴趣的马歇尔将军背地里讽刺说:“看来我们总统的“欧洲第一”的概念还包括北非呀,如果这样,不如连太平洋也加上,那我们还可以对日本人作战了。”
罗斯福听说此言后,大发雷霆,他立刻给马歇尔写了一份备忘录,里面措词严厉地说明了“美军一定要参与非洲作战”的决心,最后的签名,罗斯福用了“三军总司令”的头衔,这种头衔以前他基本不用。
丘吉尔在对罗斯福表示不胜感激的同时,心里也越发觉得沉重。他非常清楚,在与美国的联合作战中,英军无论怎么英勇都只能扮演次要的角色,大英帝国首相与美国总统本该有着相同的威望,但此时自己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即将实施的“火炬”计划,已经确定由英美共同作战,英军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有什么令世人惊叹的表现了,如此说来,纯粹靠英军取得胜利的战役就只剩下一次了,那就是阿拉曼战役。可以说,这是英同留给自己的惟一一次挽回颜面、赢得殊荣的机会了。
丘吉尔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他已经不需要再考虑了:“一定要撤换掉奥钦莱克!”
1942年8月5日清晨,奥钦莱克和他的参误人员在第8集团军的机场上,迎接丘吉尔首相的到来。
终于,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他向人们挥手致意,浑身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一步一晃地走下了飞机。
丘吉尔和奥钦莱克站在一起很有一种喜剧的效果:丘吉尔,身材肥胖,面色红润,奥钦莱克身材瘦削,面容疲倦。当两双手亲切地握在一起的时候,谁都会觉得这次会面是那么的充满了热情和真诚。奥钦莱克先是向首相介绍了一下他的军队和下一步的计划,接着丘吉尔便与他就其未来计划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丘吉尔始终无法掩饰自己进攻的强烈欲望,他站在巨大的地图面前,指指点点,嘴里还总是振振有词地调兵遣将,说某某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应该在某某位置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在某某重要地点应该再增派某某装甲部队去支援。
奥钦莱克始终默默地听着,在首相滔滔不绝的讲话终于告一段落后,他才说道:“首相阁下,现在第8集团军经过长期奋战,急需补充兵员和物资,有些新换防的部队还不会在沙漠里打仗,他们必须做好必要的训练。在这些准备工作没有做好之前,我不能再贸然发动进攻,那样只能是拿士兵们的性命去冒险。”
丘吉尔立刻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吧,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奥钦莱克虽然看出来首相已经是面带愠色,可想到眼前的形势,他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许就是这句话决定了他自己被解职的命运。
“最早也要9月中旬,在此之前我拒绝任何行动,因为那些都是徒劳无益的!”
尽管丘吉尔什么也没说,但在他心里,答案早已确定下来。
二、新指挥来了!
在吃了一顿很不愉快的早餐以后,丘吉尔带着布鲁克离开了第8集团军司令部。当天晚上,在北非作战的空军部队盛情招待了前来视察工作的丘吉尔首相,在会上,丘吉尔亲切会见了第13军军长戈特中将。
“如果你来做第8集团军的司令,你会怎么办?”丘吉尔试探着问了问这位他已经初步确定下来的人选。
“我当然不会像奥钦莱克将军这样闲等,要是我,我会选择进攻!尽管我知道我们的部队已经深感疲惫,但我相信,狐狸的部队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抵抗的力量了。”戈特信心百倍地说了这番话。
丘吉尔笑了,就在第2天晚上,一项重大决策出笼了,丘吉尔任命亚历山大将军为近东总司令,任命戈特为第8集团军司令,受亚历山大指挥。
就在丘吉尔等待来自北非前线的好消息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爱将-新任第8集团军司令戈特将军在8月7日向开罗进发时,他的车被德国战斗机击中,这位将军在帮助营救伤员时中弹身亡。丘吉尔又一次陷入到“选将”的窘境当中,他深深认识到,第8集团军需要一位勇敢的、具有冒险和进取精神的指挥官来让他们重树信心。
经过布鲁克将军的推荐,丘吉尔当机立断,立即下命令调第
1集团军司令官蒙哥马利中将出任第8集团军的司令官,尽管蒙哥马利出任第1集团司令官还不到24小时。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非洲舞台上隆美尔是当仁不让的惟一主角的话,那么现在,另一位主角粉墨登场了。就是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代名将蒙哥马利被推上了历史舞台。
伯纳德·劳·蒙哥马利,1887年10月7日出生于伦敦圣马克教区的一个牧师家庭,1907年以优异成绩考入了英国著名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校,寒窗4年,毕业后分配了到了部队任步兵少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以自己的出色表现而晋升中尉,不过和在一战中叱咤风云的隆美尔相比,蒙哥马利的表现显得有些平庸,由于从小受母亲严格的管教和约束,他养成了一种服从和反叛共存的矛盾性格。他具有清醒果断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具有一种固执己见的自信和近乎狂妄的勇气。这使他在以自我为中心的表象下面显露出了渴望在军界能够出人头地的勃勃雄心。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蒙哥马利已经成为驻西欧的英国远征军第3师的少将师长。在德国人出人意料的“闪击战”面前,英法联军遭到了灾难性的失败,而蒙哥马利则是少数几个能在混乱中保持冷静、清醒而富有远见的师长之一。他精力充沛,头脑清晰而且敢于决断并采取适当的行动,这使他赢得了后来担任陆军参谋总长的布鲁克元帅的赏识。
在经历了敦克尔刻那次令人羞愧的大撤退之后,他和他的同僚们遭到了英国人和德国人的双重嘲笑,这使得一向骄傲、自负而且野心勃勃的蒙哥马利感到愤怒,他渴望能够有朝一日再与德国人一较高低。这种孜孜以求的、狂热的战斗精神使他获得了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屡战屡败的第8集团军和广阔无垠的北非大漠为他提供了一个绝好的用武之地。最重要的是,他面临的是一个强大的、被别人神化了的对手-“沙漠之狐”隆美尔。这使他感到亢奋并跃跃欲试,在他的心目中,没有比在全世界的注目之下打败隆美尔这样一个著名的敌人更能让他感到心驰神往的了。
矮小却很健壮的蒙哥马利将军长着一副鸟一般的相貌,他那高昂并带着鼻音的嗓音听起来刺耳而又不友善,他脖子很白,而脸部却粉里透红。蒙哥马利其实在许多方面与隆美尔非常相像,比如说,他们两人都很孤僻,在自己同行的将军中,都是敌人多、朋友少,他们文化素质都不高,对待下属经常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专横和傲慢,他们都怕太多的约束,如果情况紧急,他们都敢大胆犯上而不计后果;在战场上,两人又都是优秀且有独到见解的令人钦佩的指挥官,他们都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调动官兵们的战斗积极性,并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就连平常的生活习惯,他们两人也惊人地相似,他们都不吸烟,也都不喝烈性酒,而且都喜欢在冬天运动,努力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
然而,他们的不同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隆美尔是个尚武的军人,而且使他的战友、上司、对手、敌人都能为之增光。而蒙哥马利却有些不通人情,他命令士兵,无论在哪里,发现德国人就一律打死,不要考虑任何别的东西。隆美尔却在尽量避免着这种残忍,对待战俘,他甚至能置希特勒“把他们全部杀掉”的指示于不顾,尽可能地保全他们的性命。蒙哥马利在作战指挥上,行为有些古怪,而隆美尔却足一个正统的指挥官,并以随机应变的眼光和深邃的洞察力而受到称赞;隆美尔经常跟随部队一起上前线,并在战斗中表现出战士们一样的无畏和勇敢;而蒙哥马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亲自率军上前线的,也不会在面临防线被突破时亲自指挥反坦克炮瞄准射击目标,更不会在突袭中与先头部队的士兵一起争夺掩体;隆美尔完全依靠自己的才智,他信不过别人;而蒙哥马利却善于运用别人的智慧,依靠军事力量补偿任何计划中的缺陷。
在北非沙漠这个大舞台上,两个人都是雄心勃勃,都十分蔑视对方,然而在内心深处,他们谁也不敢轻视对手,又都十分谨慎。历史为两个优秀的指挥官提供了一个直接对话的机会和舞台,但结果却注定了这两人的其中之一必将成为未来这场悲剧的主角。因为战争本身就是要决出胜负,它不可能像东方象棋的搏杀那样,出现一种叫做“和棋”的奇妙结局。
在任命蒙哥马利为第8集团军司令的当天,丘吉尔的私人参谋长伊斯梅就来到了蒙哥马利的办公室,按照首相的吩咐,他是来向蒙哥马利介绍近两年北非战况的。
听了伊斯梅详细的介绍后,蒙哥马利不禁感慨万千,他谈到了一个军人一生所能遭遇到的诸多考验和风险:“一个人把战斗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无论遇到什么艰险都始终坚定自己的信念,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将军的殊荣,似乎胜利和成功永远都会光顾他。就这样,他能被迅速地提升,一次次机会让他声名远扬、世界瞩目,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他的魅力和品行。可是,命运之神又来捉弄他了,一次战斗失败就使他一生的成就毁于一旦,这难道真是他的过失吗?不一定,然而,他却一定会被写在一系列军事失败的历史书当中,真是世事难料啊!”
伊斯梅没想到这位将军还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于是便给了他一些鼓励的话:“怎么,不要这样,还没上阵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是英勇善战的英雄,首相对你非常器重,你不用把北非的情况看得过分糟糕,那里是一支优秀的军队,如果加以调教,必成大器,”
蒙哥马利诧异地看着伊斯梅,仿佛一点都没听懂他刚才说的话:“你说什么呀,我这是在谈“沙漠之狐”隆美尔啊!”
8月13日天刚刚亮,蒙哥马利便离开了开罗英军总部,驱车前往第8集团军。第8集团军的参谋长德·甘冈已经在那里守候这位新司令的到来了。一阵寒暄过后,德·甘冈取出了他整理的一份材料,准备向蒙哥马利介绍情况。
“我的老朋友,你难道忘记了,我在有关人员亲自向我报告之前,我是从来不看任何文件的。你收起那份材料,随便说说就行。”
德·甘冈笑了:“你果真还是老样子!”接着,他就和蒙哥马利详细谈论了作战形势、最新敌情、各个战区指挥官的情况以及他自己对这一切的看法。他头脑灵活,观点清楚,深受蒙哥马利的欣赏。蒙哥马利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打量着这位难得的人材,待德·甘冈说完以后,他才问了一句:“现在官兵们的士气怎么样?”
“说实话,并不太好,这里最缺乏的是明确的领导和自上而下的强有力的控制。”
听到这些,蒙哥马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很显然,对于目前的状况,他早已料到了。
蒙哥马利有一个非常坚定的信念:如果要让士兵们使出最大力量,就必须使他们绝对信任指挥他们投入战斗的人。一个指挥官的成败决定于他的能力,即被他的下属所公认的能力。
英军坦克部队的军官们在与德军强大装甲部队交战前商讨对策。他认为,士兵们想知道的是,领导他们的军官可不可以信赖,他们的生命就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他能有效地照管他们的生命吗?
针对第8集团军存在的问题,上任之后的蒙哥马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军团内树立起他的形象,并恢复全集团军人员对集团军高级军官的信任,同时让士兵们树立起必胜的信念。
1942年8月13日傍晚6时30分,蒙哥马利在巡视完沙漠战场后,向第8集团军的全体参谋人员发表了他的“施政演说”:
我希望同大家见面谈谈。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已经发布了一些命令,并且将继续发布命令。“决不后退”的命令意味着作战方针的根本改变。你们必须明白我的方针是什么,因为你们将处理具体的参谋工作······埃及城市的保卫,必须通过这里的阿拉曼战斗来最终实现······我要把我们的松散的装甲部队组成一个强大的第10装甲军,实施机动作战。取消分散作战的方针,而是以师为单位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作战······最后,我要宣布任命德·甘冈为第8集团军参谋长,他所发出的命令与我发布的有同等效力,你们都要立即执行,我授权他管理整个作战司令部。
蒙哥马利的一番慷慨激昂、妙趣横生的演说在士兵们当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这对安定军心、鼓舞士气、树立坚定必胜的信念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接下来,蒙哥马利又开始处理他所说的那些“朽木”,通过仔细审查他的指挥机构,毫不留情地砍掉了那些他认为普遍存在的令人无所适从的中间环节,建立了一个与他的性格和作战理论相适应的指挥系统。他果断公正地撤换了一些人,也补充了一些他认为有能力的人,科贝特、史密斯、伦顿·····一个又一个战场指挥官被撤了职。蒙哥马利似乎有些极端无情,但后来的实践证明了他以极大的勇气和超人魄力所做出的这些决策是多么的正确。
在蒙哥马利看来,作战计划慎而又慎,遇险及时化夷,胜利时注意节制这是一个指挥员的指挥要旨。他说:“在军事行动方面,总司令必须对自己所设想的战役制定一个总体计划,并且必须预先考虑和计划两次战役-他准备打的一仗和下一仗。前一仗的成功,可以作为另一仗的跳板。”这就把战略需要、战术可能和兵力三者联系起来,抓住战略枢纽部署战役,抓住战役枢纽部署战斗。在开始攻击之前,往往就决定了战势的发展。”
蒙哥马利非常强调作战准备工作,他说,“具有忍受痛苦和审慎准备的无穷能力,是卓有成效地从事高级指挥的重要条件。”无分大仗还是小仗,部队训练、物资储备、欺骗伪装及气候等条件,哪一方面不准备充分,他都不打仗。
蒙哥马利还改革了第8集团军的司令部,将司令部分为一个小型“作战司令部”和一个“主司令部”。小型“作战司令部”设在离“主司令部”相当远的前沿地域,它是参谋长德·甘冈的活动场所,所有详细的计划和行政管理工作都在那里进行。在“主司令部”,蒙哥马利只保持极少量的参谋、通信、机要人员和联络官。这种做法不仅使蒙哥马利能够摆脱忙碌得如蜂房一样的司令部工作,而且还使他能与实际指挥战斗的将军们保持密切的接触。每当蒙哥马利向一个下属,比如一个军长发布命令时,他总是要给更下一级司令部打电话,以检查对他命令执行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收拾面前的这个对手-隆美尔了。
三、顽强的隆美尔
露西在给隆美尔的回信中谈到:“今天的新闻广播说,你的对手奥饮莱克已经被革职,代替他的是一个名字叫做蒙哥马利的将军,”隆美尔读后并没有什么反应,是以看出当时的隆美尔对这个名字的漠视,或许他没有想到,正是这个人最终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个长达一个月的体战期,双方的部队在到处都是地雷的灼热沙摸里相互对视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在忙着重新组合编队,8月初,降美尔估计,在英军采取另一次行动之前,他可能还有4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同时,希特勒在苏联向高加素的大举进攻势必影响英军在中东的兵力部署,他知道日前德军的装甲力量只能抵挡故军的小规模进攻,但他不得不下达最严厉的命令,以防正7月间那种蔓延于德军各条战线的混乱再度出现。
隆美尔现在回过头来想,当时凯塞林是对的,他是错的,他完全应该在攻下托布鲁克后及时掉转头去攻克马开他岛,因为“非洲军团”的补给重要依赖海路运输,但是英军控制的马耳他岛却一直在阳挠着德,意的海上运输,给降美尔部队的补给造成威胁,正是英国皇家空军轰炸饥和英国战舰毫不留情地轰击了轴心国的供应船只,本使他们满载汽油和弹药的运输船几乎无法到达目的地就被击沉,6月份英军就击沉了6艘轴心国船只;7月份击沉7艘,8月份击沉12艘,
在沿非洲海岸进行的供应战中,德国人也在输,英国皇家空军对在德军控制的港口和轴心国部队前线之间运载货物的汽车和轮船实施了不断地袭击。有一天,他们竟然先后击沉了3艘海岸运输船。照这样下去,“非洲军团”非困死在沙漠中,更别提去进攻英国人了。
一想到这些,降美尔就显得不那么信心十足了。德国军队在东线的频频失利使他面临着的困难,一方面希特勒希望他能够用一次又一次的辉煌胜利来为第3帝国撑腰打气,一方面他又得不到必要的支援和补充。这些无疑使隆美尔陷入了极端困难的境地。
在这里,有一点是值得一提的,那就是英军的情报来源要比德军占有很大优势。隆美尔与最高统帅部联系的许多绝密电报,儿小时后便可在英国情报机关的侦破机那里看到,这使得蒙哥马利能够采取及时有效的防御措施。机智的英军情报机关也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情报来源,他们故意放出风去让德国人知道,说是意大利人把情报转告了英军,这居然一度使隆美尔和他的高参们信以为真。
我要求每一名士兵,军官也包括在内,坚守自己的阵地,决不后退。放弃阵地就意味着被消灭。在夜战中固守住我们的阵地,我们就能赢得少伤亡的有利条件,任何突破阵地的敌军,都必须由附近的后备部队彻底地加以消灭,任何放弃自己阵地的人员都将被指控为临阵脱选者,并送交军事法庭审判。
从降美尔的这一命令可以看出,他正准备打一场防守战。
在体战的期间里,降美尔与英军的力量差距正在缩短。他得到5,400名新补充的兵员和新组建的第164轻装甲师的两个先头西,8月初,一支空军精锐部队,第1伞兵旅也被派往北非由阶美尔来抵挥。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赫尔曼·兰克将军是克里将抗役中一位灵活好斗的老兵。他镶着一口金属的假牙:原来的牙齿在一次跳伞事故中不小心摔掉了。他手下的伞兵装备精良,身体过壮。然而,由于他们是空军部队,隆美尔很少去看望他们。他们毕竟是德国人,而且受过严格的训练,于是他们全部被填补到隆美尔在大海和大洼地之间薄弱的防御线上。与此同时,炮兵也陆续到达,弹药库也在修建。密集的卜雪区和地雷箱已用计划好的方式组致地理设妥当。
新的意大利军队-弗尔格尔伞兵师也到达了,这是一支第一流的部队。当他们的指挥官喝令立正向隆美尔敬礼时,他们表现出的训练素质足以使一名普鲁士教官为之自豪。然而,隆美尔还是瞧不起意大利的军队,他在一封信中曾这样说:“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意大利师,更不用说是毫无作战经验的部队了,我需要的是物资和燃料,仅仅靠它们,我也能发起进攻。”
人员的补充算是及时,可供应短缺的问题仍然无法从根本上加以解决。8月初,抵达隆美尔部队的供应品还不足日盒所需,新来的部队没有车辆,这给本来已经超负荷的运输大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为了节省军火,隆美尔被迫禁止部下乱开枪,他抱怨说:“意大利的后方部队设备充足,许多卡车和大炮放在意大利的兵站仓库里都积满了灰尘,而前线的轴心国部队却缺这少那,也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整天在想些什么。”
8月中旬,他向柏林报告说:“我的装甲部队缺少50%,反坦克大炮缺少40%,炮弹缺少30%,作战人员也还需要16,000人。”
尽管隆美尔一再求援,希特勒仍然无动于衷,东线的失利已经让这位法西斯头子深感忧虑了,一向被视为次要战场的北非,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吧。再说隆美尔此前也同样面临过这样的窘境,不还是凭借他非凡的指挥才能渡过难关了吗?希特勒的这种分析有点“精神胜利法”的味道,可是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运用一下“精神胜利法”。
整个8月,隆美尔的军队都保持原地不动。灼人的高温和接近尼罗河三角洲的不利处境,不仅使装甲军团的士兵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而且使隆美尔自己也病倒了,这对于这个意志顽强的元帅来说,还是来沙漠作战以来的第一次。
8月2日,他就开始感到不舒服,到了月中,他真的病了。事实上,40多岁的军官中他是惟一在非洲坚持了这么久的一个。
8月19日,他的参谋们留意到陆军元帅总是头痛感冒,而且还得忍受喉咙剧痛的折磨。参谋们认为是流感,当他们跑去找隆美尔的私人医生霍尔斯特教授时,他们发现自己的元帅已经只能躺在床上。
霍尔斯特的诊断报告说:“隆美尔元帅正受着低血压的痛苦,而且有昏眩的趋势,这种情况是由于长期的胃病和肠功能紊乱造成的,再加上最近几个星期体力和脑力的过度疲劳,尤其是不利的天气影响,使得这一病情加重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特别是如果他的负担再进一步增加,更想完全康复是绝对不可能的。康复的惟一希望只能是在德国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要有适当的医药和护理。”
最后霍尔斯特教授还说:“在非洲土地上的暂时治疗看来也还是可行的,不过,元帅不能再去考虑那么多问题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完全的休息。”
不考虑问题了,那怎么可能呢!
隆美尔十分清楚,到了9月份,第8集团军将变得十分强大,远非他的非洲军团所能打败。所以,必须在8月就发起进攻,由于夜间行动更具有隐蔽性,这就需要一个月圆的夜晚,算来算去,8月底是最合适的时机了,这个时机若是再抓不住,轴心国就只能接受兵败北非的结局了,这问题能不考虑吗?
同时,隆美尔还得考虑目前的供应短缺问题,汽油不足,火炮力量也远远不如英军,这就决定了正面突击方案的不可实施性。要想成功,只能对英军实施包围包或者迂回,从南端突破,那里是英军防线最薄弱的环节,否则就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这能不考虑吗?”可是元帅,距8月底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让别的将军暂时替你一下,这时的休息是为了决战时候更好地指挥作战呀!”霍尔斯特教授力劝隆美尔。
“好吧,让我再考虑一下。”
8月21日,隆美尔把诊断结果电告柏林,并推荐坦克将军海因兹·古德里安来暂时顶替他的职务,他相信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休息,会更加精力充沛地投入到8月底的作战行动中,届时,阿拉曼防线必将会被一举攻破!
可是当他返回自己的活动房里,最高统帅部司令凯特尔的电报已经在等他了。电文说:“古德里安不能接替这一职务,因为他的健康情况不能适应热带的气候。”
“见鬼,什么健康原因,怕是这位老兄又把元首给得罪了吧!”
8月24日,隆美尔的病情有了些许好转,在霍尔斯特的陪同下,他乘车去梅沙马特鲁做了一次心电图检查,检查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根据霍尔斯特的建议,在即将发起的进攻中他还可以继续指挥“非洲军团”作战,同时,必须接受适当的药物治疗,在此以后,他将适情返回德国进行治疗,这段时间元首也好考虑一下接替他的人选。
隆美尔又一次对整个战线作了视察。然而,就在他准备向正在集结的大英帝国的军队发起猛烈进攻的时候,他的病情又有所加重了。他虽病着,却被胜利在望和可以返回德国的希望所鼓舞着。
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也许9月中旬就可以回柏林了,那样就可以与久别的露西和我的小儿子曼弗雷德在一起至少度过6个星期。我们一家可以去奥地利的山区度度假,那里的水可是清澈透明,我可以好好地洗上一个澡了。到了那里,也不用整日担心敌人的大炮,就让那该死的声音远远地离开我们吧!
四、大显神威的“超级机密”
同盟国军队可谓兵强马壮,轴心国军队相比起来则逊色不少,此时隆美尔的部队中有1万多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病员的数量也达到了到非洲以来的最高峰-共有9,000多名官兵患上了不同的流行性疾病。
尽管如此,隆美尔还是将8月30日确定为发起进攻的日子。按计划,“非洲军团”将投入200余辆德国战斗坦克。其中包括100辆经过精心改装的高速坦克;同盟国这边,蒙哥马利准备了760辆坦克,并且还拥有120辆能够发射6磅炮弹的新型反坦克炮。双方从实力对比上可以看出,同盟国军队要明显占优。
然而,对于“沙漠之狐”隆美尔来讲,兵力上的劣势并不是作战的主要障碍,因为在此之前。他曾多次取得“以少胜多”战役的胜利。此时,他最担心的是战备物资,特别是燃料的供应问题能否得到及时有效地解决,因为他那两个身经百战的装甲师的汽油,仅够在正常条件下行驶160多公里了。
8月27日清晨,隆美尔的司令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斯托奇飞机的轰鸣声。当隆美尔快步冲出门去的时候,发现陆军元帅凯塞林正昂首阔步地走下飞机。
隆美尔一见到凯塞林就恼火,在隆美尔眼里,凯塞林跟意大利的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他曾多次答应过要帮助“非洲军团”解决燃眉之急,可他在柏林和北非之间跑了好多趟了,却连一点儿燃料的影子还没看见,也不知道这位陆军元帅整天忙碌些什么。
“元帅阁下,现在“非洲军团'急需燃料和弹药,如果在进攻日前还送不过来,我们就根本无法执行原来的计划。”隆美尔急切地说道。
“意大利统帅部的卡瓦莱罗元帅不是说要给你们解决一部分吗?”凯塞林元帅倒显得十分平静。
“他是经常来前线视察,而且每次来都一口允诺要帮助“非洲军团'改善一些条件。可是到了他下次来访的时候,他只会哈哈大笑地说,因为他所做的诺言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无法使其一一兑现。这个可恶的家伙,打仗的时候一个劲儿往后退,糊弄自己人倒满有两下子。”
隆美尔气愤得几乎想把这许久以来的火都倾吐出来。其实这些话也有指桑骂槐的功用,最后他坚定地说了一句:“进攻日取决于运送汽油的船能否按规定日期到达,我的最后期限是30日,我希望元帅您对这次进攻加以重视。”
“好啦,好啦。”凯塞林元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对他说,“如果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我就用飞机给你空投700吨汽油。”
第2天早晨,隆美尔仍旧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上午8点30分他把指挥装甲师的全体将军召集到他的司令部里。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计划并警告他们:“虽然最后期限是30日,但一切还要取决于燃料的供应情况,凯塞林元帅答应给我们空投700吨汽油,但这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现在一点储备也没有了,在阿拉曼战役之后我们究竟能走多远,将由燃料和弹药能否及时得到供应来决定。”
为什么非要选择8月30日这一天呢?
作为久经战阵的一代名将,隆美尔清醒地认识到了他所面临的巨大危险。漫长的、脆弱的后勤供应线使他的“非洲军团”几乎弹尽粮绝,而他的对手则在获得了有力的支援后而变得空前强大。现在是个最好的机会,如果等到9月份,双方实力对比将更加悬殊,也许到那时他就永远也没有发动进攻的机会了,而此前的一切殊荣都将因为一次失败而化作烟尘。这使得隆美尔很无奈地作出了进攻的决定的。
29日清晨,隆美尔的私人医生霍尔斯特看见元帅的脸色很不好,疲惫、憔悴,而且满是忧郁。
“您感觉怎么样,元帅?这几天都按时吃药了吗?”霍尔斯特担必地问。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考虑的事情太多,睡得不太好,头感觉稍稍有点晕。医生,你知道吗,今夜发起的进攻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做出的一项决定。这次进攻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成功到达了苏伊士运河,同时,我们在俄国的军队也成功地占领了高加索的格罗尼兹,要么我们就·····”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失败的手势。
医生好生奇怪,元帅今天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间变得犹豫不决了。而且言语中透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这同过去那个趾高气扬的隆美尔可是判若两人啊!
很随意地吃了点早饭,隆美尔又开始给他的爱妻露西写信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天的信,他写得特别长。
“······今天终于到来了。为了这一天的来临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并一直担心着我是否能得到再次发起进攻所需要的那一切,许多事情都还没有适当地解决好······我们在许多方面还存在着很多不足的地方。尽管如此,我仍旧要冒险行动,因为要等到月圆和力量均衡以及其他条件都再次具备时,又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如果我们的进攻胜利,对于赢得这场将会有很大的帮助,即使我们不能胜利,我也希望能给敌人一个沉重的打击······你在远方为我祝福吧。”
作为一位统帅,隆美尔尽管对他即将开始的这次进攻心中没底,但在士兵面前,隆美尔却始终保持着他那勇往直前的英雄形象。
临行前,他庄严地向“非洲军团”的士兵们宣誓,话音刚落,隆美尔的副官将刚刚收到的电报递到了他手中,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今晨,6艘运输船中的4艘,被英舰击沉,燃料和弹药全部沉入海底。”
隆美尔此时再也无法保持他那镇定自若的姿态了,他的身。体也像刚刚被击沉的船一样,慢慢下滑,几乎要从元帅椅上摔下了来:“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总是提前一步就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难道又是那些可恶的家伙走漏了消息?”
隆美尔本来想说“可恶的意大利人”,可他知道这对即将出征的部队来说毫无益处,于是立马改了口。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英军“超级机密”的作用!
英国记者安东尼·布朗在《兵不厌诈》一书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其实阿拉曼战役,从一开始,隆美尔军队失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隆美尔所采取的每一个重大军事行动,都被“超级机密”暴露,他给希特勒的每一份密报,蒙哥马利都通过“超级机密”了解到了,而希特勒发给隆美尔的答复电,有的蒙哥马利甚至比隆美尔还要早看到。
这“超级机密”究竟是什么秘密武器呢?
在伦敦郊外的一片绿树林中,有一幢维多利亚式建筑-布菜奇雷庄园。这个庄园造型别致,风景如画,四周优美的环境更是叫人叹为观止。令人不解的是,在这座装饰华丽的大厦周围,有许多看上去极不协调的小窝棚。其实,这就是英国密码破译机构的所在地。那些小窝棚是因为破译工作量太大,庄园的房间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员和设备而仓促盖起来的。
在这片不起眼的居住区中,聚集了众多的杰出人才。这些人大多留着长发,衣冠不整,上身是破破烂烂的花呢上衣,下身是皱巴巴的灯心绒裤,看上去他们的行为也有些古怪。可别小
瞧了这些人,他们之中有数学家、语言学家、围棋大师、还有电气工程师和无线电专家,甚至还不乏银行职员和博物馆馆长。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除了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以。外,只有英国国家首脑人物和最上层的情报官员才能到这里来。这里工作人员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利用一种先进的机器,破译德军发出的密码电报。因为从这里发出的情报一律使用一个代号-“超级机密”,所以英军便用“超级机密”来代指所有来自布莱奇雷庄园的情报。而正是这些来自布莱奇雷庄园的“超级机密”,使蒙哥马利在阿拉曼战役中大大受益,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要了解“超级机密”的情况,还要从二战开始数年前,纳粹使用的一种特殊密码说起。
纳粹在获取德国政权后,使用了一种不同于当时所有国家使用的新的军事密码,这种密码是由一台机器编制的,它虽不是由数学家设计的,但却可以被数学家破译。这台机器被恰如其分地称作“迷”,译音为“埃尼格马”。
1938年6月,英国情报六处的副处长孟席斯接到了他在东欧的一名特工人员的报告。说是一名波兰犹太人通过英国驻华沙使馆同他接触,声称他曾在柏林制造“埃尼格马”机器的秘密工厂当过技术员和理论工程师。后来因为是犹太人,被纳粹驱逐出德国。现在,他提出可以凭记忆为英国制造一部最新式的军用“埃尼格马”密码机,他要求的报酬只是1万英镑外加给他以及他的家人发英国护照。
经过英国情报局为期1个月的调查和辨别,他们认为这个波兰犹太人的话是可信的,因此决定答应他的条件。于是,这个被德军情报人员认为是自己骄傲的密码机,很快就被英军识破了。然而好景不长,仅仅1年以后,即到了1939年夏天,德国人又制造了更加先进和复杂的密码机,这样,英国的情报人员又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破解新的密码了。
正当英国情报人员受到德国新密码机的困扰时,波兰军事情报部门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将他们数年工作的破译成果,以及仿制的样机转让给了英军情报部门。为了对付来自德国的威胁,波兰情报部门很早就开始了对纳粹密码机的研究工作了,他们的所取得的成果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英国。
英国情报人员在富于创造性的波兰人员奠定的基础上,向德国情报机构的机密发起了最后冲刺。由于两个关键人物的出色表现,加快了解开纳粹谜团的步伐,这两个人一个叫诺克斯,另一个叫图林。他们两个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密码专家,是少见的密码破译奇才。
经过他们的共同努力,一部“万能机器”研制成功了。这部两米多高,外形像一个老式钥匙孔的机器,实际上是一部最早的机械式数据处理机,它可以把“埃尼格马”的密码解密。随着越来越多数据的输入以及使用人员经验的积累,这种机器解密的效果越来越好。
1940年5月的一天,天空明净,阳光明媚。在大选中刚刚获胜不久的丘吉尔首相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忙碌着,这时,已经提升为情报六处处长的孟席斯走到首相的办公桌前,向他递交了一个字条。
丘吉尔接过纸条惊叹道:“啊,是“超级机密?吧?”
看着孟席斯脸上那自信的表情,首相笑了:“它必将在对德军的战斗中发挥巨大的作用!我们有耳朵和眼睛了,而且是千里眼、顺风耳!”丘吉尔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那肥硕的耳朵。
果然,从这一天起,“超级机密”成为丘吉尔及盟国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张王牌。战争期间,丘吉尔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求随时将最新的“超级机密”传送给他。
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超级机密”是英国一个最机密、最重要、最可靠的情报来源,为了保住这一情报渠道的安全,英国情报部门从一开始就采取了一切极其严格的措施。丘吉尔明确表示,“超饭机密”情报只能口头向英军作战的指挥员传达。不得以任何文字方式出现在战场上,以防止德军缴获“超级机密”的重要情报。
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个秘密都没有被泄露。布莱奇雷庄园的这些精英们,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们不谈军面,不谈报酬,不谈职务,只是凭借着一种对祖国安全的责任感和对纳粹敌人的愤怒而选择这项工作,甚至在战后30年中也未曾泄露过一丝一毫的内幕,正如首相丘吉尔称赞的那样,他们是“下金蛋的鸡,从不咯咯乱叫。”直到后来英国政府正式宣布“超级机密”解密期已到时,他们才有机会向人们说起战争岁月中那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五、隆美尔的赌注
隆美尔的这次进攻无疑是一场赌博-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不过意大利人再次在一份密码电报中向他保证,第2天将有一般运送汽油的船到达,5月间在加扎拉的战斗中,隆美尔也曾面临过相同的困境,那一次都对付过去了,难道这一次就不能胜利了吗?
隆美尔的战术计划将再次依靠速度和突袭,从而弥补相对的弱点,抵消敌军在数量上的优势。该计划要求新到来的非洲第164轻型坦克师和拉姆克伞兵大队以及意大利的几支部队协同作战,从北部和中部困住英军,同时,“非洲军团”进攻南边的卡塔拉谷地附近地区,然后转向英军的左翼。装甲师将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挺进,攻占第8集团军腹地的一个战略要地-哈尔法山梁。
隆美尔指望英军指挥官们会做出很慢的反应,也希望用一条好计迷惑他们,他已命令对前线北部和中部的坦克和大炮阵地实行伪装保护。但是在南边,将要发起进攻的地方,他部署了一些假的坦克,部署的方式很讲究,要让敌人通过近距离观察能够认出它们是假的,这一招骗术将使敌人认为,主要进攻可能是在其他地点。
1942年8月30日晚上10点钟,一轮苍白的月亮照耀着卡塔拉谷地波浪起伏的沙漠,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开始朝东向着敌人的卜雷区推进。奈宁将军指挥的“非洲军团”的左翼是意大利的装甲部队--利托里奥和阿雷艾特师,右翼是第90轻装甲师。士兵们晃动着小型的手灯,传达着把他们带往自己卜雷区缺口的命令,随后他们便踏上了自己的征途。
就在轴心国军队要穿过自己卜雷区的时候,传来了一种使许多老兵喉咙梗塞的难以忘怀的声音。俾斯麦将军派第5装甲师的一支乐队奏起了古老的普鲁士进行曲以欢送隆美尔的军团投入战斗,或许他并不知道这支音乐曾多少次成为灾难的序曲。步兵和坦克手们在高速运转的坦克引擎的吱吱声和履带的轰隆声中只听到难以辨认的断断续续的音符,然而这声音却是令人难以忘记的。
隆美尔的计划不可谓不周密,不过,事实很快证明,隆美尔的妙计并没有愚弄住任何人。英国特工通过监听无线电话通讯,已知道了隆美尔的主要进攻方向,于是蒙哥马利特别加强了那一地区的力量。
进攻一方立即陷入了困境,他们不得不在沙漠中走了43公里才开始进攻,而这一地区的大多数路段都埋有地雷。他们遇到的地雷比预计的要埋得更多、更密。英军的装甲车,大炮和机枪给正在清除地雷的德意士兵以及紧跟在后面的作战部队予以重创。在照明弹的映照下,英国皇家空军瞄准正在等待着地雷清除的德国坦克,实施轰炸,这表明英国皇家空军的优势在这场战役刚开始时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8月31日凌晨,隆美尔的活动指挥部紧跟着他的军团搬到了克拉克山,他确信英军在这一防区的卜雷和防御都很薄弱。然而,情报部门的工作却做得十分糟糕,就在同时,他的士兵们闯进了密集的卜雷区。在那里,配备有重型机枪,大炮和迫击炮的顽强的英军步兵扼守着这片卜雷区。更为严重的是,凌晨2点40分,整个阵地被英军伞兵的照明弹照得通明透亮,无休无止的空袭也同时开始了。
装甲军团的先头部队被死死地挤在卜雷区里,成为飞机炸的目标,而地雷工兵们在前面拼命地为德军打开一条狭窄的路。卡车,运兵车和坦克纷纷被炮弹击中,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焰和伞兵部队的照明弹把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爆炸声、叫喊声和重机枪的嗒嗒声响成一片。
显然,蒙哥马利一直在等待着德军的这一进攻。也正是在这里,冯·俾斯麦将军被迫击炮击中身亡。几分钟后,一架英军战斗轰炸机袭击了奈宁的指挥车,摧毁了他的电台,他手下的许德军架设简易木桥,以便让装甲车辆通过。
多军官被子弹打死,奈宁自己身上也尽是弹片留下的窟窿。拜尔林立即换乘另一辆汽车,临时担任“非洲军团”的指挥。
上午8点,隆美尔驱车疾速赶到前线。
“情况怎么样?”他问先行到达的副官。
“很糟糕,司令,英军的雷区出乎意料的既深且密。一夜间,我们的先头部队仅越过雷区13公里,距原计划的趁暗夜前进48公里的目标相差甚远。而且,“非洲军团”司令官身负重伤,冯·俾斯麦将军也阵亡了。”
隆美尔大惊失色,痛苦地低下头。他对这一仗的艰难是有预感的,但没料到情况会如此严重。计划的基础是奇袭,可是,突击的兵力被意想不到的坚强雷阵所阻挡,消耗了太多的时间,完全丧失了突然性。隆美尔此时也弄不清楚是该进还是该退。
看来,隆美尔打算依靠速度来取胜的那份时间表已经不管用了,原计划于黎明后向北进军的部队在太阳升起时仍然困在地雷区。此时,已有了好几个关键部门的德军指挥官倒下,“非洲军团”司令瓦尔特·内林中将受重伤,他的好几位参谋部成员阵亡。隆美尔考虑取消进攻计划。
“元帅,不能停止战斗啊!”风尘仆仆的拜尔林闯了进来,他想让元帅改变主意。
“目前有两个装甲师的坦克已经突破地雷区并在向东推进,他们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沙漠,眼下放弃进攻,对那些为突破雷区而牺牲的士兵是一种嘲弄,所以无论怎样艰难,我们毕竟已经冲过来了,应该继续进攻才是,否则会让军心大乱的。”他焦急地等待着元帅的回答,元帅会不会接受他的建议,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隆美尔沉思片刻,最终接受了他的建议:“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时间不多了,进攻计划要略作改变,不再绕道迁回哈尔法山梁,让全部士兵此时横跨山脊,全力冲向阿兰哈尔法山。”
此时,英军第22装甲旅正隐藏在阵地上,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德军坦克。英军第22装甲旅长罗伯茨准将,后来回忆起那天上午与德军坦克交火时的情景时写道:
过了没多久,我们就能够通过望远镜看见敌人了,他们顺着那排直通我们阵地的电线杆上来。敌人先头部队的坦克开了几炮,目标可能是我们的轻装甲连队。所以我命令轻装甲连队后撤,并且搬得离我们远一些,以免把我们的阵地暴露给敌人。
它们终于上来了,已经向左转了,面对着我们,开始慢慢地推进。我用无线电预先通知了各个部队、在敌人的坦克进入914米距离以前不允许射击,不久他们就进入这个距离了。几秒钟以后,我们的坦克突然开火,激烈的战斗随之而起。
德军的新式75毫米坦克给我们造成了很大伤亡,敌人的坦克也遭到了重创,停止了前进。但情况仍然严重,我们的防御阵地被打了一个大缺口。我立即命令苏格兰骑兵第2团尽快离开他们的阵地来堵这个缺口。这时敌人的坦克又开始慢慢地前进,已经开到了离步兵旅的反坦克炮很近的地方。当德军坦克进入几百米距离以内时,反坦克炮仍然保持沉默,接着突然开火,敌人遭到重大伤亡,与此同时,我军的一些反坦克炮也被敌人碾烂了。
我请求炮兵紧急支援,炮兵立刻向敌人坦克开炮,由于炮兵的威力,加上敌人已遭到重创,进攻被挡住了。
中午的时候,沙漠中的热浪已经开始袭来,云层低垂,干燥的南风掀起一阵沙暴,铺天盖地席卷着整个战场,“非洲军团”行动迟缓,先是沙暴的阻挡,然后是细沙的妨碍,使坦克步履艰难,增加了燃料的消耗。直到下午4点,东进的装甲部队才开始转向北进。
对隆美尔来说,更糟糕的是,新的燃料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下午6点时,他们不得不停顿下来休整,正前方就是山脊上的据点-132号高地了,此时天已经晴了,集结在山脊上的英军坦克和大炮立即开火。接着,轰炸机也飞来了,对准困在沙漠里的德军猛烈轰炸。很明显,英军事先就知道了德国人的意图,早已加固了那一带的防线,准备了充足的火力。
那一次,大约有400辆坦克集结待命,另外,英军第2装甲师把它的“格兰特”重型坦克隐藏在沙丘后的地洞里。炮兵队已操练了几周时间,已经趁着夜色各就各位了,他们期待着这一重大时刻的到来。他们的新型63磅反坦克大炮首先保持沉默,等敌军进入到366米范围内才开始开炮。
夜幕降临时,德军进攻英军战壕阵地,击毁了几十辆“格兰特”重型坦克,但他们自己也造成了重大伤亡。当时的双方伤亡都很大,但防守者还在顽强坚持,德军只好原地挖掘战壕,忍受着英国皇家空军整整一夜的连续轰炸。
六、盟军大捷
8月31日的夜晚是属于英军的夜晚。当时,照明弹把撒哈拉大沙漠照得亮如白昼,英国皇家空军的轰炸机又开始对完全暴露的“非洲军团”进行猛烈轰炸,空气几乎令人窒息,冰雹一样打来的致人死命的岩石碎块加大了爆炸的威力。一时间,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燃烧的坦克和大炮,英军的大炮发出的怒吼,把炮弹准确地倾泻到德军混乱不堪的阵地上。9月1日凌晨,缺少燃料的隆美尔只好让第15装甲师一支部队进行有限制的进攻。在同盟军大炮和飞机的强大轰击下,进攻很快减弱下来,密集的炮火使德军坦克和步兵一直无法动弹。由于坦克现在快要用完燃料了,隆美尔知道他的部队不可能再前进了连生存都很危险。
9月2日,隆美尔决定撤退,但是,燃料的短缺使大规模的撤退都变得异常艰难,兵员和坦克只能逐个地撤退。
隆美尔本人仍然有病在身,那天下午,他在巡视“非洲军团”的阵地时,6次遭受空袭,有一次,他刚走出战壕,就看到在几米远的地方,一把铁锹被一块火红的金属片顿时炸成了碎片,散落在他的脚下。硝烟灼热呛人的气味带着细沙,使人无法呼吸。
夜间,敌人的空袭加剧了。
据隆美尔的私人秘书阿尔布鲁斯回忆道:“我们还从未经历过像那天晚上那样猛烈的轰炸,尽管我们已经在92号高地作过十分妥善的疏散,但离炸弹的距离还是很近,我们的战斗梯队有许多士兵阵亡,3门88毫米高射炮和许多弹药车被炸毁。”
一辆德军坦克在前进途中,其右侧是一辆被击毁的冒着浓烟的英军坦克。
当弹片再一次落在隆美尔的脚下时,已是上午8点25分了。隆美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于是他命令装甲军团逐步撤退回8月30日出发时的阵地。
隆美尔的士兵们无话可说,他们感到万分惊讶。固守在山脊西南面低地的第104步兵团的作战日志上记载:
今天早晨,我们的司机给我们送来了水,他们告诉我们,阿兰哈尔法已被占领,两小时后我们将向前推进。我们已经开始想到尼罗河、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以及那些逗人的舞蹈者和欢呼的埃及人了。大约下午1点钟,我们的卡车来了,大伙都上了车,然后车子向西起动。为什么要向西走呢?这是我们对开罗、金字塔和苏伊士运河梦想的终结!原来,阿兰哈尔法战役已经结束了,我们失败了。英国皇家空军对“非洲军团”进行猛烈的轰炸。
在亚历山大的一次晚宴上,蒙哥马利向他尊贵的外国朋友们宣告:“埃及已经没有危险,我将最终消灭隆美尔和他的“非洲军团”,这一点是肯定的。”
9月2日下午5时30分,当凯塞林来到隆美尔的指挥车上时,他面色严峻,斩钉截铁地告诉这位军团司令官,这一挫折将破坏元首的伟大战略部署,隆美尔竭力解释为什么放弃这一进攻,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敌军空军猛烈可怖的进攻,并请求“从根本上改善给养状况”。凯塞林私下认为,隆美尔正是利用给养短缺为借口,以掩盖他自己低落的士气。
就这样,隆美尔的军队开始缓缓地撤退了,到9月6日时,大多数已退到了原来的位置。在南边,他们控制着英军的一些地雷区,增强了自己的防御能力,但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安慰罢了,这场长达6天的战斗,结果更有利于同盟国一方。
战后,有人曾对隆美尔的这次失败进行过调查分析。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德军的绝密材料被侦破,这一点已经十分清楚;其次,很重要的一点是隆美尔当时过于疲劳,无法了解整个战斗情况,致使许多措施当时对他十分不利。
凯塞林很无奈地说:“这场战斗对于过去的隆美尔来说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在侧翼进攻敌军的战斗已经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撤退。今天我已经了解到,他的士兵们对他下达的撤退命令永远也无法理解。毕竟他当时已经从侧翼包围了敌军称之为最后希望的防御线。”,
就在这年年底,希特勒在他的言谈中也流露出了对隆美尔撤退决定的不满:“无疑,可以肯定他在进攻中撤退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或许是由于受到了4,000吨油船沉没的影响吧。可为什么不继续进攻呢?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个谜。我们已经再次使英军处于溃败的境地,我们只需要追击敌军,并彻底消灭他们就行了。”
希特勒还说:“看来,让一个人长久地承担一项重大的职责,这种做法是愚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必要让他从这种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事实上,蒙哥马利之所以打败隆美尔,与其说是物质上的胜利,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胜利。隆美尔利用保留被占领的英军卜雷区和重要的卡伦特·希梅麦特高地进一步增强了自己的防御线,这就使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蒙哥马利的南翼。德军伤亡并不算严重,536人死亡,其中有369名德国人,38辆坦克被击毁。而英军,尽管他们牢牢地站住了脚跟,而且处于防御地位,却损失了68架飞机,27辆坦克和更多的人员伤亡。
然而英军能够及时弥补这些损失,隆美尔却无能为力。特别是经过6天的战斗后,他已经消耗了400辆卡车,正如局势表明的那样,11月间他将为运输工具的不足而深感忧虑,而此时英军物资储备丰富,官兵们士气正旺,这样的部队是不可能不取得胜利的。
在隆美尔宣布停止进攻的同时,蒙哥马利也下令停止这次战役。因为他考虑到凭借目前的英军的实力,还无法彻底打败隆美尔的军队。而且第8集团军的士气和训练都较差,装备还没有处于绝对优势,如脱离阵地追击,非但不能追上退却之德军,如德军回头痛击,还有失败的可能。所以没像人们预想的去做,而是让他的部队继续做好准备,在确有胜利把握的时候才会面向降美尔发起进攻。
巴顿对他如此“保守”的战斗风格作出了这样的评价:“他更关心的是不打败仗,而不是如何取胜。”
艾森豪威尔对此给予了公正的评价,他说:“在战争中,评价一位司令官的惟一标准是他胜利和失败的总记录,只要是一个经常打胜仗的将军,他就理应因其才能,因其对事物可能发生的情况表现的判断力,以及因领导能力受到赞扬。有些人指责蒙哥马利,说他有时未能取得最大的战果,但他们至少必须承认,他从未遭到过一次惨败······要好好地记住,慎重和怯懦不是同义词,正如勇敢不等于鲁莽一样。”
战斗结束后,蒙哥马利写信给英国的朋友:“我与隆美尔的初次交锋是饶有兴味的,我幸好还有时间收拾这个摊子,进行筹划,因而毫无困难地就把他给解决了。我感到我在这场球赛中赢得了第一轮,这一轮是他发的球,下次该轮到我发球了。”
阿兰哈尔法战役的胜利,是蒙哥马利来到非洲后指挥的第一个胜仗,这一胜利,犹如一针兴奋剂,使英军第8集团军士气空前高涨。与此同时,蒙哥马利也成了英军官兵心目中的英雄,他们对蒙哥马利产生了极大的信任和敬仰。蒙哥马利的指挥车驶向哪里,哪里的官兵们就向他欢呼。他那人们熟悉的戴双徽贝雷帽的身影,足以使官兵们群情激昂。
蒙哥马利在指挥车上,身着长绒衫,脖子上系一条长长的围巾,头戴黑色的双徽贝雷帽,频频向官兵们招手致意,想起贝雷帽上的双徽,蒙哥马利不由得微微一笑。
贝雷帽上双徽的出现,最初是偶然的。阿兰哈尔法战役前夕,蒙哥马利到澳大利亚部队去视察时,戴着澳大利亚的贝雷帽。他的这一做法使澳大利亚部队官兵备感亲切,受到热烈欢迎。当蒙哥马利来到坦克团时,坦克团的官兵开玩笑,把一枚装甲兵的帽徽别在了他的帽子上。
蒙哥马利发现,他戴着这个有两个帽徽的贝雷帽,不仅十分瞩目,而且很受部队欢迎。从此以后,他到部队视察时,就戴上这顶帽子,以便战斗在北非沙漠中的士兵们一眼就能认出他。就这样,双徽贝雷帽成了蒙哥马利与英军士兵的距离,特别是在艰难时刻鼓舞士气,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为了彻底消灭隆美尔的“非洲军团”,英国政府为第8集团军运来了大批的援军和装备。到10月底,初尝胜果的第8集团军已经成了拥有7个步兵师、3个坦克师和7个旅共计23万人的强大兵团,仅坦克就有1,100辆,其中还包括400辆先进的美制“格兰特”坦克,而此时的“非洲军团”人数尚不足8万,坦克也只有540辆,两相比较,其实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接近弹尽粮绝的“非洲军团”无望而坚决地同英军对峙在阿拉曼一线。在此期间,没有后勤供应之忧的蒙哥马利一直在悄悄地积蓄力量,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对“沙漠之狐”发起致命一击。由于,蒙哥马利采取了一系列近乎完美的战场欺骗行动,使得隆美尔对英军即将开始的大进攻毫无察觉。所以当阿拉曼战场上万炮齐鸣时,“非洲军团”的精神领袖隆美尔正在德国的医院里无奈地养病。
七、阿拉曼的胜利
蒙哥马利的“欺骗”
1942年9月初,英国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获悉蒙哥马利在阿拉姆哈勒法岭打败隆美尔的消息后,便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的下一个麻烦问题,是不让温斯顿打扰亚历克斯和蒙蒂,并怂恿他们在作好准备之前就发动进攻。”布鲁克正确地把握住了丘吉尔的脉搏,然而他并未能完全阻止住这种“打扰”。
9月初的伦敦城,浓雾弥漫,难得一见天高云淡、阳光明媚的日子;秋老虎肆虐,气温居高不下。首相丘吉尔显得格外烦燥和不安。他已是68岁高龄的老年人,自1940年5月接任首相以来已28个月。对这位老年人来说,这28个月比28年还难熬啊。此间,英国遭到一连串的军事失利。英军从意大利手中夺得的沙漠地区已丧失殆尽,敌寇还在开罗城门前盘旋;香港、新加坡沦于日军之手,印度又在日军威胁之下。所有这些都是英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连串灾难和挫折中最令人痛心的环节。英国曾是世界头号资本主义强国,因其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而素
有“日不落帝国”之称。自第一次世界大战起英国开始走下坡路。丘吉尔在英国迅速衰落的关键时刻就任首相,像一头倔强的老牛用两角死死抵住下滑的大车,可灾难像瀑布般倾泻到他的身上。丘吉尔更为苦恼的是:议会中有些议员策划对他的不信任投票,掌玺大臣斯塔福德·克里普斯爵士对战争的高级计划机构不满并以辞职相威胁。战争形势仍然扑朔迷离,德军在苏德战场正向高加索迅猛推进,威胁着英国中东基地的安全。丘吉尔渴望胜利,需要胜利鼓舞英国上下的士气、提高英国的国际地位,就像盼望秋风将伦敦的浓雾一扫而光一样。
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的胜利,使这位老人凄凉的心稍稍得到些安慰。来自美国的援助正源源不断地运抵中东,重整河山、再展雄风的伟大事业就得从中东开始。可是,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在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后建议推迟进攻,这使丘吉尔非常不快,又颇为为难。丘吉尔出身军人,深知自己身为首相兼国防大臣不能过多干预战场决策;但中东的优势已明显转到英军一方,明摆着这次该轮到英军发动进攻了。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为何迟疑不决呢?9月17日,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发出了如下的电报: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 1942年9月17日
我正在急切地等待着你来电说明你的意图。我原和你商定,在9月的第四个星期发动进攻。以后你曾声称,由于最近的那次战役-这次战役已使敌军受到很大削弱-重新集结兵力等等工作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我并不想知道你的计划或准确的日期,但我必须知道定在哪一个星期,否则我就无法对整个战局作出必要的判断。
在开罗,亚历山大将军收到丘吉尔的电报后,心理明白性急的首相已经不耐烦了。尽管电文措辞较为含蓄,但“我原和你商定”、“敌军受到很大削弱”、“我必须知道定在哪一个星期”,这字里行间都流露出首相的责备和不满。该怎么答复呢?对了,去找蒙哥马利商议此事。
亚历山大驱车来到蒙哥马利的战地司令部,把丘吉尔的电报递给他。蒙哥马利看过后,瞟了眼亚历山大,慢条斯理地说道:
“显然,首相还是抱着9月份进攻的计划不放。这简直是发疯。”
“就我们部队的情况看,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为好?”
“这是明摆着的,如在9月份进攻,我们各项准备来不及,攻了也要失败;如果延至10月,我保证可获全胜。”说到这里,蒙哥马利顿了顿,抬高了嗓门:“再说,我一来到第8集团军,就曾向全体官兵保证,在没有作好准备之前我不会发动进攻。军中无戏言,我不能言而无信。假如首相命令我9月行动,那就让他另请高明好了。”
亚历山大身子微微一动,说道:“蒙蒂,切莫意气用事。我同意并支持你的意见。我来找你,不是逼你按首相的意见办,而是商量怎样更好地答复首相,让他明白我们面临的实际困难。”
于是,两人深人交谈了前线的形势,商定了给丘吉尔的复电的内容,并在一连几封电报中谈了他们的意见:构成装甲部队主力的第10军是这次攻击的先锋,将在白天通过突破口向前推进,而该军要到10月1日才能领到全部武器和装备,然后还要训练近一个月才能担当起这个任务。“我认为,最初的突破进攻必须要在月圆的时候进行。这将是一场主要的作战行动,它要花费一些时间,并且,如果要使我军的装甲部队能有一整天的时间来解决战斗的话,就必须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开一个足够大的突破口。我的整个计划实际上是与月圆不可分的。我已仔细地考虑过如何使这次战役的发动时间与“火炬'战役(即在北非西海岸的登陆作战)配合的问题,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军发动进攻最好的日期是在“火炬'战役发动前13天。”当时“火炬”战役定于11月4日发动,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开始为阿拉曼进攻选定的进攻日期是10月24日。亚历山大还将蒙哥马利要辞职的话如实电告丘吉尔。
9月23日,丘吉尔致电亚历山大,同意将进攻推迟到10月。“事情都托付给你了。只要能打胜这一仗,拖延些时日当然还是值得的。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将做你的后盾,支持到底。”同时,丘吉尔提醒亚历山大要考虑敌人会利用时间加紧构筑防御工事,“你是否想过会遇到一条密布着爆破而成的岩洞、隐蔽的炮位和机枪阵地构成的纵深达45公里的防御工事,而不是一夕之间就可攻破的薄薄的一层防线?”看来,丘吉尔同意推迟进攻是比较勉强的。亚历山大一心一意支持蒙哥马利,蒙哥马利已给第8集团军带来新气象并在阿拉姆哈勒法岭赢得了胜利。干军易得,一将难觅。丘吉尔手边确实没有比蒙哥马利更合适的人选。
对于坚持推迟进攻这件事,蒙哥马利写道:“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之后,我的身价提高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听到9月发动进攻的事了。”蒙哥马利后来向自己的前部下、《蒙哥马利》一书的作者罗纳德·卢因谈起这件往事时说道:“当然啦,这是一种讹诈。”
这的确是一种讹诈,但却恰到好处。蒙哥马利吸取了英军在北非迭遭失败的教训,坚持不打无把握之仗,他谨慎细致、沉稳如山,在制订和坚持作战计划方面深深地打上了自己的性格烙印。
丘吉尔是位雄才大略的首相,但这次催促进攻显然是不适当的。他渴望胜利,却捺不住将胜利之剑磨利。中国古代大军事家孙子说过:“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意思是,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前进而硬让军队前进,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后退而硬让军队后退,就叫做束缚军队。这是国君危害军事行动的三种情况之一。不过,丘吉尔毕竟是明智的,他最终同意了战区司令官们的意见,尽管有些勉强。因而没有造成实际的危害。
大战前的准备
经常有人责难蒙哥马利在阿拉曼打了一个“事先精心布置好”的仗,一个“第一次世界大战类型”的仗。的确,蒙哥马利从来都是谨慎小心的。他不肯图侥幸,决心在人员和装备方面尚未取得绝对优势之前,不准备去碰隆美尔。他也不采用侧翼奇袭的方法,而要从正面全力进攻,进攻的每一个细节都事先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客观的说,蒙哥马利面对隆美尔这样的对手和阿拉曼的地形条件也不得不这样做。
阿拉姆哈勒法岭之战后,希特勒明白在阿拉曼该轮到英军发动进攻了。隆美尔很快转入对付英军的进攻的准备中。1942年9月19日,接替病中的隆美尔的人到达。此人是格奥尔格·施登姆将军,他是一位坦克专家,个子高大、脾性温和。隆美尔向他详尽地介绍了情况,并把自己请求在蒙哥马利发起总攻之前调拨增援部队和给养的信件给施登姆过目。9月23日,隆美尔在动身返回德国前,还把有关在阿拉曼防线上必须继续加紧工作的最强硬的命令交给了施登姆。隆美尔估计蒙哥马利对战线无法进行侧翼包围,很可能实行正面进攻,便设计了十分全面的防御系统。德意步兵以营为单位混合编组,以增强意军的斗志;德第15装甲师和意里托里奥师部署在战线的北段,德第90轻装师部署在后面的海岸附近,德第21装甲师和意的里雅斯特装甲师部署在战线的南端。隆美尔的独出心裁的发明是设置了一条漫长宽阔的地雷带,大多数地雷的威力都足以炸毁坦克的履带或摧毁一辆汽车,而其中3%的地雷具有多种毁灭性的杀伤力。或通过电线引爆,或是一触即响,接着这些地雷会像玩偶匣似地飞向空中爆炸开来,无数的钢球或碎片会飞溅到四面八方。隆美尔在阿拉姆哈勒法岭战役之后立即督促部队加紧埋设地雷,到蒙哥马利发起进攻前,隆美尔的防线上共有44.5万颗地雷。隆美尔的计划是让英军的进攻陷入他的卜雷区,卜雷区由步兵负责掩护,炮兵积极打击英军的排雷部队和装甲部队,待英军进攻陷入卜雷区陷阱后,配置在稍后地域的德意装甲部队再发起反攻。“一旦战斗开始,”他向施登姆保证说,“我将放弃治疗,返回非洲。”
蒙哥马利一直精心思考着自己的进攻计划,他召开多次会议,详细研究和制订了计划的各种细节,但计划的基本方针又是简单明了的。大体说来,蒙哥马利要进行的进攻分为四个阶段:一是参战部队的编组、集结及骗敌措施;二是大量集中各兵种部队在空军配合下在敌战线上打开缺口,然后向纵深发展进攻;三是千方百计分散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使其不能对英军的突破口进行有效的堵塞和反攻,并大量消耗敌预备队;实行最后突破以瓦解敌最后的防线,装甲部队沿开辟好的道路源源不断地向
前推进。
蒙哥马利的骗敌计划是在8月和9月间设计和制订的,它是沙漠战中迄今为止最精巧的欺骗计划。欺骗计划的代号为“伯特伦”。首先是伪装前沿地区的巨大的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堆集所。其次是用假车辆假扮坦克和其它车辆的运动,使敌人对大量部队在作战地域的集结渐渐习以为常,夜间则用突击部队的真作战车辆把已经“在位”的假车辆换下来。进攻前一个月便为步兵挖好了细长的战壕,供他们在发起进攻的当天昼间躺卧用,这些战壕均伪装得像是地形的一部分一样。同时为了使敌人误认为主要进攻方向在战线的南端,还在那里稳步地敷设了假水泵站、假供水点和假蓄水池,施工的日进程表表明水管到11月初才能竣工;一部分通信分队模拟将在南面发动主攻的无线电通信;为了把伪装搞得天衣无缝,只向下层军官传达将要发生什么事,而且是在9月28日至10月21日按军衔高低分批传达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使敌人摸不清进攻的时间和主要突进方向,以达成战役突然性。“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总之,兵以诈立,千方百计地欺骗敌人,使其在心理上产生错觉、部署上出现错误,往往会使自己掌握作战的主动权。达成战役突然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蒙哥马利在前线指挥所里,在赴部队视察时都在苦苦思索。他所面对的隆美尔的防线,从地中海岸起向内陆延伸约70公里到无法通过的卡塔腊盆地的边缘,防线横亘在广阔无垠的大沙漠上,没有山林遮挡,只是偶而有些沙丘和沙岭;上有德意空军的侦察机经常盘旋侦察,下有德意军的地面侦察分队频繁活动,还有隐蔽上敌防线背后的无线电侦听分队昼夜不停的监听活动。
要使敌人上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蒙哥马利通过一系列精心部署的诈敌活动,使德意部队上了当,这是他独具匠心、精心运筹的结果。
蒙哥马利尽一切可能同时解决了训练和重新编组这两个棘手问题。未经严格训练的士兵与未经加工的原材料所差无几。蒙哥马利认为,英军在北非沙漠地迭遭挫折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缺乏严格的训练,任何灵巧的现代化武器系统都不能代替受过训练、富有经验和作战勇敢的士兵,只有严格训练才能锻炼出一支有战斗力的指挥起来得心应手的部队。9月29日,第44师在对敌军的一次袭击中遭到重大损失,其中有两个旅由于损失较大而被解散。第44师受损失的主要原因是缺乏经验和忽视沙漠战的特点。侦察搞得很差;没有获得敌人阵地的准确情报,大量支援炮火都浪费了;部队甚至还没有掌握如何在夜间通过没有地形特征地区接敌的技能。蒙哥马利得知第44 师受损失的原因后,立即督促整个第8集团军抓紧军事训练,没有充分的技术训练、心理训练和体质训练,不得将部队随便投入战斗。
为了通过隆美尔布设的地雷区,蒙哥马利的训练大纲中最重要的训练项目是扫雷分队的训练。第8集团军工程兵指挥官基希准将全权负责。基希搜集了资深的军官们对扫雷的看法,然后把这些看法告诉了具体负责扫雷分队训练的穆尔少校并指示说:“我认为我们应当进行一次扫雷训练,正像我们进行火炮的装弹和射击训练一样。去吧,一星期后再带着你的建议来找我。当你制订出了你的训练方法,并由我批准后,你就可以成立第8集团军扫雷学校了。”在穆尔领导下,这个扫雷速成学校成立了,并制订出了一套训练方法,在进攻发起前共训出了56组扫雷人员。
基希还制造了一些机械工具帮助地雷工兵执行危险的扫雷任务。把20多辆“马蒂尔式”坦克改装成了扫雷装置,这种扫雷装置在向前运动时能够用它的旋转轴的旋转链条鞭打前面的土地。由于它鞭打土地时掀起滚滚沙尘,从而使机器过热,因而在阿拉曼之战中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不过这是在野战条件下对一种有价值的扫雷装置的试验。后来,这种扫雷装置在英国作了进一步的改进,在1944年诺曼底登陆战役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在阿拉曼战役中,用处较大的是发给3个军的500多个地雷探测器。这种地雷探测器探测速度快且安全。为了在卜雷区开辟通道,地雷工兵还准备了长达200多公里的标示带和88775盏灯。
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除辖第13军和30军外,又组建了第10军。托布鲁克陷落后罗斯福慷慨提供的300辆“谢尔曼”式坦克9月份终于运抵尼罗河三角洲,全部拨给第10军的第1、第10装甲师。这两个装甲师为熟练掌握新装备的性能进行了大量的更为艰苦的训练。
蒙哥马利的进攻计划代号为“捷足”。该计划是他到北非后一直苦苦思索的结果,体现了他的创新和战术特点。迄今为止,敌对双方都是在靠内陆一侧举行侧翼进攻,蒙哥马利则向部下们宣称:“我不打算在我的左翼进攻,也不准备在右翼进攻,而要在中央偏右处突破。”起初他准备动用大批坦克与隆美尔的坦克进行大会战。到了10月6日,他放弃了这一打算,提出了一个奠基于完全不同的战术原则的计划。他说:“过去一般公认的原则是,现代战役计划应当首先着眼于消灭敌人的装甲部队,一旦这个任务完成了,敌人的非装甲部队就很容易对付。我决定把这个原则颠倒过来,先消灭他的非装甲部队。在这样做的时候,我暂不打他的装甲师,留待以后再收拾他们。”他的具体做法是:以一个坦克屏护队向前推进到敌地雷场附近,以坦克、炮兵火力掩护扫雷工兵和步兵部队排除地雷,然后消灭坚守在地雷场后面的敌步兵。蒙哥马利认为隆美尔不会坐视其步兵被消灭,会动用其分散配置的坦克部队进行孤注一掷的反突击,那时消灭隆美尔的装甲部队的战机就到来了。蒙哥马利精心运筹的这一招在后来的战役过程中果然应验了。
从10月中旬起,蒙哥马利多次召集高级军官会议,统一作战思想。他计划分三路发起进攻,从右翼实施主要突击,由第30军担任主攻任务,首先突破德意军部署有4个师的北段防线,打通通往腰子岭和未泰里亚岭的两条沙漠走廊,保障集团军预备队第10军的两个装甲师顺利投入战斗。第13军则配置在南翼并发动佯攻,其主要任务是诱使德意部队相信,英军主攻方向在南翼,使敌在南翼保留更多的主力部队。
德意部队在阿拉曼防线共部署了7个步兵师、1个伞兵师、1个摩托化师和4个装甲师,共有火炮1400门,坦克540辆,飞机700架,总兵力9.3万人。英军在阿拉曼地区由北至南展开了第8集团军所属的3个军,共6个步兵师、4个装甲师,计有坦克1300辆,火炮21800门,飞机1500架,总兵力19.5万人。上面所列举的装备数字不包括储存的数字。这方面优势也在英军一方。例如在基地的修理场和仓库里,英军还有1000多辆可供使用的坦克。从师的数目看,德意部队与英军是13:10,但实际上德意部队的兵员远不足额。以德第15装甲师为例,原有战斗员9178人,现在仅有3294人。9.3万人的德意部队中,只有4.6万是德军,其中因疾病1万余丧失了战斗力,可以作战的德军仅有2.9万人。因此,在人力物力上蒙哥马利都比他的对手强大,平均占有2:1的优势。另外,他还拥有短而不中断的交通线这一巨大优势条件。
在伦敦的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里,丘吉尔正如饥似渴地等待着进攻之日的到来。1942年10月20日,丘吉尔致电亚历山大说:“我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和蒙哥马利即将进行的战役上、这场战役很可能对未来有重大影响。请代我向蒙哥马利和科宁汉致热烈的问候。当你开始进攻的时候,请用“齐普'一字通知我。”“齐普'是丘吉尔与中东英军约定的表示阿拉曼进攻战役开始的暗语。
蒙哥马利最后选定10月23日晚发起进攻,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战役前夕,蒙哥马利向第8集团军发表了一份私人文告,使土气高涨的集团军官兵更加信心倍增。10月23日上午,蒙哥马利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下午进入集团军作战指挥所,晚上读了一会儿书,很早就睡了。此时在集团军及所属各军的指挥所和沙漠空军科宁汉的指挥所里,大部人都毫无睡意,沉浸在紧张和兴奋之中,等待着进攻时刻的到来。
“捷足”实施
1942年10月22日夜,第8集团军的进攻部队进入了集结地域。23日一整天,他们都躺在战壕里。由于英国沙漠空军掌握了战区的绝对制空权,德意空军无法进行有效的空中侦察,没有发现英军的大规模集结和悄悄挺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终于落山了。一队队的士兵悄悄爬出战壕,借着月光向敌军的卜雷区慢慢推进。坦克撤去了伪装,大炮缓缓地昂起了粗壮的炮管。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0月23日晚9点40分,代号为“捷足”的进攻终于开始了。1000多门大炮开始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为猛烈的炮击。在第30军正面上射向敌炮兵阵地的炮火尤为猛烈。当时指挥印度第4师的弗朗西斯·图克少将曾经描述了这次令人难忘的炮击。当时印度第4师部署在主战线下方的鲁韦萨特山脊。
“从鲁韦萨特山脊下沉寂的沙漠地带传来的火炮声是从未听见过的。至少我们没有听见过,我们师的大炮也从未发出过那样的声音。在北面和南面的大片天空,电光闪闪,非常明亮,就像许多巨人在跳库塔克战舞一样,在月光下把明晃晃的剑举在头上旋转,而那声音,在我们四周,在我们头上颤动着。我曾经经历过许多次炮击-我们自己的炮击和敌人的炮击,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柔和的炮声。当我说那声音在颤动的时候,我的意思是,那声就像一千只飞蛾在展翅飞翔一样。”
炮火准备持续了15分钟,是用来压制敌炮兵阵地的,英第30军的408门重炮和48门中型炮同德意部队的200门野战炮、40门中型炮和14门重炮交战,英军每发射10颗至22颗炮弹,德意炮兵才回击一颗。在南面,英第13军的炮火强度要小一些,于21时55分开始,21时55分停止。对方的炮兵完全被压制住了。当英军的炮火普天盖地而来时,德非洲装甲集团军代理司令施登姆尚在自己的指挥所里鼾睡,晴天霹雳般的炮声将他惊醒。当他弄清这是英军一次大规模进攻开始了时,奇怪地命令为节省炮弹,要有节制的还击。后来在10月24日晨,这位可怜的德军将领驱车前往前沿阵地途中,澳大利亚师的士兵向他的车开了枪,打死了他的同伴。于是司机掉转车头,企图逃脱射击,并在施登姆还挂在汽车外面时就全速疾驰。这时施登姆的心脏病发作了,从汽车上摔了下去死了,司机当时却未发觉。
话说第一次炮击后,整个战线沉静了5分钟。英军炮手们校正了射击距离,目标指向了敌前哨步兵阵地。22时整,又是一阵万炮齐轰,打得德意步兵血肉横飞、沙尘蔽天。零时,英第30军和第13军在延伸炮火和空军掩护下,借助天空中的探照灯光和轻高射炮对固定战线发射的曳光弹,开始发起进攻。
在伦敦,性急的丘吉尔首相终于等来亚历山大将军发来的密码:“齐普”。丘吉尔立即电告美国总统罗斯福。
前海军军人致罗斯福总统 1942年10月23日
埃及战役于伦敦时间今晚8时开始。整个集团军都将投入此次战役。我将随时向你报告情况。在埃及打一次胜仗对我们的主要事业将极为有利。你在托布鲁克那个黑暗的早晨给我的些“谢尔曼”式坦克和自行火炮,均将在这次战役中大显身手。
在阿拉曼,蒙哥马利在告全军官兵书中写道:“即将开始的战役将是历史上的决定性战役之一。它将是战争的转折点。全世界的目光都将朝着我们,焦急地注视着战役的进展。”
第30军所辖澳大利亚第9师、南非第1师、第51高地师和新西兰师共4个步兵师在一个15公里宽的正面上发动了进攻。蒙哥马利所以选择北面为主攻方向,是因为在北面突破可以威胁海滨公路和敌军的后勤补给线,并置处在阿拉曼防线南端的敌军于危险境地。在第30军的面前有三个主要目标。第一个目标叫做“酢浆草”,它沿米泰里亚山脊的西斜面延伸,然后向西北转向腰子岭的边缘(德军把腰子岭叫做28号高地),接着转向正北。其次是“皮尔森”地带,该地带从腰子岭的西端向东南延伸,规定于拂晓时由3个装甲旅占领。最后是叫“小气鬼”的地带,它在“皮尔森”目标地带的正面,大致是从拉赫曼车站到泰勒阿卡基尔以南的一个区域,也由装甲部队夺占。在北面,澳大利亚第9师夺占“酢浆草”地带;新西兰师夺取米泰里亚山脊。供第10军之第1装甲师使用的通道应通过第51高地师的正面直抵腰子岭,而借第10军之第10装甲师使用的第二条通道应通过新西兰师的地域,到米泰里亚山脊北段的反斜面为止。
步兵师发起进攻后,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猛烈的地面炮兵和航空火力准备使德意部队的步兵损失惨重,通信联络遭到严重破坏。又因为施登姆将军在英军炮击时不允许德军炮兵进行大规模还击,英军步兵得以以排山倒海之势轻而易举地压过前沿阵地向纵深推进。蒙哥马利的战术此时颇为奏效:开始时由步兵师负责清除地雷,随后装甲师必须保障自己通道的安全;装甲师和炮兵先以火力掩护步兵排雷,尔后在炮兵和步兵掩护下开辟通道;英沙漠空军则不停顿地对敌军的前沿和纵深进行猛烈轰炸和袭击。这样在空军的空中屏障、地面炮兵的火力屏障掩护下,装甲兵和步兵交替掩护、滚动前进。
但是,英军的进攻很快遭到阻遏。夜深后,敌军的抵抗加强了,逐渐增强的炮火向正在卜雷区摸索前进的英军士兵、车辆和装甲车射击。除地雷场外,其他随处布设的地雷迟滞着英军的行动。沙漠中没有明显的地貌特征,烟尘滚滚不时将皓月掩蔽,坚守在防线后面的德意步兵经常给英军突然而猛烈的杀伤。穆尔少校的排雷工兵连描述了从埃尔萨山至米泰里亚山脊一路上的困难情景:
“当拦阻射击开始,新西兰步兵师开始进攻的时候,在那可怕的响声中几个地雷工兵看来是多么孤单呀。但麦克米康却认为那响声有“镇定作用'。沙尘还没有把月光遮暗。在第地雷带之前有一个约2公里宽的“无人区',第3连的开路队来到离地雷带450米远的地方,雷工兵比尔·肖驾驶着装有沙袋的引导车。他们等待着侦察军官的蓝色信号弹,没有步兵掩他们。穆尔后来说道:“我们感到十分孤独而没有保护。”当他们到达地雷场边缘的时候,人把机枪转向他们,打了几发子弹,引导车被打中爆炸了。于是,约有10分钟之久,他们成了敌人射击的目标。
20分钟后他们又开始前进了,但这时麦克米康发现他的通信工具已不能使用。电话线被子弹打断,无线电通信也已失灵。穆尔的士兵的排雷工作起初没有受到严重千扰,但后来敌人一挺重机枪突然在他们的左面响起来。约翰·范格鲁登中尉被派去压制这挺机枪的火力。他成功了。
布朗利·霍奇基斯刚到这个连的时候,认为“自己是个外行'。现在他已是班长了。在第一卜雷带开辟通路的时候,他班的所有士兵都遭到了枪击,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伤。他只身前进了数千米来到下一个地雷区并将开辟的通道标示出来。那时,运送宪兵、电线和标示杆的卡车还没有到达。霍奇基斯找到了一些电线并从前面的新西兰师那里找来了一些标示杆。然后,他在机枪的曳光弹下弯着腰,像猴子一样敏捷地跑到标示杆旁,把管制灯挂起来。后来,他从他母亲寄给他的《伯肯黑德新闻》的一则消息中得知自己获得了军功勋章。
在下一个地雷场,第3地雷工兵连见到了激烈的战斗场面。地面上躺满新西兰人和德国人的尸体及焦急不安的重伤员。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地雷场,到处是地雷陷阱和绊脚的铁丝。穆尔匍匐前进,想看看能不能绕过去,结果双手几乎碰到了一个S地雷的触角······坦克将于凌晨4时使用这条通道。凌晨3时,穆尔的地雷工兵实际上已经走在步兵的前面了。进口处的通道已经按时开辟好了,耳鼓被一颗炮弹震坏了的麦克米康中尉正试图把延误的出口处通道开辟好。他现在几乎全聋了,听不见毛利人哨兵的喝问,